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在线鉴宠,大哥这狗认为在训你啊 > 第1236章 我也有熟人
    很快胡黑前闯入了这片废弃的工业区。
    他这一路上逃走是连头都不敢回。
    优先保证让自己藏起来还藏好,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在说。
    当然他会把自己藏在这工业区还有另外一大原因。
    因为在...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张远脸上,车窗外山色渐明,晨雾如纱缠绕松枝。他指尖悬停在暂停键上方,没按下去——不是不想看,而是刚点开第一个视频,画面里纯真道长盘坐青石台,左手掐子午诀、右手朱砂笔悬于黄纸三寸之上,笔尖未落,整张符纸却已浮起一层极淡的金纹,仿佛被无形之息托着微微颤动。
    张远喉结一滚。
    这不对劲。
    他见过太多“大师”画符:烟熏火燎烧黄纸,念咒破音像吵架,最后贴门框上还用胶带加固。可眼前这一笔未落、符气先凝的功夫……连肥肥昨夜蹲窗台打盹时尾巴尖儿都没抖一下,显然也认得这气息。
    他下意识摸向裤兜——U盘插进屏幕接口前,他顺手把肥肥昨夜蹭他裤脚时掉下的一小撮白毛塞进了内袋。此刻指尖触到那几根绒毛,竟微微发烫,像攥着一小截将熄未熄的炭火。
    “嘶……”
    张远缩回手,盯着指尖泛起的浅红印子。再抬眼时,屏幕里纯真道长朱砂笔终于落下,笔锋划过纸面竟无声无息,可黄纸猛地一震,金纹骤然暴涨,化作游龙般缠上笔杆!镜头随之一晃,露出道长腕骨处一道暗青色旧疤,形如半枚残月。
    “咔。”
    车厢门被推开,陆诚哲趿拉着拖鞋探进半个身子,头发炸成鸡窝,眼底青黑浓得能养墨鱼:“哥,你咋不睡?这都五点半了……”话音未落,目光黏在屏幕上那道游金符纹上,瞳孔倏地紧缩,“卧槽?这特效……”
    “不是特效。”张远拔出U盘,金属外壳沁着凉意,“是昨天夜里,纯真道长亲手录的。”
    陆诚哲一个激灵扑到屏幕前,鼻尖几乎贴上玻璃:“我靠!这符要是真能用,咱直播卖‘平安符’是不是得改名叫‘核弹级护身符’?回头让蔡水韵穿露脐装跳祈福舞,保底价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啪。”
    张远合上屏幕盖板,声音不大,却让陆诚哲后半截话噎在嗓子眼里。他慢条斯理把U盘收进衬衫内袋,正对心口位置——那里隔着布料,恰好压着肥肥那撮微烫的白毛。
    “道观后山埋着两具棺材。”张远忽然说。
    陆诚哲脸上的亢奋瞬间冻住:“……啊?”
    “昨夜早课前,仁真道长领我们绕路走东侧小径,绕开了后山松林。”张远指腹摩挲着屏幕边缘一道细微划痕,“可我踩碎了一截枯枝,听见底下有空响。不是腐土声,是桐木棺材板闷着的回音。”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鸣。陆诚哲额角沁出细汗,手指无意识抠着座椅缝里的真皮:“你……你该不会以为……”
    “两位道长仙逝是真。”张远打断他,从背包夹层抽出一张折痕深刻的黄纸——正是昨夜梦中沈梅撕给他、又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没松开的那张。纸面早已干透,可展开时,右下角赫然浮出三粒朱砂痣似的红点,排成歪斜的“品”字。
    陆诚哲倒抽冷气:“这……这不是你昨儿说梦里……”
    “对。”张远指尖拂过那三点朱砂,它们竟随着呼吸明灭微光,“梦里她撕给我时,说‘圣主不许阳气外泄’。可今早我在厢房窗棂上,发现同样的朱砂点——三粒,品字,沾着晨露没化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诚哲骤然煞白的脸:“你记不记得,昨夜肥肥蹲门口打哈欠时,左前爪肉垫上沾了点泥?”
    陆诚哲茫然点头。
    “那泥是青灰色的。”张远扯开自己左脚袜子,脚踝内侧赫然印着三道淡青指痕,形状与肥肥肉垫完全吻合,“它昨夜扒拉我脚踝,留下的。”
    冷汗顺着陆诚哲太阳穴滑进衣领。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扑向驾驶座储物格,翻出昨晚随手塞进去的道观赠礼——一个素面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三枚铜钱,本该锈迹斑斑的方孔边缘,竟泛着与符纸朱砂同源的暗红光泽。
    “叮当。”
    铜钱落地,其中一枚弹跳着滚到张远鞋尖。他弯腰拾起,指腹擦过钱面“乾隆通宝”四字,触感竟如抚摸活物皮肤般温软。刹那间,昨夜梦境碎片轰然倒灌:沈梅指尖划过他锁骨时的冰凉、黄雪玲耳垂上摇晃的银铃脆响、周红鸾咬住他耳垂时呼出的灼热气息……全变了味——那些温度不是来自人体,而是某种蛰伏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活物吐纳。
    “它们在借壳。”张远把铜钱按在掌心,声音沉得像浸过井水,“沈梅的壳,黄雪玲的壳,周红鸾的壳……甚至包括蔡水韵发来的每张照片里,那些光影明暗的褶皱,都在替‘东西’透气。”
    陆诚哲喉咙发紧:“什……什么东西?”
