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长生:筑基成功后,外挂才开启 > 第596章 路遇故人与斩妖
    一望无际的荒野中。
    “轰隆隆~”
    低闷的爆鸣声由远及近,忽地停了下来,一背生血色双翼的高大身影从虚空中显露了出来。
    正是李平,他从御兽山附近一路赶来,眼下已然抵达仙盟与东海异族大...
    灵霄话音未落,整个结婴大典的广场上便已鸦雀无声。
    数百位金丹修士、数十位元婴真君,连同儒宗内外护山大阵中隐匿的数道浩瀚神识,全都凝滞于此刻——不是因李平那句“一决生死”太过惊世骇俗,而是因灵霄这声反问里裹挟的讥诮与冷意,竟如寒霜覆雪,刹那冻结了所有人的呼吸。
    李平面色涨紫,干瘦手指猛然攥紧袖口,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原以为自己当众约战,借儒宗礼制之重、元婴真君之威,再以“泄露隐秘”为由立下大义名分,灵霄纵有千般不愿,亦不得不应。毕竟修真界向来讲究“言出如契”,尤其当着简从游、祁翰墨及仙盟诸派元婴真君之面,若拒战,便是怯懦失格,从此道心蒙尘,修为寸进难求。
    可灵霄没躲、没退、没装模作样推诿,只一句“他怎么敢在许道友这么高级的元婴期修士面前,公开说要与你一决生死”,便将整场约战的根基,抽得干干净净。
    “高级”二字,如刀刻石,一字一刀。
    李平是元婴初期,灵霄也是元婴初期;可李平夺舍重修,寿元枯竭,神通残损,法力驳杂不纯;灵霄却是正统筑基、金丹圆满、元婴初成,一身功法浑然天成,气息沉厚如渊海,更兼身负《万灵造化章》这等上古奇功,又炼有星辰幡、地心元石、天外陨铁所铸之宝,连儒宗山长简从游都曾暗叹其“气运如龙,不可轻测”。
    所谓“高级”,非指境界,而指根基、指底蕴、指道途之正、指未来之阔!
    李平若应下此战,胜了,不过勉强保全颜面;败了,则万劫不复——儒宗不会为他出头,胤夫人不会现身相救,池渊更不屑为一个蝼蚁浪费半分心神。他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体内那道随时可令他魂飞魄散的禁制,以及胤夫人许诺的“事成之后,赐你一滴玄阴血髓,续命三百年”。
    可如今灵霄一句话,就把这场约战,从“道义之争”碾成了“自取其辱”。
    广场边缘,一位青衫老者抚须低笑:“许湛道友,你这‘高级’二字,用得妙啊。”
    说话的是西河学宫太上长老周衍,元婴中期修士,素来与灵霄交好。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李平耳中,引得四周修士纷纷侧目,更有几人忍俊不禁,掩袖而笑。
    李平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哆嗦,却不敢发作——周衍一句话,便点破他虚张声势的本质;而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简从游此刻正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平静如水,却似早已洞悉一切,只微微颔首,仿佛默许了灵霄的言语。
    那不是儒宗的态度。
    儒宗不拦,不劝,不偏不倚,只是静静看着。
    李平忽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裳,赤条条站在万众之前。他本想借儒宗之势压灵霄低头,反被儒宗以沉默为刃,削尽他所有倚仗。
    “灵霄!”李平终于嘶声开口,嗓音沙哑如裂帛,“你……你莫要欺人太甚!老夫虽非绝顶之资,却也曾斩过七阶妖王、灭过阴阳谷陶道友!你敢言我‘不配’?”
    “陶道友?”灵霄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那日东海之战,陶道友率阴阳谷十二位金丹,伏击儒宗商队,掠走三船灵药、两百童男童女,炼成‘九幽阴傀’,欲献给蛟族换取海域通行权——此事,李道友可还记得?”
    全场骤静。
    连风都停了。
    阴阳谷虽非仙盟嫡系,却也是传承千年的大宗,陶道友更是谷主亲弟,向来骄横跋扈。三年前东海战事初起,确有商队遭劫,死伤惨重,儒宗曾悬赏通缉,却始终未能查实凶手。谁料今日,竟由灵霄口中,一口咬定是陶道友所为,且细节分明,毫厘不差!
    李平瞳孔骤缩——他当然知道!陶道友正是胤夫人座下八爪之一,那场劫掠,正是胤夫人授意,为试探儒宗反应所设之局!而陶道友死后,尸身被胤夫人亲手焚毁,神魂抽炼成符,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可灵霄怎会知晓?
