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坠入深渊:只有我有装备栏 > 第415章 脑机
    哗啦啦~
    紧贴着山谷边缘的攀登绳索上,林昊几人迅速沿着悬崖下降。
    挂在绳索上的卡扣因速降都开始冒烟。
    这峡谷的崖壁之上充斥着苔藓和诸多抓痕,还有着凌乱不堪的碎石与一些时不时冒出的黝黑...
    北海海面硝烟未散,顺天港外的海水仍泛着油污与铁锈混合的暗红,浪头卷过沉船残骸时,发出空洞呜咽。远处海平线上,几缕黑烟斜斜刺入铅灰色云层,像烧焦的旗幡。一艘悬挂白旗的驱逐舰正缓缓靠岸,甲板上站满垂首水兵,每人双手反绑于背后,绳结勒进皮肉里,渗出血丝。他们脚下甲板被炮火熏得发黑,却无人敢抬脚擦拭——那柄悬在头顶的浮游巨剑,至今未收。
    宗天倾立于炮台最高处,玄色披风被海风撕扯得猎猎作响。他左手按在腰间圣兵刀鞘上,右手攥着刚收到的密报,纸角已被汗水浸软。密报是津门快船送来的,墨迹未干:“扶桑佐藤使团昨夜焚毁三艘运兵船,借口‘检修故障’,实则拆卸主炮转向陆防;神户港新下水两艘‘天照级’巡洋舰,舰名已刻‘靖国’‘忠魂’;昭日神皇亲临横须贺,召见十二位神官,观礼‘八咫镜映照之仪’。”
    他指尖划过“八咫镜”三字,指腹微颤。那面镜子,前日水师斩杀多滚滚时,曾于其袖中闪过一道幽蓝冷光——并非青铜反光,倒似星河坠入深潭的错觉。当时只当是幻影,此刻再想,寒意自脊椎爬升。水师说“神主无碍”,可若连太阳都长出了触须,八咫镜里映照的,真是人间山河?
    “尹将军。”宗天倾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身后阴影里走出一人,身形瘦削如竹,面覆半截青铜傩面,只露出下颌与紧抿的唇线。他右耳垂挂着一枚铜铃,却未随海风作响——铃舌早被熔断,只剩空壳。
    “傩面先生。”宗天倾将密报递过去,“你去津门,带十名‘哑卒’,登‘海鲸号’货轮。船底夹层有七口樟木箱,箱内非金非铁,乃陛下自龙虎圣地所携‘雷纹青铜鼎’残片。每片鼎纹刻有【五雷伏魔印】一道,鼎心尚存三滴‘玄天真汞’。你持鼎片入神户港,不必近岸,待子夜潮涨,将鼎片沉入港口灯塔基座裂隙。”
    傩面先生伸出枯枝般的手接过密报,指尖抚过“玄天真汞”四字时,喉结滚动了一下。“汞遇月华则沸,沸则生雾,雾凝成雷……此物,能蚀神官护体罡气?”
    “不止。”宗天倾目光投向远处海面,那里正有数艘俘获战舰被拖曳至浅滩搁浅,“陛下留了后手。鼎片入水,汞雾升腾,会引动港口地下百丈‘地脉阴火’——扶桑列岛本就是活火山链,地火常年不熄。汞雾导火,阴火反冲,届时灯塔基座崩裂,塔身倾颓,塔顶‘天照琉璃’碎裂飞溅……”
    傩面先生忽然抬头:“琉璃碎,则镜光散。”
    “不错。”宗天倾嘴角微扬,“八咫镜需借琉璃折射日光方能显形。镜光一散,神官们苦修十年的‘日照神躯’,便如烈日下的薄冰。”
    傩面先生沉默片刻,忽将密报凑近唇边,舌尖舔过墨迹——墨汁混着唾液,在纸上洇开一小片灰褐。他随即撕下那页,塞入口中咀嚼吞咽,喉管凸起如蛇行。“属下即刻启程。”转身欲走,却又顿住,“陛下回宫前,曾命人取走太皇太后寝宫‘紫宸殿’梁木三根。木纹有异,似被雷劈过七次,却未焦黑,反呈玉质。老臣斗胆问一句:那木,可是用来补这雷纹鼎的?”
