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坠入深渊:只有我有装备栏 > 第407章 紫色意志
    “这种感觉……,太棒了!”
    伴随着原初虫群意志回馈的奖励,林昊只感觉浑身都发出了呻吟之声,【虫群意志】变得更加凝练,竟化作了紫色!
    不过【虫群适应】和【虫群之心】虽也有同步得到强化,但尚未...
    “林节帅?!”
    刘余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枯竹。他半跪在地,左肩甲碎裂处正渗出暗红血丝,右臂青筋暴起撑着钢鞭,指节泛白,却在看清那道踏雷而来的身影时,手臂不受控地一颤——钢鞭尖端“铛”一声磕在焦黑龟裂的地面上,溅起几点火星。
    张忠猛地侧身,呛咳两声,吐出一口带着金星的淤血,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死死钉在武圣足下那柄嗡鸣不休、刃口游走着细密白电的浮游兵上。他见过太多圣兵,可从无一件,能将雷意凝成实质气流,缠绕剑身如活物吐信。
    项龙没动,只是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被彻底碾碎又强行拼凑的惊疑。他认得那雷光——辛金神雷,锋锐、肃杀、斩断一切虚妄。可这雷,不该是金德殿的馈赠么?为何此刻,会裹挟着撕裂幽冥鬼竹的狂暴之势,降临于此?
    唯有卢风,在浓雾边缘的阴影里僵立如石雕。他右手还捏着半截未燃尽的引路香,青烟袅袅,却压不住指尖的颤抖。他亲眼看见韩毅双臂爆开时喷溅的血雾,也亲耳听见多滚滚那句“第一个”如何化作冰锥,扎进所有人耳膜深处。可眼前这人……这人踩着雷光劈开竹林,周身八柄浮游兵如群星拱月,剑气未至,地面已裂开蛛网般的白痕——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只觉眼前一花,整片竹林便如纸糊般被蛮横裁开!
    多滚滚立于怒目金刚法相掌心,金袍猎猎,法相周遭气压低得令人窒息,连空气都凝滞成浑浊的琥珀色。他本欲踏出第三步,金刚杵已蓄满千钧之力,只待落下,便将刘余颅骨碾为齑粉。可那柄浮游兵破空而至的刹那,他眉心倏地一跳,仿佛被无形针尖刺中——不是痛,是某种更深沉、更原始的警兆,自神魂最幽暗的角落炸开。
    “停。”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众人耳鼓。怒目金刚法相抬起的巨足,竟真的悬停半空,周身沸腾的金色元气肉眼可见地一滞,随即如沸水遇寒,翻涌得更加狂暴。
    武圣足尖轻点,浮游兵载着他缓缓下降,悬浮于离地三尺之处。他目光扫过刘余肩头狰狞的裂口,掠过张忠胸前凹陷的甲胄,最后落在项龙那柄崩出豁口、兀自嗡鸣震颤的圣兵上。视线停顿半息,又轻轻移开,落回多滚滚身上。
    “王爷。”武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像刚饮过山涧冷泉,“您这法相,威势是够。可惜,选错了地方。”
    多滚滚终于缓缓转过身,金袍下摆划出一道凝滞的弧线。他脸上笑意未减,可那笑容已彻底褪去所有温度,如同琉璃面具上骤然裂开的冰纹。“林昊……”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尾音拖得极长,像在舌尖碾碎一枚苦果,“你倒真是……好大的胆子。”
    “胆子?”武圣微微偏头,一缕被气流卷起的额发拂过眉梢,露出底下澄澈得令人心悸的双眼,“王爷怕是误会了。我胆子不大,只是……这竹林里的路,我恰好比您熟一点。”
    话音未落,他左手随意一扬。
    “嗡——!”
    八柄浮游兵骤然合拢,竟在半空绞成一道急速旋转的银白螺旋!螺旋中心,一点刺目的白光迸射,瞬间拉长、延展,化作一柄横亘十余丈的巨型光刃!刃身并非实体,而是无数细密跳跃的辛金神雷疯狂压缩、坍缩而成,其上电弧噼啪作响,每一道都似能轻易撕裂空间。
    “咔嚓——!”
    光刃无声挥落,却发出令天地失色的雷霆之音!目标并非多滚滚,而是他脚下那尊怒目金刚法相!
    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没有摧山裂岳的轰鸣。光刃切过法相金身的瞬间,那由磅礴元气与法则意志凝聚的巨躯,竟如热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一分为二!被切开的断面,非金非玉,而是纯粹、暴烈、奔涌不息的白色雷浆!雷浆四溅,所落之处,地面无声湮灭,留下熔融琉璃般的赤红沟壑。
    “呃啊——!”
