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坠入深渊:只有我有装备栏 > 第409章 拯救
    高空云层之中,林昊踩在飞梭虫身上‘慢悠悠’跟着阴影狮鹫,看着上面死死抱住狮鹫的钱丰,歪头恶趣味的笑了笑
    “你不会认为我是邪影吧?”
    “不敢,不敢……”
    “只是不敢?”
    林昊看着...
    竹影尚未散尽,山门白石坪上霜气凝结,寒意如针。林昊足尖轻点,青衫下摆随风微扬,袖口一道暗金雷纹隐现即逝。他身后,两具金庭尸身僵立如碑,符纸在额前猎猎无声,眼窝空洞却似含千钧重压,连远处几只受惊的雀鸟都不敢掠过其头顶三尺。
    刘余拄着断了一截的青铜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没敢开口问那符纸底下是否真有神魂残留——多滚滚死前最后半句“皇嫂”犹在耳畔嗡鸣,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缠在脑髓上。他只把目光垂得更低,盯着自己靴尖沾着的一星碎竹屑,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走。”林昊吐出一个字,声不高,却压得整片坪地气流一滞。
    话音未落,项龙已率先迈步,左肩胛骨处一道焦黑裂痕仍在渗血,却被他用绷带死死勒住,步伐竟比常人更稳三分。崔容紧随其后,右手五指扭曲成钩状悬在腰侧,指甲缝里嵌着未洗净的雷渣,每走一步,指节便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体内尚有残余电弧在奔涌。张忠落在最后,肩扛卢风尸身,脖颈上三道紫痕深如刀刻,是他被法相金刚杵余波扫中时硬生生用筋肉绞住气流才没被当场震断脊椎。
    七人一行,沉默如铁。
    穿过山脚荒村时,欧文正蹲在井沿擦枪,听见脚步声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身后六名驭鬼者齐刷刷起身,其中三人腰间悬挂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响,叮——叮——叮——三声脆响,节奏竟与林昊脚下步频严丝合缝。
    “风暴大人。”欧文摘下眼镜,用袖口反复擦拭,“消息已传至教廷驻京主教座下,另附三份密电发往伦敦、巴黎与圣彼得堡。他们说……”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说若八劫金庭当真陨落,愿以‘净罪圣水’为聘,求见您一面。”
    林昊脚步未停,只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温度,也没有审视,只有一片沉静的灰翳,仿佛欧文不是活人,而是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尚在冷却的铸铁。
    欧文后颈汗毛倒竖,下意识后退半步,靴跟碾碎一块青苔。
    “圣水?”林昊终于开口,声音淡得像雪落枯枝,“告诉他们,净水洗不净业火,想见我,先去强水河底捞三颗金庭牙齿回来。”
    欧文嘴唇翕动,终究没敢应声。
    林昊已抬步越过他,青衫衣角扫过井沿,带起一阵细碎凉风。风过之处,井壁青苔寸寸泛白,随即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锈蚀的铸铁内壁——那是百年前龙虎山镇山铜鼎熔铸时泼溅的残渣,百年来从未褪色。
    众人一路北行,昼伏夜出。林昊不乘轿、不骑马,只凭一双肉掌踏霜履冰,每每夜半歇息,他便盘坐于枯松之下,掌心向上,四枚玉简悬浮其上,紫光流转。癸水神雷化雾,丁火神雷凝焰,乙木神雷生藤,辛金神雷锻刃——四象轮转,五行初萌,掌心雷光渐由杂色归于幽紫,如将熄未熄的炭芯,内里却蕴着焚尽万物的寂灭之温。
    第三日破晓,队伍抵达黄河渡口。
    浊浪排空,黄沙卷地。一艘乌篷船泊在浅滩,船头歪斜,桅杆断裂,舱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具尸体,皆是金身,脖颈处俱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痕,皮肉翻卷却不见血——是林昊此前飞剑所留余威,剑气入体三日不散,直至阳气溃尽方显尸斑。
    “是廖信干的。”项龙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具金身耳后,“他用的是‘阴煞锁喉手’,这手法只有天王殿刑堂才传。”
    林昊没说话,只屈指一弹。一道紫雷跃出指尖,击中船舱底板。轰隆闷响中,腐朽木板炸裂,露出下方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鱼符,正面铸“敕令·巡河”,背面阴刻“天王廖信”四字,符身布满细密裂纹,却未碎。
    崔容呼吸一紧:“他……真逃出来了?”
