宋柏然再次来到鱼城，已经是七天后。
看着被重新装修过的小楼，他还有些感慨。
“这装修速度，还真是够快的啊！”
余不饿笑了笑。
“是，不过，都是程如新他们做的，我没操什么心。”
这说的是实话，程如新等人将小楼看得很重。
当时看到小楼被破坏，几人都心疼得不行，后来转念一想，这也是好事。
毕竟当初小楼装修的时候，还没他们什么事，现在被砸了，还可以按照他们的心意重新装修。
七天时间，的确很短，但是只要有钱，一切都可以加快进度。
于是，程如新大手一挥，请人三班倒，一切都用最好的材料。
只是原本朴素的小楼，现在走进去像是进了一家高级私人会所。
带着宋柏然来到二楼，后者有些意外。
“我记得，当初被砸坏的只有一楼吧？怎么二楼也装修了？”
余不饿挠挠头，复述了程如新当时说的话。
“顺带手的事。”
宋柏然笑了笑，也没太在意。
毕竟以他的身份，同样是不差钱的主。
“喝什么茶？”余不饿问。
“随便，就和那什么灵涌雪茶吧。”宋柏然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余不饿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你倒是会点。”
他拿出茶叶，给宋柏然泡上，端到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这有灵涌雪茶的？”余不饿好奇。
“我知道你和关老关系不错。”宋柏然顿了顿，又说，“而且，姬家那小子，带了不少灵涌雪茶回京城，我一猜就知道从你这拿的。”
余不饿笑了笑：“不应该啊！姬平秋好歹是个有身份的人，他有灵涌雪茶不是很正常吗？”
宋柏然不以为然：“他那身份，在关老面前可不够用。”
细细品了口茶，宋柏然的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其实宋家也有一些灵涌雪茶。
只是都是老爷子的专属，就算是宋柏然也捞不着。
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灵涌雪茶自由，竟然是在余不饿这里。
放下茶杯，宋柏然也说起了正事。
“之前发生的事情，清风山震怒，不过，那位司马司命，表示不打算追究。”
余不饿挑了挑眉毛，有些惊讶。
虽然的确是司马升主动挑事，可最后吃亏的人是司马升。
对方被砍成了人彘，又被抽干生机，哪个当爷爷的看见自己孙子那副模样不得掉眼泪。
“这位司马司命，这么好说话？”
宋柏然笑着摇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据我所知，那日你和司马升打个头破血流时……他就在鱼城。”
余不饿一脸不可思议。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对方既然已经来了鱼城，为什么没有出现。
而且，还任由自己孙子变成那副模样。
难不成，司马升是他们家抱来的孩子？
看到余不饿的脸上满是困惑，宋柏然笑了一声。
“我知道的是，那位老爷子在鱼城，和沈蛰下了几盘棋，之后就离开了。”
“下棋？”
余不饿有些明白了。
其实和司马升发生冲突的那一天，他也有些好奇，为什么沈蛰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
对方可是鱼城的少府，按道理说，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毫不知情。
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沈蛰不是不出现，是被司马家的那位司命牵制住了。
又或者说，是互相牵制。
最后，二人达成了某种默契。
那就是谁都不出手，任由事态发展。
虽然这只是余不饿的猜测，可目前来看，应该是最接近真相的。
余不饿也喝了口茶，询问：“司马升现在怎么样了？”
“胳膊腿都长出来了。”
“那真是让人遗憾……”
“断肢重生而已，司马家不至于连这点底蕴都没有。”
宋柏然顿了顿，看了眼余不饿，又说，“不过还有个好消息。”
“嗯？”
“他亏掉的气血和生机，是补不回来的。”宋柏然说道。
余不饿咧嘴一笑。
“宋司命，你太坏了，这怎么能算好消息呢？我很痛心啊！”
“如果你可以把牙花收回去的话，我真的信了。”
余不饿也不藏着掖着。
他和司马升的矛盾，早就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本就是你死我活。
知道对方断掉的手臂和腿还能长回来，余不饿的心里是很难受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白折腾了。
现在嘛！
心情就好多了。
宋柏然还有些感慨。
“司马家，倒是给司马升找了两颗增寿丹，结果依旧不是很好。
现在的他，看上去像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
余不饿端起自己的茶杯，看向宋柏然。
“来，敬老头！”
宋柏然：“……”
虽然有些无语，可他还是和余不饿碰了一下杯。
对不少人来说，司马升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也算是喜大普奔了。
毕竟，那家伙在清风山、乃至整个京城的人缘都不是很好。
就他那样的性子，很难招人喜欢。
“对了，还有那个庄伟，已经跌到了七品高手，彻底心灰意冷了。”
宋柏然接着说，“在我来鱼城的前一天，听说他去了斩妖关。”
余不饿有些诧异。