    多滚滚脸色第一次剧变!他闷哼一声,身形猛地晃了一下,脚下金莲虚影剧烈明灭。那怒目金刚法相并未消散,却在胸口处裂开一道狰狞的、不断喷吐着紊乱雷光的巨大伤口!伤口边缘,金光黯淡,丝丝缕缕的黑色污秽如同活物般蠕动、挣扎,又被新生的雷光寸寸焚尽!
    “法相……可塑!”多滚滚的声音首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嘶哑,他低头看着自己法相胸口那道无法愈合的雷伤,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武圣,“你竟能……伤及法相本源?!”
    “本源?”武圣轻笑,那笑容里没有嘲弄,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王爷,您忘了这竹林的名字么?幽冥鬼竹,阴煞之地,最擅污蚀神魂,污染灵机。您这法相,金光煌煌,至阳至刚,可在这阴煞浸染的秘境深处,它……太亮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软绵绵的韩毅,又掠过崔容那条被竹笋贯穿、血肉翻卷的腹部,最后落回多滚滚脸上。
    “亮的东西,最容易被黑暗……吞噬。您强行在此地催动法相,元气外放,气息浩荡,岂非……主动给这竹林里的‘东西’,递上了一盏引路的灯?”
    多滚滚呼吸一窒。他猛地看向四周——果然!那些原本只是被动攻击、扭曲舞动的血色竹笋,此刻竟齐刷刷转向怒目金刚法相胸口那道雷伤!笋尖疯狂抽搐,喷吐出粘稠如血的阴雾,雾气中,无数张模糊、痛苦、怨毒的人脸若隐若现,齐齐发出无声的尖啸,悍不畏死地扑向那伤口!
    “滋啦——!”
    阴雾触及雷伤边缘,立刻蒸腾起大片惨绿色的毒烟!法相金光剧烈闪烁,胸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溃烂,黑色污秽如藤蔓疯长,竟开始反向侵蚀法相金身!怒目金刚那庞大的身躯,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咯咯”声!
    “原来如此……”刘余喉头滚动,艰难吐出几个字,眼中血丝密布,却燃起一簇微弱却炽热的火苗,“他是在借竹林……磨您的法相!”
    多滚滚沉默。他金袍下的手指,已悄然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堂堂八劫武圣,竟被一个晚辈,用这方天地本身,当作了磨刀石!耻辱如毒焰灼烧神魂,可更让他心寒的是——这小子,不仅看穿了,还精准无比地……捅了进来!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刺破朽革。一根最粗壮、最妖异的血色竹笋,竟从多滚滚脚边的泥土中暴然窜出!笋尖并非直刺,而是诡异地弯曲,如同毒蛇昂首,狠狠噬向他左腿膝盖后方——那里,是法相与本体元气连接最脆弱、最隐蔽的“气门”所在!
    多滚滚瞳孔骤缩!他竟未能提前感知!那竹笋遁地无声,速度奇快,且其上附着的阴煞之力,竟完美屏蔽了他八劫武圣的神识探查!
    “孽障!”
    他怒喝一声,金袍鼓荡,左手闪电般劈出!掌心金光暴涨,凝成一道薄如蝉翼的金色刀气,眼看就要将那毒笋斩断!
    然而——
    “嗡!”
    一道银白剑光,比他的刀气更快!比他的怒喝更先抵达!正是武圣那柄一直悬浮于他身侧、看似闲适的浮游兵!它自斜刺里无声飙至,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毒笋最柔韧的弯折处!
    没有碰撞,没有声响。
    只有剑尖一点微不可察的白芒,如墨滴入清水,瞬间晕染开来!那坚韧无比、足以洞穿武圣甲胄的血色竹笋,自被点中的弯折处,无声无息地……寸寸崩解!化作簌簌落下的灰白齑粉!
    多滚滚劈出的金色刀气,堪堪斩在虚空之中,只激荡起一圈无力的涟漪。
    他斩空了。
    武圣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左手食指指尖——那里,一点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斑点,正缓慢地、顽固地……向上蔓延。
    他眉头微蹙,随即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指尖白光一闪,一道细若发丝的辛金神雷精准落下!那点黑斑连同指尖薄薄一层皮肉,瞬间被雷霆之力蒸发,只余下焦黑边缘,和一缕青烟。
    “啧,阴煞入体,还挺难缠。”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掸去衣襟上一粒微尘。
    可就是这平淡到近乎漠然的一句话,却让多滚滚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了!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这小子,竟以自身为饵,主动接引竹林最阴毒的煞气入体,只为……逼出那潜藏于地底、连他八劫神识都未能锁定的致命一击?!
    “你……”多滚滚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掌控力,沙哑得如同砂砾刮过铁板,“你早知道?”
