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修士冷哼一声，语气狠戾。
“哼！别怪老子们先把你杀了，再把你旁边的小丫头片子弄死。”
说着，他的目光在大Y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淫秽之意。
其他几人也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哦？”顾月曦眼皮都没抬，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边缘，声音淡得像山涧浮起的一缕薄雾，“你这么清楚，进去过？”
飞机头青年一噎，脸皮微微抽动。他当然没进去过——连洞口都还没摸到，哪来的资格说里头尸气毒瘴？可当着同伴的面，话已出口，再收回去就是丢人现眼。他干笑两声，强行撑场面：“我师兄前日探过外围，亲眼所见！那山壁上渗出的黑雾，沾一点就腐骨蚀魂，你若不信……”
他话音未落，顾月曦忽然睁眼。
那一瞬，眸光如霜刃出鞘，寒意直刺神魂。
飞机头青年浑身一僵，喉结滚动，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他通玄巅峰的神识竟不受控制地嗡鸣震颤，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心脉，呼吸骤窒。身后几个同伴也齐齐变色，下意识后退半步——不是怕她修为，而是怕她眼神里那种毫不掩饰的、碾碎蝼蚁般的漠然。
顾月曦收回目光，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你师兄若真见过黑雾，此刻该在灵堂烧纸。”
“你——！”
“聒噪。”
楚生的声音突然从她左耳侧响起，细如游丝，却像一根冰针扎进识海。
飞机头青年猛地抬头，却只看见顾月曦肩头空无一物。可就在他视线扫过她颈侧时，一道极细的暗影倏然掠过，快得近乎幻觉。下一秒，他左耳垂毫无征兆地沁出一粒血珠，温热黏腻，缓缓滑落。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到湿痕，瞳孔骤缩。
没伤口。
没痛感。
可血，确确实实流出来了。
“滚。”顾月曦吐出一个字，转身便走，靴底踏过青石板，发出清越回响。
飞机头青年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张了张嘴，最终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身后同伴慌忙拽他袖子：“老大，别惹了……她腰间玉佩上刻的是‘时曦’二字！”
“时曦”二字入耳，青年如遭雷击。
时曦仙尊！那个陨落在万年前仙魔大战中、以一人之剑斩断三座神山、令七十二古神避退千里的时曦仙尊！传说她陨落后，所有亲传弟子皆被灭门，遗宝散落各界，无人敢提其名，更无人敢仿其纹——因但凡妄刻此字者，三日内必遭天火焚身，神魂俱烬！
他方才竟对着刻着时曦印记的玉佩调戏主人？！
“走！快走！”青年脸色惨白，一把推开同伴，跌跌撞撞挤出人群，连滚带爬消失在山道尽头。
顾月曦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秋名山主峰西侧断崖。那里岩壁陡峭，藤蔓垂挂，几株枯死的紫藤虬结如鬼爪，缠绕着一块半埋于土的黑石。石面斑驳，隐约可见一道极细裂隙，正随山风微微翕张，逸出一缕几乎不可察的暗金色雾气——龙息残韵。
楚生在她耳畔低语：“就是这儿。”
顾月曦指尖凝出一缕银芒，轻轻点向黑石裂隙。
嗡——
裂隙骤然扩张，化作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洞口，内里不见光，唯有低沉龙吟般的嗡鸣自深处翻涌而出，震得周遭落叶簌簌而落。洞口边缘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流转不息，赫然是上古封禁法则的具象化显形。
“果然……只有通玄境能进。”楚生翅膀微振，感知着符文波动，“法则判定依据是神魂强度，而非灵力总量。你神魂已达通玄后期顶峰，比寻常通玄强出三倍有余，足够压过门槛。”
顾月曦颔首，抬步欲入。
就在此时，洞口上方山崖突兀炸开一团赤焰！
轰隆！
碎石如雨坠落，烟尘弥漫中，三道身影凌空而立。为首之人披着赤金云纹长袍，腰悬九环刀，眉心一点朱砂痣艳如滴血。他俯视下方，声如洪钟：“此地乃我炎阳宗先祖勘定，尔等散修速速退散！违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名弟子已拔刀出鞘，刀锋燃起熊熊烈焰，灼得空气扭曲。
