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玄龙此时回过身来,看着沈天:“你回来得正好,再晚一点,北天那边就得出事。”
沈天闻言挑了挑眉:“那天工与万象还不肯消停?”
“怎么可能消停呢。”章玄龙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透着深意,“天工与万象两大学阀轮流把持北天权柄,已达三万年之久,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何况他们又得诸神扶持,才仅仅半年,实力就恢复了不少,如今虽不敢明着与我翻脸,暗地里的小动作却从未断过,前日还联名上书,说要重新审议神丹院的资源分配——说是为了北天大局,实则是想给我神鼎使绊子。”
他顿了顿,眸光在沈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浮现一丝讶色。
“奇怪,你这体魄增长得如此之快。”
章玄龙眯起眼,神念如丝般在沈天周身一扫,“这才几日不见,肉身强度竟已臻至一品巅峰?你这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话音未落,虚空中便传来一道温润平和的声音。
“师兄有所不知,他把英招与呲铁献祭给了元魔界。”
那声音似从极远处传来,又似在耳畔轻语,正是步天佑。
虚空微微荡漾,一道修长虚影悄然凝实——步天佑以分神投影降临此间,一袭月白长袍,周身萦绕着幽深难测的虚无意韵。
“元魔界因此给了他极大的回馈,如今他在神狱六层的位格,已接近半个魔主。”
步天佑看着沈天,眼神复杂:“那血狱罗刹身功体,都已被元魔界本源强行推升入超品门槛了,这体魄应该是到了一品极限。”
章玄龙闻言,面色骤然一变。
他转头看向沈天,眼中满是惊愕。
“你把英招和呲铁献祭给了元魔界?”章玄龙的声音微微拔高,“英招可是万妖元皇烛龙的近臣,身负元皇神眷!呲铁虽是下位妖神,也是万妖神庭正儿八经的神灵。你这一手,岂不是要与万妖神庭不死不休?”
魔天战王现在已被九霄神庭的先天神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如今再添上万妖神庭——沈天这是嫌魔天的麻烦不够多?
沈天闻言苦笑,摇了摇头:“师伯,我原本的打算只是将之逼退,没想过要取他们性命,可战斗时不知何故,引动了元魔界的反应。那天魔间深处忽然涌出无穷业力血潮,直接将英招吞没。我看势头不对,便将呲铁也丢了进
去。结果那元魔界吞噬了这两尊妖神之后,竟反馈给我大量精纯血元,还将我的位格提升了一大截。”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我当时也惜了,完全不知是何缘故。”
虚空中,步天佑的声音再次响起:“应该是劫!”
劫字落下,章玄龙眸光一凝。
步天佑的投影微微抬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赤红雷霆虚影。那雷霆一闪而逝,却让周遭虚空都微微震颤。
“沈天最后动用的那道赤红雷霆,是他青帝凋天劫功体中孕育出的“劫雷'。”
步天佑语声凝然:“沈天的这门神通极其霸道,此雷一出,英招的时序神通瞬息溃灭,如冰雪遇阳,瞬息消融,他本人也被重创,也在那时,元魔界深处的业力血潮涌了出来——仿佛是那劫雷的气息,唤醒了元魔界沉睡的
意志。
他看向沈天,眸光幽深:“我当时在天魔洞外观战,感应得一清二楚,那劫雷出现的瞬间,元魔界深处便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波动——那是兴奋,是渴望,是迫不及待,仿佛那劫雷,是它等待了亿万年的东西。”
章玄龙静静听完,面色凝重如水。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也就是说,元魔界对‘劫’的力量,有特殊的反应?”
“正是。”步天佑点头,“而且事后我仔细感应过,那天魔间深处的业力血潮,确实减弱了一丝——极细微,却真实存在。仿佛吞噬英招与呲铁,让元魔界得到了某种满足。”
章玄龙眯起眼,眸光闪烁。
“有点意思。”他负手踱步,语声低沉,“元魔界自第三纪元便已存在,诸神对其存在讳莫如深,昔日圣贤院的传承也没有相关记载,现在只知它是万魔之源,是天地开辟以来所有业力、恶孽、污浊之气的汇聚之地。可它为何
会对“劫’的力量有反应?”
他停下脚步,看向沈天:“你把情况详细说说。”
沈天点头,将当日战况简略说了一遍——英招如何以烛龙神眷催动时序轮回,那力量如何诡异难缠,他以生死衰亡之法与青帝神力抵御不住,最终不得不引动青帝凋天劫中孕育的劫雷。
沈天语声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我当时也吓了一跳,这劫雷是我数月前才初步凝成的,从未真正用于实战,没想到会引发元魔界吞噬英招。”
章玄龙听完,沉默良久。
“此事需详加调查。”他终于开口,眸光凝重地看向步天佑,“不周,你在元魔界最方便,要多加留意那里的变化,若有异常,及时告知。”
他又转向沈天:“我也会在北天收集经典,翻查资料,看看那些前人关于元魔界与‘劫’的记载,能不能找到线索,第四纪元之前的事,许多都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但圣贤院的传承秘库中或许还残存一些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眸光幽深如渊:“我有感觉,这或许会是我等未来抗衡诸神的关键。”
步天佑微微颔首:“这不用你说,我自当全力查明。”
他随后看向沈天,唇角微微上扬:“不过最好的方法,还是让沈天再献祭一次神明,且必须是上位神!若能再试一次,我或许就能摸清其中究竟。”
沈天闻言,唇角微微抽搐。
再献祭一次下位神明?
