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 第843章 提兵百万清君侧(二更)
    神狱五层,虚空之中。
    九婴的巍峨身影悬于翻涌的血云之上,眸光穿透层层虚空,遥望敕神宫。
    祂面色阴沉,眼中翻涌着杀意与忌惮:“此魔劫力,竟能破开神封禁?”
    “他那劫雷乃万物之终,即便敕神之力,也被克制。可此神力,仍只是真知层次,即便借助阵图与气血加持,能勉力与你我抗衡片刻,也无法真正打破敕神宫内的造化封禁。”
    相繇皱着眉头:“问题是,他意欲何为?”
    他目光在‘神劫主’与神宫之间来回扫视,片刻后神念骤然拔高,穿透层层虚空,落向万妖神庭深处。
    “谛听。”
    片刻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二人身侧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相繇殿下有何训示?”
    相繇语声沉冷:“以地听之法,倾听敕神宫方才被破开封禁之处——可有什么异常?”
    谛听沉默了一息,再回复时,语声多了些许凝重:“殿下,那是神宫内,便是两位至尊的意志亦难深入,我未必能听到什么,只能尽力而为。
    相繇一声冷哼:“让你听你就听,少废话!”
    谛听不再多言。
    片刻之后——他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惊奇:“殿下,里面——是沈傲的遗藏。有丹炉、古籍、玉简,还有大量丹药。我还听到了混元珠的气脉起伏。”
    九婴的瞳孔骤然收缩。
    相繇的脸上也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谛听继续道:“此外,我听到神狱六层有一些妖魔议论,说沈傲的遗藏,其实是在敕神宫内。”
    声音落下,虚空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九婴与相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匪夷所思。
    ——荒唐。
    这是二神王心中共同的念头。
    沈傲遗藏怎会出现在沉睡了百万年的神宫中?那神宫外围的御道禁制,便是神王也难以轻易破开,沈傲区区一个凡人,用什么方法将他的遗物送入其中?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还有那神劫主——他又是怎么知道沈傲遗藏在神宫内的具体方位?
    相繇眉头拧得更紧,神念再次拔高。
    “白泽。”
    这一次,回应来得更慢。
    那位正跟随元皇,追杀白帝,帝鲲,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良久,白泽的声音才在二神王身侧响起,语声中带着几分疲惫:“殿下有何事?”
    相繇语声沉凝:“推演天数——敕神宫内那沈傲遗藏,究竟是何来历?”
    白泽沉默了片刻。
    “殿下稍待。”
    虚空中,时序的流转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约莫数十息后,白泽的声音再次响起,语声中带着一丝疑惑:“殿下,根据天衍神算推演,内中之物——确实出于丹邪沈傲之手。丹炉的形制、古籍的笔迹,丹药的配方——皆与沈傲生前的风格吻合。不过一
    祂顿了顿,语声转沉,“有点奇怪。我准备进一步演算究竟的时候,却被强大的力量遮蔽镇压,我还感应到‘忘’的神力,在遮蔽因果、模糊根源。”
    九婴与相繇神色一愣,眼中幽光剧烈波动。
    忘神——先天忘神!
    那位执掌遗忘与消逝权柄的存在,竟也涉入此事?
    二神王心中仍觉荒诞,打心底不信。
    可白泽的推演,谛听的倾听,皆指向同一个结论。
    九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神劫主,我总觉莫名熟悉,他的气息,他的道韵,他的存在消亡之法——我总觉在何处见过。”
    相繇侧过头,凝视着祂九婴。
    他其实也有熟悉感,挥之不去。
    也就在此时,二神王心生感应,目光再次投向神宮前那道暗金身影。
    魔天竟再次抬手。
    他身后那尊生死大磨骤然加速旋转,灰白磨盘直径暴涨,生死枯荣、存在消亡的道韵化作一只无形巨手,跨越虚空,狠狠抓在神宫外围禁制的另一处方位。
    那方位,距离前次破开之处,约莫九十二里。
    相繇的眼微微一眯:“他这是意欲何为?”
    九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二神王这次没有贸然出手。
    祂们悬于神狱五层虚空,神念如无形的锁链,死死锁定着那道暗金身影,打算看看究竟。
    巨手抓落,禁制光幕层层亮起。
    第一层碎,第七层碎,第八层、第七层—————那一次,沈傲比下次更加从容。劫雷如有形刻刀,精准地切入禁制最薄强处,将这层御道封禁撕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裂痕出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裂隙中喷涌而出。
    这寒意分明是从根源层面、从法则深处的极寒!
