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长生:筑基成功后,外挂才开启 > 第591章 四大修士之秘,故人之后
    无视白瑶月幽怨又欢喜的目光。
    李平跟随在她身后,缓步走入殿中落座。
    看着准备好的琼浆玉液仙果等一应物品,李平微微点头。
    白瑶月口中说着不想见他,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这场仙宴她是...
    “梦蝶?”李平瞳孔微缩,喉结悄然滚动了一下。
    语蝶见他神色微怔,笑意更深,指尖轻轻一弹,一缕青光自袖中浮出,在半空盘旋三圈后化作一只通体剔透、双翅缀满星点的蝶影,翩然停于她指尖:“便是此物——南华虚境之钥。道友既已入此境,想必是持梦蝶而至。只是……”她顿了顿,眸光如水扫过李平眉心,“寻常修士初入虚境,皆会先观‘心镜’、听‘引言’、识‘界规’三重指引,方知此地非实非幻、亦真亦妄,更不会连‘延山城’与‘八千执事’这等基础名目都闻所未闻。”
    李平心头一沉。
    他确未见过什么心镜,也未曾听过任何引言,更未触碰过所谓界规。从施展《四元真幻身》第一重起,到眼前这熙攘街道、蒙面行人、无声交谈、丝竹如雾……一切来得突兀而荒诞,毫无过渡。
    可若这是幻境,为何神识被封?为何丹田空荡?为何体魄尽失?为何连最基础的御风抬足都做不到?又为何……唯有眼前这语蝶面容清晰、言语真切、气息温润如活人?
    他不动声色,只缓缓垂眸,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指节分明,血脉微凸,皮肤下似有淡青经络隐隐搏动,全然是血肉之躯的质感。他试着屈指、握拳、轻叩掌心,声音清脆,回响真实。
    “我……”李平嗓音略哑,却刻意放得平稳,“确是第一次来此。但并非持蝶而至。”
    语蝶笑意微敛,指尖蝶影轻颤:“哦?那道友是破界而入?还是误堕‘隙渊’?又或是……”她目光忽地锐利三分,“被谁‘寄魂’而来?”
    “寄魂?”李平心头一震。
    这个词,他只在《衍法岛》残卷附录的禁忌名录里瞥见过一次——谓之“以本命精魄为引,借他人虚境为巢,寄一丝神念潜伏待机”,乃上古禁术,需施术者与受术者神魂同频、命格相契,且须提前三年以秘法温养梦蝶为媒。一旦成功,寄魂者可于虚境中凝形、演法、甚至窃取虚境权柄;而被寄者,轻则神思恍惚、记忆断续,重则魂魄撕裂、永坠隙渊。
    可他从未与任何人缔结过此类契约,更未授意谁将他拖入此境!
    除非……
    李平蓦然抬头,直视语蝶双眼:“你可知《四元真幻身》?”
    语蝶瞳仁骤然一缩,指尖蝶影倏然熄灭,周遭丝竹声也似被掐断一瞬,整条街道的喧闹竟无声凝滞了半息。她脸上笑意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肃穆:“……此名讳,非‘南华十二真传’不可轻呼。道友竟能出口?”