    张远没答。他掀开车帘一角,晨光刺入,照见车窗外松林边缘立着个青衣人影。那人背对房车,长发束成高髻,腰间悬着青铜铃铛——正是昨夜道观法事上,站在仁真道长身后敲引魂磬的老道。此刻铃铛静默,可张远分明看见,那人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正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内翻折,指甲泛着青灰,深深抠进自己小臂皮肉里。
    “叮……”
    一声极轻的铃响,却震得张远耳膜刺痛。他猛拽陆诚哲后颈把人按低,同时抓起副驾上半瓶矿泉水泼向车窗。水珠在玻璃上炸开蛛网状水痕,再抬头时,松林边缘空空如也,唯余薄雾浮动。
    “走。”张远把U盘塞进陆诚哲手心,力道大得硌疼骨头,“现在就走。别惊动道观任何人,从后山那条废弃防火道下山——记住,看见任何青色的东西,哪怕是一片苔藓,立刻闭眼念纯真道长教的颂词。”
    陆诚哲抖着手拧动钥匙,引擎轰鸣撕裂晨寂。房车碾过碎石路,后视镜里,道观飞檐翘角渐行渐远。张远忽然倾身向前,一把抓住陆诚哲握方向盘的手腕:“停车。”
    “又怎么了?!”
    “你袖口。”张远盯着他左腕露出的半截皮肤,“刚才在松林边,你碰过那个老道的袖子?”
    陆诚哲低头,只见自己米白色衬衫袖口内侧,不知何时洇开一片青痕,形如三片交叠的竹叶,边缘还渗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朱砂丝线。
    张远从口袋掏出肥肥的白毛,在青痕上方悬空三寸。那撮绒毛骤然绷直,尖端指向青痕中心,微微震颤,仿佛被无形丝线牵扯。
    “它们在织网。”张远声音沙哑,“用我们的皮肤当经纬,用梦当梭子……昨夜八名女修士暴毙,不是因为失败,是她们成了第一道锚点。现在,锚点已经钉进咱们身上了。”
    房车在悬崖边急刹。陆诚哲瘫在座椅里,牙齿咯咯作响:“那……那怎么办?!”
    张远解开安全带,弯腰从车底暗格摸出个铁盒。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八枚铜钱——正是昨夜他在道观供桌下捡到的,当时只觉冰凉,此刻却烫得灼手。他拈起一枚,铜钱表面朱砂纹正缓缓流动,汇成半个模糊字形:圣。
    “纯真道长送U盘,不是给典籍。”张远把八枚铜钱按在掌心,闭目深吸一口气,“是给解药。”
    陆诚哲瞪圆眼睛:“啥?!”
    “U盘里没有符箓教程。”张远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线金纹,转瞬即逝,“全是八套不同心法,对应八枚铜钱。每套心法运行一周天,就能烧掉皮肤上一缕青痕——但必须同步进行。否则……”他看向陆诚哲袖口那片竹叶,“烧错一根丝,整张皮都会剥下来。”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金箭般射在挡风玻璃上。张远把铁盒推到陆诚哲面前,盒盖反射的光斑跳动,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
    “数三声。”他举起手机,屏幕亮起倒计时,“三。”
    陆诚哲盯着盒中铜钱,喉结剧烈滚动。
    “二。”
    八枚铜钱表面朱砂纹骤然加速流转,嗡鸣声自盒底升起,如千万只蜂翅振颤。
    “一。”
    张远拇指重重按下播放键。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纯真道长的脸——可这一次,老人并未开口,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直直刺向镜头。就在指尖即将触屏的刹那,八枚铜钱齐齐跃起,在铁盒中悬浮旋转,朱砂纹连成一道刺目的血色光链,瞬间缠上张远手腕!
    剧痛如烧红的铁钎捅进骨髓。张远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纯真道长刺来的手指尖,正渗出一滴暗金色血珠,悬而未落。
    而车窗外,整片松林的树冠,毫无征兆地齐刷刷转向房车方向。万千针叶在朝阳下泛起幽青冷光,簌簌轻响,如同无数人在同时翻动一本巨大而古老的书。
    那书页翻动声里,隐隐透出八个女修士临终前断续的吟唱:
    “……圣主在东……圣主在东……圣主在东……”
    陆诚哲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见自己袖口那片青竹叶,正随着吟唱节奏微微脉动,叶脉里,一缕朱砂丝线正悄然游向手肘内侧——那里,皮肤之下,隐约浮现出第九枚铜钱的轮廓。
    张远左手五指猛然收紧,八枚铜钱“咔嚓”齐声裂开细纹。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滴将坠未坠的金血,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现在,开始数你的呼吸。”
    车顶,肥肥不知何时蹲在那里,尾巴高高竖起,蓬松如旗。它望着松林深处,碧绿瞳孔里,清晰映出八座新垒的坟茔轮廓——坟头没有墓碑,只有八株新生的青竹,竹节处,各系着一条褪色的黑纱。
    而竹影最浓处,一道修长人影负手而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裤,脚踩一双磨损严重的帆布鞋,手里拎着把生锈的园艺剪。剪刀开合间,一截青竹应声而断,断口处,汩汩涌出暗金色的、带着檀香气息的粘稠液体。
    那人抬起头,朝房车方向微微一笑。
    张远瞳孔骤缩——那张脸,分明是昨夜梦中,周红鸾倚在他肩头时,镜子里一闪而过的倒影。
    只是此刻,那倒影正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蘸取竹汁,在自己眉心画下一道朱砂般的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