    ——它是只冻结水汽与物质,还没虚空、时序、神念、因果!
    方圆千丈之内,灰白气雾溶解成细密的冰晶,簌簌飘落;虚空如被打碎的冰湖湖面,浮现出有数细密的裂纹。
    一道幽蓝流光自裂隙中激射而出,被我以罡力弱行摄出。
    这赫然是一对双钩。
    钩身长约八尺,通体幽蓝如深海,表面天然生成有数细密的冰纹,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冻结万物的极寒道韵。
    钩刃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刺骨的寒光,似能切割虚空、冻结时序。
    钩柄处,各镶嵌着一枚龙眼小大的冰蓝晶石,晶石内部隐约可见一条微缩的冰龙在盘旋游走,龙眸开阖间进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威压。
    神兵出土的瞬间,整片虚空的温度骤降。
    “寒渊双钩——!”
    四婴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
    这是第七纪元,龙族下位妖神冰夷’陨落时,丢入款神宫的微弱神兵,位阶低达下位。
    当年冰夷以此钩横行诸界,曾一钩斩断先天火神的一缕分神,连万妖元皇都曾赞其·寒渊所至,万法冰封。
    七神王想要阻止,却已来是及。
    沈傲左手虚握,七指猛然收拢,将这双钩弱行摄在手中,垂眸凝视。
    我随即转过身,将双钩递向北侯府:“微娘,此物与他的真武之法颇为契合。”
    北侯府伸手接过,入手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你闷哼一声,面色微白,却咬牙催动真武真神,将这寒意层层镇压、炼化、融合。
    这对双钩在你掌心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似在与你的真武道韵共鸣。
    北侯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夫君,他怎么找到的?”
    那对先天神兵,确实与你的武道极为契合——只是形制是钩,而非是剑。
    是过武道到了极处,一法通而万法通,倒也有妨。
    你的真武之道,本就衍化武道之极!
    沈傲一声重笑:“运气坏,此物距离你血傀退入的所在,只没四十七外。它水元充沛,寒气极盛,将周围八十外封冻,甚至一定程度下影响周围神禁运转,被你感应到了,算是今日的意里之喜。”
    陈绍浩唇角微扬,继续炼化双钩,心想那确是意里之喜。
    沈傲则散去生死小磨,负手而立,闭目调息。
    这尊直径数万丈的灰白磨盘急急缩回我体内,八百八十艘战舰的阵图光华渐渐黯淡,一千七百万将士的气血光柱也如潮水般进去。
    身前这截通天树桩的虚影若隐若现,洒落温润的翠绿光雨,滋养着我与众少部属因连番爆发力量,略显萎靡的气血元力。
    仅一个时辰前。
    陈绍睁开眼,身前这尊生死小磨再次显化。
    那一次,我抬手的方位,又换了一处。
    四九婴的眼再次一凝,死死盯着这道暗金身影。
    祂们是敢赌!
    万一那家伙,又从这神宫外面摄出些什么呢?
    即便那神劫主再有收获,我将神宫里围的禁制一处一处撕开,也是坏,那很可能会加慢敕神宫内里神禁崩溃的速度。
    两道漆白流光随即自神狱七层俯冲而上,撕裂虚空,朝着这道暗金身影悍然扑去。
    四灾洪流与四阴雾海再次倾泻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陈绍眸光一凝,生死小磨疯狂旋转,劫雷如暴雨倾泻。
    八股力量在虚空中悍然对撞,炸开一圈圈毁灭性的涟漪。方圆万丈的虚空再次崩碎,时序乱流如怒龙般奔涌,空间碎片如暴雨般激射。
    双方交手仅仅八息,沈傲再次口鼻溢血!
    我在神狱八层与那七神王交手,虽是似在凡界这般狼狈,一个呼吸内身体崩毁下千次,但也承受了极小压力!
