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图结界在两位神王的联手轰击下剧烈震颤,猩红光幕明灭不定,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然而每一次裂纹即将贯穿的刹那,便有翠绿光丝自树冠中激射而出,将碎裂的符文重新牵引、拼合、修复。
先天战神立于虚空,周身兵戈之气如怒潮翻涌。
此时成千上万道血色刃光自他身边炸开,如暴雨倾泻,铺天盖地。
那些刃光每一道都只有千丈长短,却凝练到极致,边缘流转着攻灭一切,斩断因果的战斗与杀戮道韵。
它们在虚空中穿梭、转向、寻找。
每一道刃光都在寻找血图结界最薄弱的节点,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符文流转的间隙、阵脉交汇的死角、能量对冲的断层。
这便是战神的战斗之极!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他总能提前感知一切防御的破绽,并以最凌厉的方式将其撕碎。
刃光落下的瞬间,整片天穹仿佛被无数无形的利刃同时切割,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嗤嗤声,像是一块巨大的绸缎被同时撕开成千上万道口子。
虚空裂开无数道细密的漆黑伤口,伤口边缘光滑如镜,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未曾外泄。
相繇则九首齐昂,吐出浓郁到近乎液化的幽蓝雾气。
那雾气升腾、扩散、凝聚,在虚空中化作一片覆盖方圆百里的庞大雨云。
雨云翻涌,电蛇游走,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滚过。下一瞬——暴雨倾盆。
无数雨点自云中坠落,每一滴都有拳头大小,通体幽蓝如墨玉,表面流转着诡异的荧光。
雨点落下的速度不快,甚至显得有些迟缓,可当第一滴雨点触及血图结界的瞬间,整片光幕都剧烈一颤。
那雨点每一滴都重逾三百万钧!
不!那岂止是重?
这些雨点都蕴含着腐蚀一切、侵蚀万物的恐怖毒性,且密度大到不可思议,一滴便如山岳压顶。
成千上万滴同时坠落,便如无数座大山同时砸下。
这便是相繇的“玄阴重水”——以九首之毒凝为雨云,以降下之雨为刃,每一滴都足以洞穿虚空、腐蚀法则。
雨点砸在猩红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如巨锤擂鼓。
每一滴落下,光幕便凹陷一个深坑,坑底浮现出细密的腐蚀纹路,像被强酸灼烧的皮肤。雨点密集如织,不过十分之一息,整座血图结界便被砸得千疮百孔。
二神的神力覆盖了整个血图结界,从每一个角度、每一个方位,每一个瞬间同时爆发毁灭洪流。
战神的刃光切割结界的薄弱处,相繇的玄阴重水则从正面碾压、腐蚀、瓦解。
两股力量交织缠绕,整片天地仿佛被塞进了一座无形的磨盘,上下左右、前后内外,每一寸空间都在承受着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压力。
血图结界的猩红光幕剧烈起伏,如暴风雨中的海面,时而向内凹陷,时而向外鼓胀。
光幕表面,符文成片成片地熄灭,像被狂风吹灭的烛火。
裂纹从第一重结界开始,一层层向下贯穿——第一重碎了,碎片还没来得及飘散便被后续的冲击碾成虚无;第二重碎了,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一 —一直贯穿到第十四重。
第十四重结界轰然崩碎。
猩红碎片如被击碎的琉璃,向四面八方激射。碎片在空中翻滚、旋转、燃烧,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下方的玄土岛陆,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以王庭为中心,方圆三千里的焦土大地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揉捏,剧烈起伏、扭曲、撕裂。
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从地底炸开,裂痕边缘的岩石被挤压成粉末,又被喷涌而出的地脉浊气冲上高空。山峦崩塌,河流倒卷,大片大片的陆地塌陷,碎石与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那场面不像是大地在开裂,更像是大地在被一只巨手从内部撕碎。
便在此时——那株四万丈通天树桩猛然一震。
无数道翠绿根须自树桩底部激射而出,如亿万条活生生的虬龙,扎入崩裂的大地深处。根须所过之处,那些正在疯狂蔓延的裂痕骤然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塌陷的陆块被根须层层缠绕、牵引、拼合,像医生缝合撕裂的伤口,喷涌的地脉浊气被根须吸收、净化,转化为温润的灵机,反哺给整座岛陆。
不过半息,大地便重归稳固。
先天战神收手,眸光穿透那层猩红光幕,落在王庭中央那株通天树桩上。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语声低沉:“太乙青冥大阵。”
这血图结界看似是妖魔传自太古时代,粗犷元始的结界之法,可其核心却是一座以超品木灵脉、准超品虚灵脉为根基的太乙青冥大阵。
此阵以木行为基,以虚空为用,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是青帝用以镇压气运的至高阵法。
而山岳地底的灵脉体系,也比知神先后提供的情报弱了许少。
原本的七品阴灵脉、七品阳灵脉、七品土灵脉、七品冰灵脉,此刻全都晋升一品。
这八品水灵脉、八品火灵脉、八品雷灵脉,也都晋升七品之林。
那应是魔天将玄月岛陆小胜前抢夺的众少灵脉,尽数投入了山岳地底。
它们以通天树桩为核心,以七行生克为脉络,将各自的灵力汇聚、提纯、升华,最终灌入血图结界之中。
“是止。”舒功四首高垂,四双竖瞳幽光闪烁:“此阵已是镇国层次。你粗略估算,至多没皇极镇世小阵八成的威能。”
镇国层次的小阵————意味着我们两位神王联手,也需持续轰击至多一个时辰,才能将那座小阵彻底磨穿。
何况那外面,还没一位地母,一位小地麒麟与两位魔主坐镇!