    宗天倾眸光骤然锐利,如刀出鞘。他盯着傩面先生耳垂上那枚哑铃,足足三息,才缓缓点头:“鼎缺一角,需以‘劫雷木’为榫。紫宸殿梁木,正是太皇太后当年镇压龙脉、引九霄雷劫所炼……她以为镇住了龙气,殊不知雷劫早已反噬己身,木中藏雷,千年不散。”他停顿片刻,声音沉如海底玄铁,“所以陛下斩她,不是斩人,是斩雷。”
    傩面先生深深一躬,青铜傩面叩击石阶,发出闷响。起身时,他袖中滑落半片枯叶——叶脉竟是细密雷纹,边缘焦黑蜷曲,却未化灰。他弯腰拾起,夹入密报残页,一并咽下。枯叶入喉,喉结处浮起一丝青痕,转瞬即逝。
    同一时刻,皇宫深处。
    林昊盘坐于养心殿地砖之上,周身悬浮三十六柄浮游飞剑,剑尖皆朝向中央一尊黑曜石重剑。重剑剑身浮沉着蝌蚪状封印符文,符文间隙渗出缕缕金红雾气,如活物般蜿蜒游走。他闭目调息,眉心一点朱砂痣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得重剑嗡鸣,雾气翻涌更急。
    殿外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轻而稳,每一步踏在青砖上,都恰似敲在人心鼓点。门帘掀开,黑曜石缓步而入,手中托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开启,内衬猩红绒布,静静卧着三截乌沉木料——正是紫宸殿梁木。木料断口处,竟有细小电弧噼啪跳动,如呼吸般明灭。
    “陛下。”黑曜石将木匣置于林昊面前,“匠作监已按您吩咐,以‘龙血胶’粘合鼎片。唯缺此木为引,方能唤醒鼎中真汞。”
    林昊双目未睁,只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虚点。三截梁木应声离匣,悬浮而起,木身电弧陡然暴涨,交织成网,将黑曜石重剑温柔裹住。刹那间,重剑悲鸣转为清越长吟,剑身符文尽数亮起,金红雾气不再逸散,反而倒流回剑体,凝成一颗拇指大小、赤金流转的液珠。
    “成了。”林昊终于睁眼,瞳孔深处似有雷池翻涌,“鼎补三分,汞复其一。余下两分,需赴扶桑取‘天丛云剑’残魄,一分在八尺琼勾玉裂痕里——此玉被昭日神皇以神血祭炼百年,内藏一丝‘创世神息’。”
    黑曜石神色微凛:“天丛云剑?传说中斩断八岐大蛇之剑,早已沉入伊势海沟,万米之下,水压足以碾碎钢铁……”
    “水压?”林昊轻笑,抬手一招,殿角铜鹤香炉中一缕青烟倏然腾起,竟在半空凝成微型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幽蓝电光闪烁,“扶桑人信奉海神,却不知海神亦惧雷。朕补鼎之时,已以【雷霆引】为契,将鼎气潜伏于北太平洋海流之下。待朕赴扶桑,只需心念一动,海沟万米之水,自会为朕让路。”
    他指尖轻弹,一缕青烟散去,漩涡消弭无形。养心殿内,烛火摇曳如常,仿佛方才只是幻象。但黑曜石分明看见,自己袖口一粒铜纽扣表面,悄然凝起细小水珠——水珠倒映烛火,火苗顶端,赫然有一点幽蓝电芒。
    “另有一事。”黑曜石压低声音,“沪上计鸿商会传讯,称‘老干爹’新研发出‘蒸汽灵能机’,以煤为薪,引地火为媒,可驱动千斤重械一日不歇。其核心部件‘黄铜齿轮组’,内嵌微型【聚灵阵】,阵纹与陛下鼎纹……颇有几分相似。”
    林昊眸光微闪,未置可否,只伸手按向黑曜石肩头。掌心落下瞬间,黑曜石浑身一震,只见他灰白鬓角竟以肉眼可见速度转黑,脸庞皱纹如潮水退去,连佝偻多年的脊背也悄然挺直。他惊愕抬头,却见林昊掌心赫然浮起一缕赤金汞雾,雾气中隐现鼎纹——正是方才重剑所凝液珠所化。
    “此汞,含‘玄天’一息。”林昊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钟,“你替朕理事,耗神甚巨。汞气入体,可续寿廿载,亦可通窍明目,破除‘年迈昏聩’之障。然此气霸道,若心志不坚,反噬成狂……”
    话音未落,黑曜石已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老臣愿受此赐!纵肝脑涂地,亦不负陛下托付!”
