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接到电话,王延光立刻在车里坐直了身子。
“谈不上指示,你现在在忙什么?”领导问道。
“昨天刚在午子山茶场检查完工作,今天准备去林山县检查魔芋种植基地。”王延光如实回答。
“这项工作应该不着急吧?”领导马上做出判断,“那你今天先回省里,有件事想和你聊聊,下午回来的时候先去黄思谦同志的办公室,然后来我这里,我们单独聊一聊。”
舒部长考虑到自己出面有点太过正式,所以准备先让黄思谦和他通通气,黄思谦是王延光的老领导了,交流起来要轻松些,等他俩聊完了自己再去谈,效果要好一些。
“好,我现在就让司机调头。”王延光也没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果能说领导肯定已经说了,既然没说那就是不方便,他按命令行事就好。
“嗯,我在办公室等你。”说完领导就挂了电话。
王延光给司机说了一声,然后又给林山县那边打了过去,行程发生变化肯定要通知,不然那边还会继续等着。
十二点刚过,王延光就到了省城,简单地吃了顿饭,又稍微眯了一会儿,快要上班了,就提前到黄思谦办公室门外等着。
不一会儿,黄思谦就过来了,招招手让他进到办公室里面,秘书倒好茶后就被打发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俩人。
黄思谦的表情略微有点复杂,“今天找你,是私下聊几句,这事现在还在酝酿,没有正式定,不要对外跟任何人讲。”
“前段时间工委领导来咱们陕西交流,还去了丰阳考察,他看到了农开集团的成就,对你的能力很是赞赏,就萌生出了调你到京城中土特总公司,出任一把手的想法。
“中土特你肯定知道,是专门负责土特产进出口的央企,入世马上就要来了,传统外贸体制面临很大冲击,历史包袱重,很需要你这样的干部去带领公司走出困境。”
“组织上现在还没有拍板,省里正在研究这件事,让我先私下里跟你沟通下,听听你的心里话;你心里到底怎么想?有没有实际难处?都可以大胆的说,不要有太多顾虑。”
“当然,要是最终组织上决定了,你还是要服从安排,不要抗拒。”
对黄思谦来说,他肯定更希望王延光能留在省里,最好是先去一家和猕猴桃产业相关的省直机关,比如计委、经委等等,然后再去相应的地市当二把手,这样猕猴桃产业的发展就有把握了。
但工委既然已经发话了,他也不好拦着,只能找王延光聊天。
王延光则有点发蒙,他原本一直以为自己会继续在省里调动,没想到竟然要去京城,一时无从判断这个机会到底好不好。
考虑到自己和黄思谦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对自己一向比较照顾,于是就找他求援了,“说实话,这个消息有点突然,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也不是很了解中土特的情况,您是我的老领导了,我想听听您的建议,这应该不违
反组织规定吧?”
黄思谦笑了笑,“私下里沟通,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你有疑问就该问出来。”
“中土特的历史比较辉煌,现在面临的问题也比较严重,甚至有些问题还和你有关,峰茶业可是从中土特旗下的中茶抢了不少订单啊。”他开了个玩笑,然后把中土特的情况详细介绍了一遍。
最后给出结论,“我个人觉得,这是根难啃的硬骨头,但对你来说也是一次不错的机遇,如果你能去京城,就等于是跳出了省里这个小圈子,进入到更上级的视野,对你的未来发展还是很有帮助的。”
“当然,你如果想留下,省里还是会给出妥善安置的。”
黄思谦的话说得很委婉,实际上他觉得中土特发展比较有限,虽然之前有领导从中土特调去了华润,成功实现了一次巨大的跨越,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近些年中土特地位不断下降,王延光去了前景恐怕没有留在省里好,不管是为了工作大局,还是为了王延光个人,黄思谦都更想王延光留在省里。
又聊了一会儿,王延光中规中矩给出答复,“我长期在地方企业工作,对央企的工作不太熟悉,对这份工作还是有些顾虑的,当然,如果组织上已经决定了,我还是会服从命令。”
这次私下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黄思谦让王延光去会客室稍微等一会儿,然后自己去找舒部长转述了谈话结果。
快要下班的时候,王延光又被叫去了舒部长的办公室,舒部长的说法和黄思谦又有些不同,“我是做组织工作的,和你聊主要是聊你的发展前景。”
“中土特现在看似比较困难,但也蕴含着不小的机遇,这几年很多央企都在商讨合并的事情,你要是去了中土特,将来很有机会进入更大的平台。”
“当然,这些都是不确定的,我今天跟你讲这些,只是把情况给你说清楚,并没有一定要你去中土特的意思,具体还是看你个人有没有顾虑,然后如实上报给省里。”
王延光有点明白了,黄思谦是本省干部,一步步从基层走上来,将来大概率会在省里退休,自然希望他留在省里,好帮他把猕猴桃产业做好,为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而眼前这位的发展肯定不会局限在省里,王延光要是去了中特,对他显然更有利,所以才会给他讲述中特的发展规划。
这或许也是他俩消息渠道有差异的结果,黄思谦在省里的消息还算灵通,再往上就要差一些了,现在央企合并还在酝酿中,他不知道也正常。
如果知道,他说不定也会支持王延光,因为这对王延光来说确实是个好机会,以他俩的关系,黄思谦也希望王延光能走得更远一些。
“怎么样?考虑含糊了有没?”领导问道。
黄思谦脑子缓慢地转动,到底去是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