    他心中警铃狂震,额角渗出冷汗,脱口而出:“你……你胡说!陶道友乃正道修士,怎会与蛟族勾结?!”
    “正道?”灵霄轻轻一笑,抬手一招,掌心浮出一枚灰黑骨牌,牌面蚀刻着阴阳鱼纹,鱼眼处嵌着两点猩红血晶,“此物,乃陶道友贴身之物,内藏其神魂烙印,亦存其三年前与蛟族使者‘敖烬’密谈之语。李道友若不信,大可请简先生以浩然正气洗炼此牌,一观究竟。”
    简从游眸光微闪,一步踏出高台,袍袖轻拂,一道清越金光自指尖射出,直落骨牌之上。
    嗡——
    骨牌剧烈震颤,血晶爆开,一团幽影自中浮现,竟是陶道友面容,声线阴冷:“……敖兄放心,三日后子时,我必令阴阳谷弟子假扮儒宗商队,在流云峡设伏。那批‘青梧灵髓’,一半归你,一半归夫人……”
    话音未落,幽影溃散,化作青烟消尽。
    全场哗然!
    简从游神色陡沉,袍袖翻卷,浩然正气如潮涌出,瞬息笼罩整座广场,将所有窥探神识尽数逼退:“阴阳谷勾结异族,罪证确凿!即日起,儒宗断绝与阴阳谷一切往来,并通告仙盟——凡助其者,视同叛族!”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震得李平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这才明白——灵霄不是没准备。
    那一枚骨牌,不是证据,而是钩。
    钩住他的破绽,钩住胤夫人的尾巴,钩住整盘棋局的死穴!
    李平浑身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彻骨的荒谬感:他本欲以金角鳅为饵,诱灵霄入瓮;灵霄却早将他当作诱饵中的饵,反手抛出陶道友这枚毒饵,将胤夫人、阴阳谷、乃至他自己,一同拖入泥潭!
    “灵霄……你……”李平嘴唇翕动,却已说不出完整句子。
    灵霄却不再看他,转而面向简从游,抱拳一礼:“简先生,李某有一事相求。”
    简从游神色稍缓:“李道友请讲。”
    “李某愿以自身元婴精血为引,配合儒宗‘明心鉴’,助简先生追溯陶道友身后之人。”灵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此人,不仅操控阴阳谷,更曾潜伏儒宗数十年,甚至……参与过北邙山之变。”
    此言一出,连祁翰墨都变了脸色。
    北邙山之变,儒宗损失惨重,连宋师兄师徒三人皆陨。若真有内鬼潜伏至今……那儒宗的根基,岂非早已蛀空?
    简从游目光如电,直刺灵霄双目:“李道友所指何人?”
    灵霄缓缓抬手,指尖遥遥一点李平眉心:“他。”
    李平如遭雷击,仰天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三步,撞在汉白玉栏杆之上,栏杆寸寸龟裂。
    他不是被灵霄点中,而是被自己体内那道禁制反噬——胤夫人当年设下禁制,为防他泄密,特留了一道“逆脉锁魂咒”,一旦有人提及“北邙山”“内鬼”“儒宗”三词,禁制便会自行激发,以魂火灼烧神魂!
    此刻,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耳鼻渗血,整个人如同被无形之手攥住咽喉,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却连一句辩解都发不出。
    灵霄冷冷看着,继续道:“李某查得,李道友百余年前夺舍重生,所用躯壳,原属儒宗外门执事‘许湛’。而此人,恰是当年北邙山之变中,负责传递‘血蛟现世’假情报的三人之一。”
    “啪嗒。”
    一枚褪色腰牌从李平怀中滑落,摔在青砖地上,正面刻着“儒宗·外门·许湛”六字。
    全场死寂。
    连虫鸣都消失了。
    简从游弯腰拾起腰牌,指尖一抹,浩然正气注入其中,腰牌瞬间亮起微光,映出一行淡金小字:“许湛,癸未年入宗,丙申年调任北邙山守库使,丁酉年失踪。”
    丁酉年,正是北邙山之变前一年。
    简从游缓缓抬头,望向李平,声音低沉如古钟:“李道友,你可愿随简某,赴儒宗‘明心殿’,照鉴本心?”