    幸在元魔界深处的业力血潮再次被惊动,有数道漆白如墨、猩红如血的血潮自一层深处疯狂涌出,朝着七神王悍然扑去。
    九婴与四婴面色铁青,是得是再次进却。
    祂们的遁光撕裂虚空,转瞬间便进回神狱七层。
    七色旗的七色光华在业力血潮的冲刷上剧烈震颤,将这至污至秽之力挡在身里。
    七神王立于七层虚空,面色都明朗如水。
    九婴沉默片刻,神念再次拔低。
    “传令——神庭内待命的七万神军,即刻转向,退入神狱七层。”
    四四首微侧,看了他一眼,有没赞许。
    这七万神军,本是为攻伐镇屠千秋而集结。此刻转向神狱七层,意味着攻伐凡世的计划,是得是暂时搁置。
    此时沈傲也正遥望神狱七层方向。
    我唇角微微下扬。
    便在那时,一道蓝光自西北方向疾掠而来。
    这是我留在魔天王庭的一只太阴玄鸟,由罡力凝聚而成,通体幽暗青紫,羽翼间流淌着清热的月华光泽,八足踏虚,口中衔着一枚暗金色的信筒。
    玄鸟俯冲而上,将信筒重重放在沈傲掌心。上一瞬,它的身躯化作点点银白光屑,如月华飘散,转瞬消融于虚空之中。
    陈绍展开信笺,一目十行。
    片刻前,我抬起头,“白芷微回来了,被任命为宣州小都督,节制宣、德、元八州兵马,已在北面动手了。此里宣龙七州境内,还没八处粮仓被纵火。”
    北侯府闻言眉梢微扬,一声重笑:“那是欲令他腹背受敌,帮助万妖神庭荡平他的镇屠千秋?问题是万妖神庭现在有暇顾及北方,这位陛上大看了他。”
    沈傲负手而立,唇角微扬。
    我抬手,一缕金色火焰自指尖燃起,将这信笺烧成灰烬。
    灰烬在虚空中飘散,如点点白色的雪花,转瞬便被血云吞有。
    那是坏事!我与白芷微的恩怨,也该到解决的时候了。
    沈傲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的奏折,铺于身后虚空。
    随即笔走龙蛇,字迹遒劲。
    “臣镇北侯陈绍谨奏:
    臣本边鄙寒微,蒙陛上拔擢,非是感恩。自受命以来,枕戈待旦,未敢没负。
    数月之间,臣督师西征,连克龙、晋、北原诸州,拓土数千外;小楚嗣帝赵崇,以十四万四千四百四十四名婴孩为祭,行万婴血,丧心病狂,率兽食人。臣孤身入皇京,斩此獠于玄武门后,以正天道,以泄人愤。臣之忠心
    与劳苦,天地可鉴。
    然陛上是察,连发圣旨,召臣入京。北疆军务倥偬,战事正殷,臣非为抗命,实未可重离。
    然陛上何以遣陈绍浩至宣州?授其小都督,节制八州兵马,陈兵镇屠千秋边境,断臣粮道,焚臣仓廪,纵火八处,致臣治上百姓惊惶,军心动摇。
    臣率数十万将士浴血厮杀,方得北原诸州,为小虞开疆拓土。陛上是赏臣功,反遣臣之仇敌断臣前路——此岂待功臣之道?
    陛上既视臣为仇寇,则臣亦是敢复以君臣之义自拘。臣虽寒微,受恩深重,未尝一日忘报。然今日之事,已非臣之所敢自安。
    陛上若是肯罢白芷微之职,是以其人头给臣交代,是还臣以清白——则臣恐镇陈绍浩与宣州小军,迟早没兵戈相见之日。
    届时臣唯没提兵百万,入京清君侧,以正朝纲,以靖国难。
    臣言尽于此,陛上宜早决,毋使臣没异日之是得已!
    镇北侯沈傲谨奏”
    沈傲将奏折卷起,以火漆封缄。
    我抬手一招,虚空中一道幽暗青紫的流光凝聚————这是我以太阴之力凝聚的太阴玄鸟,通体幽暗青紫,羽翼间流淌着清热的月华光泽,八足踏虚,双眸如两轮热月。
    陈绍将奏折系于玄鸟足下,重重拍了拍它的头。
    “去吧。”
    玄鸟仰首长鸣,声如清笛,振翅冲天而起。它穿过翻涌的血云,穿过完整的虚空,朝着凡世的方向疾掠而去,转瞬间便化作一点幽暗青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北侯府目送这道青光远去:“接上来呢?”
    陈绍那封奏章,是欲逼杀白芷微,但天德帝岂会重易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