    武圣终于抬起眼,目光清澈,平静无波,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多滚滚金袍上的每一道褶皱,也映照着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名为恐惧的裂痕。
    “王爷,”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竹林的死寂、法相的哀鸣、以及远处尚未散尽的雷音,“您一路尾随,布局良久,为的不就是这一刻?等我们耗尽力气,再坐收渔利?”
    他轻轻摇头,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叹息逸出唇畔:
    “可您似乎……忘了问一句。”
    “这龙虎圣地,究竟是谁的主场?”
    话音落下的刹那,武圣脚下那柄浮游兵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凝成一道纤细、笔直、仿佛能洞穿九幽的纯白光束!光束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抹除存在的绝对意志,直指多滚滚眉心!
    多滚滚身后,怒目金刚法相胸口那道雷伤,因血色竹笋的疯狂冲击而彻底溃烂,黑色污秽已如活物般攀爬上法相脖颈,正贪婪地啃噬着金光!法相巨大的头颅,竟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窝,越过主人,死死盯住了多滚滚的后颈!
    同一时刻,武圣身后,那被他随手斩断、尚在空中飘散的竹叶残骸,竟在无人操控之下,纷纷调转方向,叶尖齐齐指向多滚滚背心!
    整个幽冥鬼竹林,连同其中所有被污染、被扭曲、被唤醒的诡异存在,都在这一瞬,将矛头……对准了那个曾高高在上、视众生为刍狗的八劫武圣!
    多滚滚立于风暴中心,金袍猎猎,却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里,一团凝练到极致、近乎液态的金色元气,正无声旋转,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波动。那是他压箱底的绝杀,是足以撼动天榜前十的禁忌之术——“大日焚天掌”。
    可就在他掌心金光即将沸腾、爆发的前一瞬,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武圣腰间——那里,不知何时,静静悬挂着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青铜铃铛。
    铃铛无舌,表面铭刻着细密繁复、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的古老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随着武圣的心跳,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地……明灭着。
    多滚滚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认得那符文。那是……龙虎圣地核心禁制的图腾!是唯有圣地主祭者,才能持握的……镇界之器!
    “叮……”
    一声极轻、极细、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铃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不是铃铛摇晃发出,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震荡!
    多滚滚掌心那团即将沸腾的金色元气,猛地一滞!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扼住咽喉!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
    武圣微微侧身,让开了半步,露出了身后那扇在雷光与阴雾交织中,若隐若现、缓缓开启的……木德殿大门。门内,不再是幽暗竹林,而是一片流淌着温润青光、生机盎然的奇异空间。
    “王爷,”武圣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悠远,“路,给您指了。进,还是不进?”
    他指尖一勾,八柄浮游兵齐齐收回,悬浮于周身,嗡鸣渐歇。那柄悬于多滚滚眉心的纯白光束,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只留下空气中一道久久不散的、锐利如刀的轨迹。
    多滚滚僵立原地,金袍下摆,竟在微微颤抖。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扫过自己掌心那团被无形力量死死压制、徒劳翻涌的金色元气,又缓缓抬起,望向武圣身后那扇青光流转的殿门。
    门内,是生。
    门外,是……深渊。
    他沉默良久,久到刘余咳出的血珠滴落在焦土上,发出“滋”的轻响;久到张忠拄着断刀的手,青筋根根凸起;久到项龙终于支撑不住,单膝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终于,多滚滚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沉重得如同拖拽着整座山脉。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拂过自己胸前那枚早已黯淡无光、边缘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金庭敕封玉佩”。
    玉佩一角,悄然崩落,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林节帅,”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锈铁,却奇异地,卸下了所有金贵与威压,只剩下一种疲惫到骨髓里的苍凉,“好……好得很。”
    他不再看任何人,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扇青光流转的殿门。只是缓缓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尚未被雷光彻底涤荡的、翻涌着血色阴雾的幽冥竹林深处。
    金袍的背影,在弥漫的灰雾与破碎的竹影中,渐渐模糊,最终,被彻底吞没。
    只留下那柄被遗弃在地的、沾染着点点暗红血渍的金色钢鞭,在风中发出一声悠长、悲怆的呜咽。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沉重的死寂,笼罩着这片被雷火犁过、又被阴煞反复浸染的焦土。
    刘余、张忠、项龙三人,依旧保持着或跪、或撑、或伏的姿态,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他们望着多滚滚消失的方向,又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至极地,落在那个踩着浮游兵、悬于半空的身影上。
    没有欢呼,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崔容躺在地上,腹部血流渐缓,那根被斩断的竹笋残骸正缓缓化为飞灰。他望着天空,眼神涣散,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混着血丝的泪水。
    武圣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重伤的几人,最后,落在了远处浓雾边缘——那里,一道狼狈不堪、气息奄奄的身影,正死死扒着一截断裂的竹根,艰难地、一寸寸地……向着这边爬来。
    是卢风。
    他左腿膝盖以下,空空如也,断口处焦黑翻卷,显然是被某道失控的雷光或是暴烈的竹叶生生削去。他脸上血色全无,唯有眼白上密布的血丝,昭示着此人正承受着何等非人的剧痛。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武圣,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孤注一掷的火焰。
    “林……林节帅……”他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带着血沫,“求……求您……赐我……涅槃丹!”