    “不止。”林昊拾起鱼符,指尖摩挲其上裂痕,“他杀这些人,不是为了灭口,是为引路。”他忽然抬手,掌心朝向对岸莽莽群山,“你们听。”
    众人屏息。
    风声呜咽,浪声咆哮,枯枝折断声,远山狼嗥声……诸般杂音之中,忽有一缕极细的笛音,如游丝般穿云而来,断续不成调,却奇异地与林昊掌心玉简共鸣,四枚玉简同时震颤,紫光暴涨三寸。
    “乙木神雷……在他身上。”林昊缓缓收掌,“他夺了木德殿最后一件核心传承,还活着,且离我们不足百里。”
    张忠猛地抬头:“他要做什么?!”
    “等。”林昊望向对岸,“等朝廷反应,等洋人动作,等……我们进京。”他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算准了,多滚滚一死,中枢必乱。太皇太后若知此事,第一个念头不是缉凶,而是——谁在替她除掉这个碍事的摄政王。”
    话音未落,黄河上游忽起异象。
    浊浪翻涌处,水面赫然浮出九具浮尸,皆披赤甲,甲胄缝隙里钻出墨绿藤蔓,藤上结着拳头大的青果,果皮皲裂,露出内里跳动的猩红肉块。最前方一具浮尸双目圆睁,额角烙着“钦命·巡河总督”八字火印,正是失踪半月的直隶水师提督赵崇义。
    “赵提督!”刘余失声。
    林昊却伸手拦住他:“别碰。”
    他缓步上前,俯身探指,在赵崇义颈侧一抹。指尖沾上一层黏腻青浆,凑近鼻端,竟有淡淡檀香混着腐臭。他皱眉,掌心紫雷微吐,雷光扫过九具浮尸——藤蔓寸寸焦黑,青果爆裂,内里猩红肉块蠕动着化为飞灰,唯余九枚拇指大小的碧玉籽,静静躺在焦黑藤蔓之中。
    “乙木神雷反噬种。”林昊拈起一枚玉籽,籽壳上天然生成细密雷纹,“廖信没把木德殿的‘青帝种心术’练成了。他在用活人试药,把金身当苗圃,种自己的雷种。”
    项龙脸色发白:“他……要把整个直隶变成他的雷田?”
    “不。”林昊将玉籽收入袖袋,“他是要把直隶变成诱饵。九具浮尸顺流而下,太皇太后若见,必以为多滚滚余党作乱,立刻会调禁军围剿沿岸所有道观、祠庙、水神庙——那些地方,恰好都是神主当年埋下的‘己土神雷’引线。”
    他抬眼,目光如刀劈开晨雾:“神主疯了,廖信就给他添把柴。等禁军踩爆第一根引线,整个京城地下三百里的雷脉都会苏醒。到那时……”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我们就不必偷偷摸摸进京了。大门,会为我们自己炸开。”
    众人背脊发凉。
    崔容忽然想起什么,颤声道:“林节帅,那青帝种心术……是不是要以金庭心头血为引?”