山脚修士哗然骚动，有人咬牙低骂：“炎阳宗？他们怎么提前得了消息！”
“怕是早派了探子蹲守……这下糟了！”
顾月曦却连眼皮都未掀。她抬手拂开飘至眼前的灰烬，指尖银芒陡然暴涨，化作一道纤细剑光，无声无息刺向崖顶三人眉心！
“找死！”赤袍男子怒喝，九环刀横劈而出，赤焰化作百丈火浪席卷而下！
剑光却在触及火浪前一寸，骤然消散。
赤袍男子一愣。
下一瞬，他额前发丝无声飘落——三缕，齐根而断。
而顾月曦已踏入洞口，身影没入幽暗。
赤袍男子额头沁出冷汗，手中九环刀嗡嗡震颤。他低头看去，刀身映出自己眉心——那里，一道细若蛛丝的血线正缓缓渗出。
“……通玄后期，能破我炎阳焚天诀第三重护体真火？”他嗓音干涩，再不敢提“格杀”二字。
洞内，顾月曦足尖轻点虚空，身形如柳絮般飘落。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悬浮于混沌中的嶙峋山脊。山脊两侧深渊翻涌着暗金色雾气，雾中隐约可见巨大骸骨轮廓——肋骨如山峦起伏，脊椎蜿蜒似断岭，头颅深陷雾中，仅露一角狰狞角尖，覆满墨色鳞甲，哪怕死去十万年，依旧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楚生从她衣领钻出，悬停半空，六只复眼急速转动，扫描着四周：“龙骸本体被法则封印在核心区域，外围全是伴生灵植与守墓凶兽……等等！”
它猛地转向右侧雾霭。
一头人面蜘蛛踏雾而来。
它身躯如青铜铸就，八条长腿节节泛着金属冷光，腹下竟生着一张女子面孔，双目紧闭，嘴唇微启，正无声诵念某种古老咒文。随着诵念，雾气中浮现出无数透明丝线，纵横交织成网，网中悬浮着数十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每一颗泪珠内，都封存着一名修士的神魂碎片，正痛苦挣扎。
“泣魂蛛！”楚生声音微紧，“以神魂为食，最擅编织‘哭阵’，一旦入阵，悲恸攻心，修为越高，崩溃越快！”
顾月曦却已抬手。
她并指为剑，银芒暴涨，却未斩向蛛身，而是精准点向那张女子面孔的唇缝！
嗤——
银光如针，刺入唇隙一瞬，女子面孔骤然睁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仁的纯白眼眶，眼中倒映出顾月曦的身影，随即剧烈扭曲、崩解！
整张面孔发出凄厉尖啸，蛛身轰然爆裂！
雾中丝网寸寸断裂，泪珠纷纷炸开，释放出被囚禁的神魂碎片。
“你……”楚生震惊，“你怎么知道它弱点在‘声源’？”
顾月曦落地，拂袖扫开萦绕身侧的雾气，语气平淡：“时曦仙尊渡劫时，曾遇过同源古兽。它的咒文需借‘哀声’引动天地悲意，而声源，永远在发声器官最脆弱之处——比如舌根软肉。”
她顿了顿，望向雾霭深处：“况且，它腹下人脸，根本不是本体，只是龙气催生的傀儡。真正的泣魂蛛，藏在龙骸眼窝里。”
话音未落，前方雾气猛然翻涌！
一座巨大的、由骸骨堆砌的祭坛缓缓升起。祭坛中央，一具缩小版的龙骸静静盘踞，双目空洞，口中衔着一枚赤红果子——龙心果，万年一熟，服之可洗髓易筋，重塑道基！
而祭坛四角，四头泣魂蛛匍匐不动，每一只腹下人脸皆睁着纯白眼眶，齐齐盯向顾月曦。
“四只……”楚生翅膀微颤，“它们在同步共鸣，哭阵威力叠加十倍！”
顾月曦却笑了。
她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足下雾气便凝成一朵冰莲，莲瓣绽开，寒气凛冽。
“蚊子。”她忽然开口。
“嗯？”
“你吸过龙血么？”
楚生一怔。
顾月曦已掠至祭坛边缘，素手一挥，袖中飞出十二道银色符箓，凌空炸开，化作十二柄微型剑光，如星辰环绕她周身旋转。
“没有。”它老实回答。
“那就趁现在。”她指尖轻弹，一道银光射向龙骸口中龙心果，“帮我摘下来。”
楚生瞬间会意！
它化作一道暗影，贴着地面疾掠，避开四蛛凝视的死角，直扑祭坛中央。四蛛感应到威胁，齐齐张口，哀鸣声浪如实质般撞来！
顾月曦双手结印，十二柄剑光骤然合拢，凝成一面银镜。
哀鸣撞上银镜，竟被尽数折射！
四蛛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哭声反噬，腹下人脸齐齐喷出黑血，动作一滞。
就是此刻！
楚生闪电般掠过龙骸颌下，口器狠狠刺入龙骸颈部一道细微裂隙——那里，一缕暗金色龙血正缓缓渗出！
【叮！吸收到龙血300点（龙族血脉特供，品质：圣阶下品）】
【叮！龙血活性过高，触发血脉共鸣！】
【叮！检测到龙族本源法则碎片，正在解析……】
【叮！龙鳞防御领悟度+15%！】