通过询问，他也知道了庄伟那门提升实力的武学，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如此……我就说，他怎么突然就爆发小宇宙了……”
余不饿有些感叹。
好好一个五品武者，为了司马升，又跌落到尘埃里。
他们才是真爱。
仔细想想，这好像也不是一件多么值得惊讶的事。
庄伟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实力，自然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他去斩妖关做什么呢？”余不饿问。
“清风山他留不住，事情也已经传开，他想要重新拼出一条路，斩妖关就是最好的选择。”宋柏然解释道。
这一刻，余不饿觉得，那个叫庄伟的男人，也算条汉子。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斩妖关。
之前，在他心里，是将庄伟和司马升一并划在“孽障”行列。
现在，余不饿允许他被放出来了。
“对了，这一次来，还给你带了一些东西。”
说着，宋柏然拿出一个金属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箱子有两个卡扣，余不饿伸出手将其打开，被里面的东西闪瞎眼。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
“这么多晶核？”
“没错，一共十五块，都是三纹妖兽的。”
余不饿搓了搓手：“这怎么好意思……哎呀，宋司命，您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他嘴上说着，已经将箱子挪到了自己那边。
宋柏然轻笑。
“这些晶核，算是清风山给你的补偿。”
“哦？”余不饿惊讶道，“清风山还给我补偿？”
“是啊，司马家说不追究，可本来就是它们的错，只是……司马升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清风山这边，还是想着安抚你的，恰好，你也需要这些晶核，对吧？”
余不饿使劲点头。
他倒是用不上这些晶核，但是来财用得上啊！
而且，来财吃下晶核后，还能帮助他继续修行淬体武学。
这也算是变相增强自身实力了。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很满意了？”
“哎呀！这话说的，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清风山给的，我还能往外推吗？”
余不饿很想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可到底是年纪小，养气的功夫不到家。
他的心里，当然是满意的。
虽然是司马升主动挑的事，可时候看看，吃亏的人也是对方。
本来还担心，清风山会不会追责。
他倒是无所谓，可如果还牵连到计楷程如新等人，就不应该了。
没成想，清风山非但没追责，还给他送晶核做安抚。
这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宋柏然也有些感慨。
“这一次的事情，清风山上的大司命都过问了。”
“哦？！”余不饿一脸惊讶。
他虽然没去过清风山，但是情况多少是了解的。
清风山上的三位大司命，才是话事人，也是站在最顶端的人了。
他和司马升，虽然打的要死要活，却也不至于惊动对方才是。
看到余不饿脸上不解的表情，宋柏然将茶喝完，自己起身接了一杯水。
“你知道，那位大司命对你的评价是什么吗？”
“啊？”余不饿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说，你就是小沈蛰。”
余不饿一头雾水。
他现在不过还是个六品武者，而且，才在武道学院待了一年。
竟然都进入大司命的视野了？不仅如此，对方竟然还给了评价？
不过，这评价听上去怪怪的。
“为什么是小沈蛰？还有，这算好评还是差评？”
“好评差评说不好，你要问为什么……”宋柏然认真思忖后，给出自己的回答，“大概是因为，沈蛰也比较疯吧。”
余不饿：“？？？”
不等他发问，宋柏然已经起身。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余不饿没辙，只得送他下楼。
出了门，宋柏然又停下来，看着余不饿，表情认真。
“现在，关注你的人越来越多，有盼着你好的，也有想把你拉下来的，以后多留点心，谨言慎行……”
余不饿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听着。
宋柏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又叹了口气，摆摆手。
他觉得，自己的提醒对余不饿而言，有些多余了。
余不饿目送着人离开，笑了一下。
宋柏然的话，他是听进去的。
不过，他本就不是莽撞的人。
上一次要不是司马升主动招惹，他也没打算和对方发生冲突。
就在这时，来财到了跟前，一脸谄媚。
余不饿随手抛出一枚晶核，扔了过去。
晶核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到地上，来财愣是没敢动。
它定在原地，前趴着身体，看看余不饿，又看看晶核，再重新看向余不饿。
那眼神仿佛在说：果真吗？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