    林昊颔首。
    “那赵提督只是七劫金身……”
    “所以。”林昊转身,青衫翻飞如刃,“他需要更高阶的祭品。而此刻,整个中原,只剩下一个活着的、有资格当祭品的二劫武圣。”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张忠脸上。
    张忠浑身一僵。
    “刘余前辈,项天王。”林昊声音平静,“劳烦二位,护送张忠天王绕道太行,取道并州,三日内必须抵达晋阳古战场遗址——那里埋着‘雷殛柱’残骸,也是唯一能压制乙木雷种暴走的地方。”
    刘余与项龙对视一眼,重重抱拳:“遵命。”
    “崔容。”林昊又看向他,“你带卢风尸身,去洛阳白马寺废墟。寺下十八层地宫,最底层供着半截‘镇魂钟’,敲三响,引地脉阴气封其尸窍。否则……”他指尖划过卢风额上符纸,“这符纸撑不过七日,尸变之后,他会成为廖信最好的‘活体雷引’。”
    崔容额头沁出冷汗,却挺直脊梁:“末将领命。”
    安排完毕,林昊独自登上乌篷船。船身吱呀作响,他盘膝坐于船头,解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劣酒辛辣,灼得喉管生疼。他抹去唇边酒渍,忽而低笑:“演得真累啊。”
    笑声未落,船底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木料断裂,而是某种坚硬物质龟裂之声。
    林昊低头,只见船板缝隙里,一点幽紫光芒正悄然渗出,如活物般蜿蜒爬上他靴面。他不闪不避,任那紫光缠绕脚踝,随即缓缓向上攀援,直至没入裤管。
    “果然。”他喃喃道,手指掐诀,紫光骤然凝滞,继而化为细小符文,尽数烙入皮肤,“廖信的雷种,已经盯上我了。”
    他闭目,神识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四枚玉简悬浮如星辰,中央却多了一粒微尘般的幽紫光点,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脉动,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四枚玉简微微震颤,仿佛在试探,在叩门,在……认主。
    林昊睁开眼,眸底紫芒一闪即逝。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枚早已备好的空白玉简,指尖逼出一滴心头血,血珠悬空,竟自动分裂为四缕,分别注入玉简四角。刹那间,玉简表面浮现出与那幽紫光点同源的纹路——乙木为根,癸水为脉,丁火为焰,辛金为刃,四象交汇处,一点混沌紫意缓缓旋转。
    “五行缺一,强行补全……”他凝视玉简,声音低哑,“倒也不是不行。”
    船离岸,顺流东下。
    黄河北岸,欧文举着单筒望远镜,目睹乌篷船渐行渐远。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驭鬼者低声下令:“通知教廷,就说风暴大人已启程,但路上……捡到了一枚‘青帝遗种’。”
    那人一愣:“大人,那不是该立刻销毁?”
    欧文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不。把它装进铅盒,贴上‘圣母怜悯’封印,加急送往罗马。记住,一定要让教宗亲手打开。”
    他转身,望向京城方向,眼中金丝眼镜反射着刺目日光:“既然风暴大人喜欢玩火……那就让我们,帮他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紫宸宫深处。
    太皇太后端坐于蟠龙金椅之上,指尖捏着一封素笺,笺上墨迹未干,赫然是廖信亲笔:“臣查得,多滚滚私通洋夷,图谋不轨。今已率死士于龙虎山伏诛。然其党羽犹存,恐祸及京畿。臣请旨,开玄武门,调北衙禁军十万,清查城内所有道观、祠庙、水神庙,凡持雷符者,格杀勿论。”
    笺纸右下角,一枚青藤缠绕的朱砂印,藤蔓末端,赫然结着一枚半开的青果。
    太皇太后枯瘦的手指缓缓收紧,笺纸边缘发出细微的呻吟。她忽然抬手,将笺纸凑近烛火。
    火舌舔舐纸角,青藤印记却未燃烧,反而在火焰中舒展枝叶,青果悄然绽裂,一滴猩红汁液坠入烛焰——
    轰!
    整支蜡烛爆燃成一团幽紫火球,火球中,隐约浮现一尊盘坐老道虚影,手持雷印,怒目圆睁。
    太皇太后纹丝不动,任那紫火映亮她沟壑纵横的脸。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传哀家口谕……开玄武门。”
    “调北衙禁军。”
    “还有……”她顿了顿,枯指轻轻叩击金椅扶手,一下,两下,三下,“把宗天倾,给哀家……请到奉先殿来。”
    殿外,一只乌鸦掠过琉璃瓦檐,翅尖掠过之处,瓦片无声龟裂,裂痕深处,一点幽紫光芒,悄然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