    他伸出仅剩的右手,五指痉挛着张开,掌心向上,摊开在武圣眼前。那掌心,赫然躺着一枚被摩挲得温润、却早已黯淡无光的……破劫丹。
    “我……我愿……以破劫丹……换涅槃丹……一条命!”
    他喘息着,目光死死锁住武圣,仿佛那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武圣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枚在血污中显得格外刺眼的破劫丹,看着卢风眼中那不顾一切的、野兽般的求生欲。
    许久,武圣终于缓缓抬起手。
    卢风的呼吸瞬间屏住,瞳孔因极度的紧张与渴望而急剧收缩。
    武圣的手,并未伸向卢风掌心的破劫丹。
    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之上。
    那里,隔着单薄的衣衫,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平稳、有力、甚至带着一丝奇异韵律地……搏动着。
    咚。
    咚。
    咚。
    那搏动声,起初微弱,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大,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在胸腔内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磅礴生机与凛冽锋锐的奇异气息,如同潮汐般,以武圣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刘余、张忠、项龙三人,同时感到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悸动,顺着血脉,轰然冲入脑海!
    他们看到了!
    在那股奇异气息的笼罩下,武圣左胸位置,竟隐隐浮现出一道虚幻的、由无数细密符文与跳跃雷光交织而成的巨大轮廓!那轮廓……赫然是一颗搏动着的、青翠欲滴、却又缭绕着森白电弧的……巨大心脏!
    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青白光晕扩散开来。光晕所及之处,焦黑的土地上,竟有细小的、嫩绿的芽尖,怯生生地……钻了出来!
    “青帝……”刘余喃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认出了那虚影的源头——那是传说中统御万木、执掌生机的古老神祇!是木德殿真正的主宰!
    “他……他竟……”张忠失语,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死死钉在那搏动的心脏虚影上,仿佛要将其烙印进灵魂深处。
    项龙猛地抬起头,望向武圣。这一次,他眼中再无任何怀疑与算计,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撼。
    武圣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左胸那搏动的心脏虚影上,又缓缓抬起,望向地上濒死的卢风。
    他没有回答卢风的乞求。
    只是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涅槃丹……”
    “此物,我已无需。”
    话音落下,他左胸那搏动的心脏虚影,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白光芒!光芒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战场!
    光芒中,刘余肩头那深可见骨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结痂;张忠胸前凹陷的甲胄之下,断裂的肋骨发出细微的“咔吧”声,正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矫正、愈合;项龙手中那柄崩出豁口的圣兵,缺口处青光流转,竟如活物般重新生长、弥合!
    而卢风那空荡荡的左腿断口处,焦黑的血肉疯狂蠕动、增生!一根崭新的、覆盖着淡淡青色鳞片的……小腿,正以惊人的速度,从断口处……生长出来!
    卢风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狂喜的嘶吼!
    光芒持续了足足十息。
    当青白光芒如潮水般退去,战场上,已无一人带伤。
    刘余站了起来,活动着刚刚痊愈的肩膀,动作流畅,力量充盈,仿佛从未受过伤。张忠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比受伤前更加雄浑的气血,眼中精光爆射。项龙低头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甚至刃口光泽更胜往昔的圣兵,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唯有卢风,还瘫坐在地,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覆盖着青鳞的小腿,双手颤抖着,一遍遍抚摸,眼泪混着血水,大颗大颗砸落在焦土上。
    武圣的身影,在光芒散尽后,变得有些透明。他脚下的浮游兵,光芒也黯淡了几分。显然,刚才那逆转生死、重塑肢体的伟力,并非毫无代价。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几人,目光在卢风那新生的青鳞小腿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一步踏出。
    脚下浮游兵无声启动,载着他,朝着那扇青光流转的木德殿大门,平稳、从容地……飞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殿门的前一瞬,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诸位……”
    “请自便。”
    话音落,青光如水幕般合拢。
    木德殿大门,彻底关闭。
    只留下一片被雷霆犁过、又被生机浸润的焦土,和地上,三个刚刚从死亡线上被硬生生拽回来、劫后余生、却茫然无措的七劫武圣。
    还有……那个,正颤抖着抚摸自己新生小腿、脸上泪痕与血污交织、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火焰的……卢风。
    风,吹过焦黑的竹茬,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幽冥鬼竹林,死寂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