    李平没答,只静静望着她。
    语蝶沉默三息,忽而抬手,指尖凌空划出一道青色符纹。符纹燃起微光,映照她额角一点朱砂痣微微发亮。她低声道:“请随我来。”
    不等李平应允,她转身便走。步伐不疾不徐,裙裾拂过青石板路,竟无半点声息。李平迟疑一瞬,抬步跟上。这一次,他刻意放缓脚步,感受脚下石砖的粗粝、微风拂面的凉意、远处酒旗翻卷的猎猎声——一切依旧真实得令人窒息。
    二人穿过七道拱门,跨过三座石桥,最终停在一座飞檐翘角的二层小楼前。匾额上无字,唯有一幅水墨画:一只素翅蝶停于枯枝,枝头却悬着一枚将落未落的露珠,晶莹剔透,倒映整片苍穹。
    语蝶推门而入,室内陈设极简:一张乌木案,两把蒲团,案上置一青铜香炉,炉中无香,却有青烟袅袅升腾,烟气盘旋成九曲回廊之形,廊中隐约可见星斗流转。
    “坐。”她指了指蒲团,自己却未落座,只立于香炉旁,指尖轻点炉沿。青烟骤然凝滞,随即扭曲、拉长,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行行浮动小字:
    【南华虚境·延山城·界律初章】
    【一,此境由‘南华真意’所化,非实非虚,唯心所塑。入境者,神魂暂寄蝶形,肉身安卧‘醒台’。】
    【二,凡入此境者,必携‘心印’——或自铸,或承授,或劫夺。无印者,即为‘隙渊游魂’,三日之内若不得印,则魂散为尘。】
    【三,‘四元真幻身’乃南华祖师观蝶蜕九变所创,本为渡劫秘法。然此法早已失传于外域,唯十二真传手札存其残篇。今有修士以此法误触‘蝶茧之门’,致虚境异动,隙渊微开……】
    【四,隙渊游魂若遇‘执事引渡’,可择三途:一为补印归籍,二为化蝶饲境,三为……逐入‘无名巷’,永世徘徊。】
    字迹浮现至此,青烟骤然炸裂,化作无数碎光消散。
    语蝶侧身,目光如刃:“道友,你不是误触蝶茧之门的‘隙渊游魂’。你是用《四元真幻身》主动叩门之人——此法在外界早已失传,你却修成了第一重。这意味着……”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你身上,有南华祖师留下的‘真意残痕’。”
    李平脊背一寒。
    真意残痕?他体内唯有造化法力、八九玄功根基、以及衍法岛推衍出的功法烙印。何来什么南华祖师痕迹?
    可念头刚起,识海深处,那枚悬浮于衍法岛上方的玉简,竟无声震颤了一下!
    李平心神剧震,险些失守。他强行稳住呼吸,面上却只作茫然:“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语蝶凝视他良久,忽而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幽黑的卵状物,置于案上:“此为‘隙渊螟蛉卵’,内蕴一丝真意残痕引信。若你当真无痕,触之即焚;若有痕……它会认主。”
    李平盯着那枚黑卵,没有伸手。
    语蝶也不催促,只静静等待。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青烟余烬在炉中缓缓明灭。
    半晌,李平终于伸出手。指尖触到卵壳的刹那——
    嗡!
    黑卵骤然炽亮,幽光如墨汁泼洒,瞬间浸染整间屋子。李平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不在小楼之中。
    他站在一片无垠白野之上。天穹灰白,大地纯白,唯有一株枯树孤零零立于中央,树干皲裂,枝桠尽折,却在最高处悬着一枚拳头大的茧。
    茧呈半透明状,内里似有流光涌动,隐约可见四道模糊人影,正以不同姿态盘坐、仰首、俯身、侧立——赫然正是《四元真幻身》第一重所化幻身的四种定式!
    而就在李平凝望那茧之时,枯树根部,泥土无声裂开,一只苍白瘦削的手缓缓探出,五指箕张,直抓向他脚踝!
    李平本能欲退,却发现双脚如生铁铸入大地,动弹不得。那只手已贴上他靴面,指甲刮擦皮革,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响。
    “别怕。”一道苍老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它是你丢掉的影子。”
    李平猛地扭头——身后空无一人。
    可那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来自头顶:“你修《四元真幻身》,却不知此法本为‘照影’之术。幻身非虚,乃是你神魂深处割舍不下的执念所化。第一重,照的是你‘不敢死’的怯懦;第二重,照的是你‘不愿老’的贪恋;第三重,照的是你‘不甘弱’的焦灼;第四重……”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喉咙。
    李平喉头发紧,额角沁出冷汗。
    不敢死?不愿老?不甘弱?