    林昊收回手,汞雾随之隐没。他望向殿外渐沉的暮色,忽道:“传令各州府:即日起,凡民间‘打铁铺’‘铜器坊’,皆许购‘精铁百斤、黄铜五十斤’,官府补贴三成。匠人持‘匠籍’者,免三年赋税。另,敕造‘工部灵械司’,专研‘蒸汽灵能机’改良之术——计鸿商会若肯献出图纸,朕予其‘钦赐商爵’,世袭罔替。”
    黑曜石叩首领命,起身时,袖中滑落一张薄纸。纸是沪上报馆新印的《大齐商报》,头版赫然是大幅木刻画:林昊凌空执剑,脚下舰队如纸船倾覆,背景血月高悬,鬼蜮森然。画旁题诗一行,墨迹淋漓:
    “一剑霜寒十四州,万舰沉沦血月秋。
    莫道书生无胆气,龙渊出鞘鬼神愁!”
    黑曜石凝视画中林昊衣袂翻飞之态,忽觉那衣褶线条,竟与紫宸殿梁木断口雷纹隐隐相合。他手指微颤,欲将报纸揉皱,终是轻轻抚平,收入怀中。
    殿外,暮鼓初响。余音未绝,宫墙之外,整座京城灯火次第亮起。不是油灯昏黄,而是无数盏琉璃罩内,悬浮着核桃大小、缓缓旋转的赤金光球——光球表面,细密雷纹如活物游走,照亮街巷,也映亮每一张仰望的脸。
    那些脸上,有百姓的敬畏,有士子的激昂,更有孩童举着新制纸鸢,纸鸢骨架竟是黄铜所铸,翅尖嵌着米粒大小的黑曜石碎屑,在灯火下幽幽反光。
    纸鸢乘风而起,掠过宫墙,掠过养心殿琉璃瓦。林昊仰首,目送纸鸢融入夜空。他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点雷光,遥遥点向纸鸢翅尖黑曜石碎屑。
    嗡——
    碎屑轻震,随即迸发出比满城灯火更盛的赤金光芒。光芒如丝线,瞬间连接所有悬浮光球,又顺着琉璃瓦沟壑蔓延,直至覆盖整座皇宫穹顶。霎时间,紫禁城化作一座燃烧的雷池,金光刺破云层,直贯星汉。
    北斗七星最末一星,应光而颤。
    远在万里之外的扶桑伊势海沟深处,万米海床静默如墓。淤泥缓缓流动,露出半截断裂剑柄——青铜锈蚀,却掩不住柄端“天丛云”三字古篆。剑柄缝隙中,一点幽蓝电芒倏然亮起,如沉睡巨兽,睁开一只眼。
    海沟上方,浪涛翻涌,一艘漆着“大齐海关”字样的巡逻艇正缓缓驶过。艇尾拖曳的缆绳末端,悬着一具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脆响,指向海沟最深之处。指针尖端,一滴赤金汞液正缓缓凝聚,滴落,坠入无光之渊。
    海面之上,晚霞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