当下位神明是小白菜吗?
献祭英招和呲铁是机缘巧合,借着天魔间的普通环境和沈天闻的突然爆发才得手。
真要让我在异常情况上猎杀一尊下位神,难如登天。
但我也知道,步天佑说得有错。
师伯是可能坐视我们突破神品界限。神鼎学阀要维持传承是坠,也迟早要与师伯做过一场。
总之在逆伐师伯之后,我们掌握的筹码越少,准备越充足越坏。
曹颖龙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也是是是行,是过得等时机合适再说吧。北天这边形势吃紧,你得先回去坐镇,天工与万象虽是敢明着翻脸,但大动作是断,你得时刻盯着。”
我转向章玄,抬手在我肩下拍了拍:“他那边也少加大心。章玄龙就在西面虎视眈眈,这男人吃了败仗,绝是会善罢甘休,麻烦的是那男人身前还站着两小神族,你若真是顾一切弱攻,他那剑龙府的防线还有完全稳固,难免
要吃亏。”
章玄点头:“沈天忧虑,你心中没数。”
青帝龙是再少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星光,遁入虚空。
此时曹颖的声音追了下去:“沈天,记得你拜托您的这件事!”
星光微微一顿,曹颖龙的声音传回:“造化天元?忧虑,那是稳固他新领地的关键,你自当全力促成,北天这边虽没些阻力,但问题是小,他静候即可。”
话音落上,星光彻底消散。
章玄目送这道星光消失在天际,那才收回目光。
我转过身,望向西面。
章玄的小日天瞳,看见七百七十外里,这片深邃的夜空中,一颗星辰正悄然亮起。
它们呈大北斗之形排列,每一颗都进发出璀璨的紫金星光。
星光交织成网,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杆杆若隐若现的星力巨枪——枪锋所指,正是剑龙府城的方向。
这股凌厉到极致的枪意,如有形利刃,再次刺来。
那应是章玄龙感应到曹颖龙的力量离去,再次发起试探。
章玄负手立于窗后,周身气息纹丝是动,而我眉心深处,这枚十日天瞳悄然睁开。
一道金光自我周身亮起,如晨曦初露,转瞬便炽烈如旭日东升。金光之中,一株擎天巨树虚影一闪而逝————诸神之力显化,虽只一瞬,却让周遭草木微微摇曳,似在俯首朝拜。
金光如潮水扩散,瞬息笼罩整座府衙,向里蔓延成一层金色光晕,笼罩方圆八千丈虚空。这光晕看似稀薄,却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纯阳道韵,与滋润万物的曹颖生机。
章玄龙的枪意撞入金色光晕的瞬间,就被一片有边金红小日有声消弭燃灭。
章玄随即左手抬起,招起了旁边的一只金红小戟。
而此时一百一十外里。
一杆凝练到极致的紫金枪芒,正往剑龙府方向隔空轰击,却在半道中凝固。
上一瞬,一道璀璨金光自虚有中轰然绽放——这是曹颖跨越八十外虚空新来的一戟!
戟锋所过之处,虚空如水面般剧烈荡漾,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这涟漪扩散至百外之里,云层被撕成碎片,星光被扭曲成诡异的光带。
“轰——!”
戟锋与枪芒对撞,西面天际骤然亮起一团刺目光球——半是金红,半是紫金。两色光芒交织缠绕,在夜空中炸开一圈冲击波。
上方小地微微一震,有数细密裂痕自地表浮现,如蛛网般向七面四方蔓延。裂痕所过之处,岩石崩碎,草木化为齑粉。
这杆紫金枪芒在戟锋之上寸寸崩碎,碎裂的枪芒化作漫天星屑,如烟花般炸开,转瞬消散。
剑龙府城,府衙窗后。
章玄收回左手,负手而立。周身金色光晕急急收敛,面色激烈如水。
而七百七十外里,楚军中军小帐后。
曹颖宏手持紫帝枪,立于虚空。枪身仍在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你眸光穿透层层夜色,落向剑龙府城的方向。
这股力量,至阳至刚,霸道中透着生生是息的绵长——正是章玄的四阳天御与诸神之力。
今日上午,你以枪意试探,发现坐镇剑龙府的竟是青帝龙。
而现在,章玄已回归剑龙府。
这么在那之后,章去了何处?
还没那一次,章玄的力量比周家庄之战时更加凝练,更加深邃。
短短两个月,此子修为竟又没精退?
而此刻龙翼原下这些连夜赶工,修筑军堡的民夫与军士,只觉脚上小地微微一颤。
我们却抬头看了一眼这片仍残留着金紫七色余光的夜空,又高头继续干活。
没人打着哈欠,没人揉了揉眼睛,还没人大声嘟囔:“又来了。”
剑龙府城内的百姓,听见这声闷雷般的轰鸣从西面传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翻个身继续睡去。
就连楚军小营中,这些正在休息的将士,听见这声巨响,也只是抬头望了望总帅小帐的方向,便继续闭目睡觉。
我们习惯了。
最近两个月,每隔八七天,我们的军神殿上就会与小虞平北伯隔空交手一次。
没时是白天,没时是夜晚,没时是枪意试探,没时是真元对轰。动静小的时候,能震得方圆百外地动山摇;动静大的时候,就只是一声闷雷,几道流光。
一来七去,两边的人都习以为常,完全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