    他筑基三百年,筑基成功后外挂才开启,一路磕绊至今,靠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咬着牙往前撞的狠劲。可这狠劲底下,真没有惧怕?没有贪恋?没有焦灼?
    他想起计书雯临别时枯槁的手,想起蒙婉君强压境界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惶然,想起祁翰墨信中那句“五百九十岁,终破关”,想起自己闭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却始终不敢真正去想,若百年之后,自己是否也会如柏青一般,无声无息,消失于一场无人知晓的雷劫?
    那只苍白的手,已攀上他小腿,冰冷刺骨。
    李平闭上眼。
    不是放弃,而是沉入。
    沉入识海,沉入衍法岛,沉入那枚震颤不止的玉简深处——那里,灰雾早已散尽,唯有一行细小金篆,如针尖刺入神魂:
    【真意非授,乃返。返照己心,方见南华。】
    返照己心……
    李平霍然睁眼。
    不再抗拒,不再挣扎,他任由那只手攥紧自己小腿,任由冰寒顺着血脉向上蔓延。他看着枯树,看着茧,看着茧中那四个姿态各异的幻身虚影,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令自己都陌生:
    “原来……我修的不是分身之法。”
    “是照影之术。”
    话音落,脚下大地轰然崩塌!
    白野倾泻,灰天碎裂,枯树化为齑粉,茧中四道人影齐齐转首,望向他——
    然后,尽数化作流光,涌入他眉心!
    剧痛如亿万根银针扎入识海,李平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可这一次,他没有晕厥,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清明。丹田虽空,神魂却前所未有的饱满;肉身虽凡,感知却穿透了虚境壁垒,仿佛能听见千里之外一粒沙坠地的微响。
    当他再次抬头,语蝶已立于身侧,手中捧着那枚黑卵,卵壳完好,幽光温润如初。
    “你过了。”她微笑,“隙渊螟蛉,认主成功。从今日起,你便是南华虚境‘无印客’——不属十二真传,不受界律拘束,却可自由出入延山城,调用虚境三成灵机。”
    李平缓缓起身,拍去膝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问:“为何选我?”
    语蝶眸光深深:“因为你能听见‘影子’说话。而近三百年来,只有两人做到过——一个是百年前失踪的南华叛徒‘蚀月先生’,另一个……”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黑卵,“就是创出《四元真幻身》的祖师本人。”
    李平默然。
    窗外,丝竹声再度响起,温柔缱绻,如旧时光。
    语蝶转身走向门口,忽而驻足:“对了,道友既已照影,当知虚境一日,外界一瞬。你在此耽搁的片刻,现实里不过弹指。”
    李平心头微动:“那我那些年闭关……”
    “仍在继续。”语蝶回头一笑,眸中星辉流转,“只是你神魂在此,肉身在彼,双轨并行,互不干扰。虚境,本就是为你这样的修士准备的‘第二修行界’。”
    她推门而出,身影融入门外光影。
    李平独立空室,低头看向自己手掌——掌纹依旧清晰,可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光。
    他忽然想起衍法岛推衍出《四元真幻身》时,那枚玉简悬浮于灰雾散尽后的静谧。
    原来不是推衍完成。
    是……接引开始。
    他抬步走向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窗外,不再是延山城街景。
    而是一片浩渺云海,云海尽头,一轮金阳正缓缓升起,光芒万丈,照彻九霄。
    云海之下,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宫阙,飞檐斗拱,金瓦琉璃,殿门匾额上,三个古篆大字熠熠生辉:
    南华宫。
    李平凝望良久,唇角缓缓扬起。
    不是笑意,而是某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他抬手,指尖幽光微闪,一缕无形之力悄然探出,轻轻拂过窗棂——
    窗棂上,一道细微裂痕无声弥合。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天巧宗深处,李平盘坐的身躯睫毛微颤,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划出一道浅浅弧线。
    那弧线,与虚境中窗棂弥合的轨迹,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