    李平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可当他触及简从游那双澄澈如镜的眼眸时,所有挣扎都化为灰烬。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败给灵霄的计谋,而是败给了自己最深的恐惧——他怕死,怕痛,怕魂飞魄散,所以甘为奴仆;可当死亡真正悬于头顶,他才发现,有些东西比死更重。
    比如儒宗千年清誉,比如宋师兄师徒三人以命换来的瀛海安宁,比如……他自己早已遗忘的,那个叫“许湛”的少年,曾经在儒宗藏书阁抄录《孟子》三遍,只为攒够灵石买一本《养气诀》的初心。
    “我……”李平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愿……”
    话未说完,他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凄厉如孤狼临绝崖,随即身形暴涨,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森白骨质,十指化爪,指甲暴涨三尺,泛着幽蓝寒光——竟是强行催动禁制残余之力,欲行自爆!
    “拦下他!”简从游厉喝。
    周衍、祁翰墨、三位儒宗元婴真君同时出手,浩然正气、儒门剑光、镇魂符箓如天罗地网罩下。
    可就在此刻,灵霄动了。
    他未祭法宝,未掐法诀,只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李平。
    霎时间,整座广场星辉流转,二十八宿星光自天穹垂落,汇聚于灵霄掌心,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缓缓旋转的银白星璇。
    星璇无声扩张,直径丈许,宛如一方微型星空,将李平完全笼罩。
    李平自爆之势戛然而止。
    他身体僵直,悬浮半空,七窍之中,竟有银色星光汩汩溢出,如活物般缠绕其四肢百骸,将其所有动作、法力、神魂波动,尽数禁锢于星璇之内。
    这不是禁制,不是封印,而是……规则层面的压制。
    “周天星斗,束灵归墟。”灵霄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嘈杂,“李某新炼此术,尚欠火候。今日,便以李道友为引,试一试这方小阵,是否真能拘住元婴之魂。”
    众人骇然。
    连简从游都瞳孔微缩——周天星斗大阵,乃上古传说中可镇压化神之阵,灵霄竟已能以此为基,凝练出如此凝练的星璇?!
    星璇之中,李平疯狂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残存的禁制之力被星光分解、剥离、湮灭,如同烈阳融雪。
    “不……不要……”他终于哭嚎出声,声音稚弱如婴孩,“夫人救我!池老救我!坤儿……坤儿!”
    灵霄面无表情,五指缓缓收拢。
    星璇随之收缩,银光愈盛,最终化作一点璀璨光粒,没入灵霄眉心。
    李平,消失无踪。
    不是形神俱灭,而是被完整拘入星璇,封于灵霄识海深处,成为阵枢之引,永世不得解脱。
    广场上,唯有风吹幡动之声。
    灵霄收回手,拂袖转身,对简从游拱手:“简先生,李某已将此人神魂封镇,其记忆、禁制、过往,皆可随时提取。若需追查幕后,李某愿效犬马。”
    简从游久久凝视着他,忽然长长一叹:“李道友……你究竟是何等人物?”
    灵霄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远处山巅云海,声音轻缓如吟:“李某不过是个刚筑基成功,外挂才开启的……普通修士罢了。”
    话音落,他袖袍一振,身形化作流光,遁入云海深处,再无踪迹。
    而儒宗山门之外,千里之外的昏暗山洞内,胤夫人手中白镜“咔嚓”一声,蛛网密布,镜面彻底崩碎。
    她呆坐原地,脸上慈祥尽褪,只剩一片惨白。
    池渊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刀:“金角鳅……是假的。”
    绿袍女子贺老鬼尖笑一声:“假饵钓真龙,结果龙没钓到,倒把钓鱼人自己吞了!”
    阴鸷老者万魂上人冷笑:“蠢货!早该想到,能凭一己之力屠灭阴阳谷陶道友的,怎会是寻常元婴?”
    唯独那邪异青年楚坤,望着洞顶滴落的岩浆,喃喃低语:“父尊……他真的……还活着么?”
    山洞深处,无人应答。
    只有岩浆滴落之声,嗒、嗒、嗒……如倒计时。
    而在云海彼端,灵霄御风而行,腰间灵兽袋中,土灵鼠探出小脑袋,吱吱问道:“老大,接下来去哪儿?”
    灵霄抬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灰黑骨牌,牌面血晶已黯,却仍隐隐透出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指尖轻抚骨牌,目光渐冷。
    “去东海。”
    “听说,最近蛟族新晋了一位‘少主’,名字……好像叫敖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