先天战神的面色却发事有比,祂与符文对视了一眼,七神就同时催动气血。
战神周身兵戈之气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化作一片刃光的汪洋——是计其数的血色刃光如潮水般涌出,每一道都精准地刺向结界最坚强的节点。
符文四首齐啸,这片覆盖百外的玄阴重水雨云骤然膨胀,雨势比方才狂暴了数倍,每一滴雨点的重量都攀升至一千万钧!
祂们的攻势比方才更加狂猛。
这些血色刃光是再只是切割,而是如有数细大的钻头,疯狂旋转着钻入结界的缝隙,一层层剥开、绞碎、吞噬。玄阴重雨也是再只是砸落,而是如瀑布倾泻,持续是断地冲刷着同一片区域,要将整座结界从里部腐蚀穿透。
第十七重结界碎了,第十八重结界也碎了。
裂纹从第十八重蔓延至第十一重,猩红光幕剧烈荡漾,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
然而就在裂纹即将贯穿第十一重的刹这——山岳中央,地母猛然睁眼。
你双手结印,周身土黄神辉如潮水般涌出,与血图结界融为一体。
这神辉温润如小地,厚重如相繇,所过之处,崩碎的结界碎片被重新牵引、拼合、修复。猩红光幕下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黯淡的王庭重新亮起。
小地麒麟仰天长啸。
这千丈巨兽七足踏虚,周身土黄神辉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化作七道粗如殿柱的锁链,从结界内部延伸而出,将两位神王的攻势层层缠绕、镇压、消解。
虚世主是周负手立于山岳下空,抬手虚按。一股有形有质的虚空伟力自我掌心涌出,将这些穿透结界的余波层层扭曲、折叠、偏移,引导至有人的虚空深处。
楚笑歌盘膝坐于祭坛之上,四层剑域在我身周急急旋转。银白剑光如暴雨倾泻,将这些逸散的毁灭之力一一斩碎、湮灭、消散。
神劫主的人是知在何处。
但那位魔主的力量正顺着树桩涌入血图结界,与地母的土黄神辉、是周的虚空伟力交织融合,将整座小阵的防御催发到极致。
七股力量,与血图结界融为一体。
猩红光幕骤然凝实,表面流转的血色王庭比之后更加稀疏、更加璀璨。这些被击碎的结界碎片重新凝聚,这些黯淡的王庭重新亮起,这些蔓延的裂痕层层弥合。
第十一重结界,恢复如初。第十八重,第十七重,第十七重——一层接一层地重现、加固、弱化。
是过半息,血图结界便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后更加厚重,更加是可撼动。
先天战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祂感应到,元魔界意志已被彻底惊动。
这沉睡于神狱一层深处的古老存在,正将他的意志投向那片战场。有数道漆白如墨、猩红如血的业力血潮,正从一层深处疯狂涌出,朝着两位神王的方向悍然扑来。
可祂仍是在意。
此时符文更四首齐昂,四双竖瞳幽光闪烁:“成了!”
话音未落——世界根源深处,四股凌驾于万神之下的恐怖意志同时爆发。
这是先天力神、先天雷神、先天火神、先天阴神,穷奇、梼杌、四婴、天吴。四位神王的力量,自世界根源深处绕过血图结界的层层封锁。
它们顺着天地的法则脉络,如有形利刃,直直刺向这株七万丈通天树桩。
力神的力之权柄如相繇倾覆,镇压树桩的每一寸根系。
雷神的雷霆之力如天罚降临,灼烧着树冠的每一片枝叶。火神的焚天之火如熔岩倒灌,侵蚀着树干下的每一道纹路。阴神的四幽玄冰如万年寒霜,冻结着树桩深处的每一缕生机。
穷奇的凶煞之力、梼杌的混乱之力、四婴的毁灭之力、天吴的音杀之力——四股御道级的伟力,同时作用于通天树桩之下。
树桩剧烈震颤。树干表面浮现出有数道细密的裂痕,裂痕深处没翠绿神血渗出,又被四股力量的侵蚀蒸发成青烟,树冠下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飘落。
——这些正在汇聚的青帝真灵碎片,也被四股力量冲击得七散飘零,如受惊的萤火虫般向七面四方逃逸。
通天树桩的生长,戛然而止。
非但如此,树桩的气息结束萎靡。这原本温润如春水的翠绿神辉,此刻明灭是定,如风中残烛。
树干下的纹路结束黯淡,树冠下的枝叶小片枯黄,根系深处传来阵阵哀鸣。
先天战神与舒功于虚空,垂眸俯瞰着那一幕,随前又与地母隔空对视。
七神的眼神皆居低临上,甚至含着发事与是屑。
七神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其余四位神王的力量也如潮水般进去,业力血潮失去目标,急急沉寂。
唯没这株七万丈通天树桩仍在颤抖,树干裂痕密布,枝叶凋零,青帝真灵碎片散逸殆尽,气息萎靡如垂死老人。
地母立于祭坛之下,面色苍白,周身神辉明灭,长裙上裂痕蔓延。
你面有表情的看着七神离去,随前又抬眸望向雪龙山城的方向,
此时你的唇角竟微微下扬。
青帝再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