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延光这次在外面待了大半个月时间,先在咸宁参加签约仪式,又去惠州签约,然后来回参加两地的开工仪式,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路上。
如此辛苦都是值得的,这两座饮料厂一建起来,就能迅速降低硒峰冰绿茶的运输成本。
说实话,今年公司的冰绿茶销售虽然火爆,最终的利润却不如旭日升高,旭日升在全国各地有数十家饮料厂,可以就近发货,运输成本比硒峰冰绿茶低得多。
硒峰冰绿茶现在只有丰阳一家工厂,大老远运到沪上、特区,运费直接飙到了两三毛一瓶,这还是公司面子大,能搞定火车车皮的原因,如果换成汽车运输,运费还要再翻上一倍。
但这笔钱又不得不花,如今硒峰冰绿茶最主要的任务不是赚钱,而是尽快扩大影响力、占领空白市场,让更广泛的消费者接受冰绿茶。
只要能实现这一目标,别说少赚点了,哪怕亏钱都愿意接受,后世的互联网企业不都是这么干的么?先烧钱把用户数量堆起来,后续再考虑赚钱的事,如果连用户数量都没有,就更别提赚钱了。
当然,这种情况不能持久,所以就得在多个具备生产条件的重要交通节点建设分厂,在分厂生产饮料就近销售,这样才能降低运输成本。
从咸宁运饮料到武汉、长沙、沪上肯定比从丰阳运过去划算得多,从惠州运饮料到广州、特区销售,运输成本能比现在低一个数量级。
倒是也有人劝说王延光,建议公司学习旭日升的做法,和当地的饮料厂联营生产冰绿茶,这样连分厂都不用建,直接借用对方的工厂、人员来生产就行。
王延光断然拒绝了这一提议,和全国各地的小饮料厂搞联营,看似节省了成本,实际上却有非常大的隐患。
首先,产品质量无法统一,这些饮料厂都不是旭日升自己建的,设备大相径庭,技术参差不齐,生产出来的饮料肯定不一样。
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或许还不要紧,消费者有饮料喝就不错了,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等康师傅、统一等竞争对手进入市场后就不一样了,市场上的饮料选择多起来,消费者还愿意再喝这种质量时好时坏,口感波动极大的饮料么?
如果哪家小厂曝出质量问题,喝坏了消费者,那影响的就不是他们一家厂的产品了,整个旭日升品牌都会受连累。
其次,管理起来也麻烦,联营等于把生产权交到了当地小饮料厂手里,忠厚老实的完全按照旭日升的要求生产,产品全部交给旭日升销售。
不老实的肯定会隐瞒产量,自己拿产品出去卖,这就等于旭日升花钱打广告,让这些小厂白白捡便宜。
实际上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少了,有些厂甚至不是厂家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是旭日升的驻厂管理人员撺掇的,旭日升管理模式极其粗放、缺乏制衡,这些驻场代表在厂里权力很大,很容易就能办成这件事。
地上掉钱了,周围又没人看到,有几个人能忍得住不检?所以好多人都动摇了,隐瞒厂家的产量,然后找到相熟的经销商,把产品便宜批发给他们,钱就落到自己口袋里了。
这两个问题,王延光那个都不愿意接触,所以他宁肯多花钱、多花时间建分厂,也不去和地方上的小厂搞联营。
搞联营出了事,连打官司都不好打,秦巴农业是国企又咋了?顶多是在本省管用,到了外地依旧是路边一条狗,当地领导难道还会偏向他们?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人家肯定会照顾自家企业,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王延光肯定不会干。
而且自己建厂看似花钱多,实际上由于厂子规模上来了,又引进了先进设备,最后平均到每瓶的成本肯定比那些小厂低,还能锻炼公司的技术水平,简直一举两得。
这种大批量快消品,拼的就是营销和成本,成本越低就越占优,市场生存能力也越强。
后世很多消费者都会吐槽本地的不知名饮料,凭啥卖的比可口可乐还贵?实际上这些小品牌卖的比可口可乐便宜才不正常。
可口可乐的工厂,年产量随随便便都是三五瓶,和供货商谈价格也能因为需求大而拿到最优惠的价格。
那些小厂技术水平跟不上,和供货商的议价能力也差,最后生产出来的产品自然比可口可乐贵,再卖便宜的话那就真得赔钱了。
现在这两座工厂就相当于公司的培养基地,先利用这两座工厂把人才培养出来,然后在更多地方快速复制,到时候无论南北,每个重要节点都有一家饮料厂,成本还能进一步降低。
而且这种模式不光可以用在冰绿茶上,将来秦巴农业还会进军矿泉水、纯净水领域。
秦巴山区水源质量极佳,日后涌现出了多家饮用水企业,可惜没有一家能做大做强,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资源。
现在还有机会,王延光自然要把这个项目抓起来。
只是现在时机还不合适,瓶装水对运输成本更加敏感,丰阳现在既没有通铁路也没有通高速,暂时还不适合搞这个,现在只能积累资源,等交通短板补上再说。
回到丰阳县休息几天,又去看望了路和生,他这段时间确实辛苦,头发白了不少,眼睛里也满是血丝,见到王延光连连摇头,“延光,这种事真不是人干的,我这次算是被折腾惨了。
“好在现在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完,就等着上会讨论了,不管成不成,我都不想再来第二回了。”
“你这么辛苦,领导们都看到了,肯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到时候你就是我们丰阳县的大功臣。”王延光安慰道。
“希望能成吧,按道理说差是少该下会了,说是定过几天就没坏消息呢。”路和生眼睛外重现神采,要是真能办成,这自己那段时间的辛苦咋都值了。
又过了几天,王延光正在公司批文件的时候,路和生的电话打过来了,“延光,没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