楚生只觉一股滚烫洪流冲入经脉，浑身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它甚至来不及消化，口器已转向龙心果茎部，轻轻一吮——
果蒂断裂，赤红果实落入它口器中。
几乎同时，龙骸双目空洞中，骤然亮起两簇幽蓝火焰！
“不好！它醒了！”楚生大惊。
顾月曦却已腾空而起，十二柄剑光化作银虹，直刺龙骸双目！
轰！！！
幽蓝火焰与银虹相撞，爆发出刺目强光！
光芒散去，龙骸双目焦黑，火焰熄灭。而顾月曦悬于半空，发梢微乱，白衣染上几点星火余烬。
她低头，看向楚生：“龙心果，分一半。”
楚生正疯狂炼化龙心果精华，闻言下意识吐出半枚果核——果核内汁液饱满，赤光流转。
顾月曦接住，指尖银芒轻点，果核瞬间化作一枚赤色丹丸，吞入口中。
刹那间，她周身灵力沸腾如海啸！
通玄后期巅峰的壁垒，在龙心果霸道药力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要突破了？”楚生惊喜。
顾月曦闭目，任由灵力奔涌冲刷经脉。她识海中，时曦仙尊的传承烙印骤然亮起，化作一道虚影，手持长剑，一式一式演练渡劫剑法。
那是——《九劫归元剑》！
第一劫，剑劈心魔；
第二劫，剑断因果；
第三劫……
她无需等待天劫降临。
龙心果之力，已为她铺就化神之路！
“蚊子。”她忽而睁眼，眸中银芒与赤焰交织，“扶我一把。”
楚生毫不犹豫，化作一道黑光，稳稳托住她后心。
顾月曦足尖轻点它背部，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冲祭坛顶端！
那里，龙骸头顶骨缝间，一株通体漆黑的灵草正悄然绽放——九叶黑莲，每一片莲叶上都凝着一滴漆黑露珠，露珠中倒映着不同面孔，赫然是之前被泣魂蛛吞噬的修士神魂！
“黑莲养魂，龙气孕魄……”顾月曦伸手欲摘，“这才是真正的核心机缘。”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整座祭坛猛地剧震！
龙骸胸腔内，一颗拳头大小、布满裂痕的暗金色心脏，开始搏动！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引发空间涟漪，雾气翻涌如沸水。
楚生复眼急缩：“它在复苏！龙心残留意志……要夺舍！”
顾月曦神色不变，指尖银芒暴涨，却未攻向心脏，而是精准点向黑莲根部——那里，一缕细若游丝的暗金丝线，正从龙心延伸而出，缠绕莲茎！
“斩！”
银芒如刀，丝线应声而断！
黑莲九叶齐齐震颤，九滴黑露悬浮而起，化作九道虚影，朝着顾月曦深深一拜，随即消散于雾中。
而龙心搏动骤然紊乱，裂痕疯狂蔓延！
顾月曦趁势摘下黑莲，收入玉瓶。
下一瞬，龙心轰然炸裂！
狂暴龙气如飓风席卷，整个洞穴剧烈摇晃，山壁崩塌，巨石轰鸣坠落！
“走！”顾月曦抓起楚生，足尖一点崩塌的祭坛，身形如电射向洞口！
身后，龙骸彻底化为齑粉，暗金雾气疯狂倒卷，被无形力量撕扯着，尽数吸入顾月曦腰间玉佩——那枚刻着“时曦”的玉佩，此刻正幽幽泛着龙纹金光。
洞外，炎阳宗赤袍男子正指挥弟子布阵，忽见洞口金光冲天，随即一道白影挟风而出！
他瞳孔骤缩，刚要开口，却见顾月曦足尖轻点虚空，竟未落地，而是悬停半空，衣袂翻飞，周身灵力如熔金流转！
通玄后期……不！
已是化神初期！
而且气息浑厚得不像初晋，分明是根基圆满、道基如岳！
“你……你竟在此地突破？！”他声音嘶哑。
顾月曦垂眸，目光扫过他眉心血线，又掠过他身后噤若寒蝉的弟子们，最终落在洞口——那里，暗金雾气正缓缓收敛，化作一枚巴掌大的龙鳞，静静悬浮。
她伸手一招，龙鳞落入掌心。
鳞片入手温润，内里似有星河流转。
“此地机缘，已尽。”她声音清冷，却字字如锤，“再挡路者……”
她指尖轻弹，龙鳞化作一道金光，擦着赤袍男子耳际飞过，钉入他身后山崖。
轰！
整座山崖无声湮灭，化作漫天金粉，随风而散。
赤袍男子僵立原地，耳边嗡鸣不止，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顾月曦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楚生趴在她肩头，小声嘀咕：“小女帝，你刚才那一手，有点帅啊。”
顾月曦唇角微扬，忽而抬手，指尖银芒凝聚，轻轻点向自己眉心。
一点朱砂痣，悄然浮现，色泽如血，形如弯月。
“时曦仙尊的劫印。”她淡淡道，“也是我的化神证道印。”
山风拂过，她白衫猎猎，背影孤绝如剑。
而远处，秋名山巅，一道暗金色龙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仰天长吟。
吟声未落，已被一道银色剑光，悍然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