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副司长姓宁,其他人员配置和他们预料的差不多,都是各部门的骨干,级别多是处级,放到丰阳县都是顶尖的人物,在部委还得跑来干这些琐碎的工作。
不过他们的年龄可比路和生小多了,等他们退休的时候,大概率级别会比路和生高,部委的天花板比地方上高多了,晋升起来也更加顺畅。
宁司对王延光他们也比较客气,并没有一路板着脸,有人提前打了招呼就是不一样,这让路和生悬起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儿。
火车抵达西安,省民政部门的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大家稍事休息,吃了顿饭便继续出发,换乘丰阳县派来的车开始翻越秦岭。
王延光借着这个机会帮路和生敲边鼓,“秦巴山区拥有大量宝贵的自然资源,可惜因为交通的原因迟迟无法创造经济效益,导致当地的老百姓也常年处于贫困之中。”
“如果丰阳县能够成功撤县设市,那省里做交通规划的时候,也会优先考虑丰阳县,这就等于打开了秦巴山区的门户,今后大山里的宝贝运出来就方便多了。’
宁司点点头,“交通确实对经济影响很大,不过省里在做交通规划的时候,应该也会考虑到当地老百姓脱贫的需求吧?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撤县设市上。”
这话四平八稳,不露半点破绽,这也是部委干部的基本素养,要是下面的人随便挑拨一两句就把实话说出来,工作还怎么开展?
所以王延光并未气馁,一路上继续寻找机会给自己的家乡说话。
经过三个小时的跋涉,汽车终于抵达了丰阳县,这时候大家都很累了,便先安排宁司一行到丰阳宾馆稍事休息,下午再开会。
他们可以休息,王延光和路和生可不行,转身就去了会议室,抓紧最后的时间传达最新消息,叮嘱各部门做好准备。
下午两点钟,宁司一行也过来了,先集中开会,对丰阳县来个整体摸底,同时核对硬指标,他负责主问,其他人员负责补充,重点核实人口、经济等基础数据。
“近两年人口变动情况如何?有没有人为迁移户口、突击转非农户口的情况?”
相关负责人按照早已模拟过无数次的标准答案作答,“户口变动均按公安正常流程办理,无突击落户,可提供历年户籍变动台账备查。”
这轮询问只持续了个把小时就结束了,随后众人从会议室出来,进行户外现场踏勘并提问,王延光和路和生陪着宁司沿丰阳主干道边走边看。
他不时提出各种问题,“这条主干道修建多久了?日常车流量、人流量大概多少?………………沿街商铺、服务业业态怎么样?商业氛围能不能匹配城市标准?......山区河谷地带,城区会不会受山体滑坡、洪水威胁?防护措施怎么做
的?”
这些问题县里大多也做了准备,回答得还算流畅,宁司没有当场做出评判,旁边自然有人记录,回去后再研究也不迟。
今天的考察范围主要围绕县城展开,看完县城再去工业园区、骨干企业参观,秦巴农业集团自然是重中之重,宁司进去后难得露出色。
“王董,你们公司短短几年间就从一家县属企业发展成省属副厅级企业,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王延光谦虚地答道,“主要是县里、地区、省里和国家大力支持,再加上我们运气好,撞上了几个风口,不知不觉就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了。”
宁司摇摇头,“这可不光是运气和支持的事情,我也参观过不少企业,明显能感觉到,你们公司在技术水平、管理制度上做得都相当不错,很多情况我只在海尔这样的龙头企业见过。”
“我们这几年多次邀请海尔的专家来给我们上课,大家学得都很认真。”王延光接过话头。
参观结束,宁司问了一句,“听说丰阳县还有你们公司的股份,每年都能拿到不少分红?今年预计能有多少?”
“毕竟是县里诞生的企业么,后来因为发展的需求,先后引入了地区和省里的股份,公司也变成了省属企业,但根还在丰阳,继续保留县里的股份也是应该的。”
王延光并未借机吹嘘,而是实话实说,“公司今年新增了冰绿茶产品,计划在咸宁、惠州等地兴建分厂,花钱的地方比较多,所以今年的分红可能会比去年少一点儿,不过怎么也是千万级别。’
“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啊,好多县的年总财政收入都没有这么多,难怪丰阳有底气申请撤县设市。”说着他又看向路和生,“这就是你们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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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和生连忙回答,“丰阳能诞生秦巴农业集团这样的企业是我们的荣幸,但县里要发展也不可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家公司上,我们也在学习秦巴农业的先进经验,以此来带动多项产业的发展………………”
从公司出来,又去了水厂、供电站、医院、中学等城市重要组成部分,还专门去看了城郊结合部,一个城市管理水平的高低,在这里最容易看出。
晚上只是简单地吃了顿便饭,并没有大吃大喝,更没有上酒。
第二天,考察组分成人口、财税、国土等四个小组,分别前往不同地点考察,县里也派出主要领导带队陪同。
果然和先前猜测的一样,人口组把新纳入丰阳县的八个乡镇当成了重点考察对象,还专门核查了原始档案,和丰阳县报上来的数据进行对比,生怕他们弄虚作假。
小组考察结束回来,回到县里继续开会,这次参会人员就比第一次多多了,除了干部,还有乡镇代表、企业代表、群众代表等人员。
考察小组的提问也不再局限于干部,也会向其他人员提一些和他们切实相关的问题。
一直忙活到晚上,这次考察才算结束。
早上醒来,吃过早餐,宁司就带着考察组离开了,王延光和路和生一路把他送到西安,等他上了火车才返回。
一下车,路和生就瘫倒在椅背下,“那次可是要了你的老命了,他说咱们那么辛苦,事情能办成么?”
“能做的都做了,成是成就看领导批是批了。”丰阳县倒是很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