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刻的停顿,最是让人难过,度日如年,说的就是褚亮此刻的心情。
等待第二鞭子的过程,真比打在身上还难受。
啪,第二鞭落下,与第一鞭的痕迹交错,在褚亮的腰间画了个叉号,同样的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褚娇见褚亮咬住了牙,没有喊出来,挥手示意军汉停止动作。
“褚亮,你给老娘记住,以后再听到有这样的言论,老娘就剁了你的狗头。”
“是...是,再也不敢说了...姐...”
褚亮快哭出声来。
“抬他下去,叫郎中。”
军汉七手八脚地将褚亮抬了下去。
站在门外的四五个小军官,听到屋子里的抽打声,早就吓得个个瑟缩在角落里,等待命运的判决。
见到褚亮被人抬出来,连忙上前查看。
眼见褚亮脸色苍白,冷汗直流,裸露在外的后背,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恰在此时,徐将军出现在几个人的面前,抬手一指其中一个小军官。
“你,跟我进来。”
那被点名的小军官,立刻身体软下来,哭丧着脸,幸亏两旁的同伙,伸手搀住。
“徐将军,末将...只是跟班啊...”
徐将军一瞪眼:“进来说话。”
没办法,躲是躲不过去的,小军官颤颤巍巍地跟着徐将军进了屋门。
刚进门口,他就跪到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褚将军饶命啊,末将只是个跟班...”
“闭嘴,我问你,今晚跟褚亮喝酒的人,什么来路?”
那小军官一听,连忙回道。
“回褚将军,那三个是亲兄弟,混江湖的,刚到定远府城。”
“仔细回忆一下,三个人都生得什么模样?”
小军官皱眉仔细琢磨片刻。
“一个长得像个书生,脸白,和蔼,总带着笑,另外两个倒是生得结实,像是会些武艺...”
褚娇摆手打断他的描述。
“你们几个,带上轮值的军卒,去城内将那三人带到此地。”
小军官顿时大喜,自己不用挨鞭子了。
“是,褚将军,末将必将三人带到。”
说完,又磕了俩头,起身窜了出去。
等在屋外的哥几个,听到小军官没有挨打,心中自然高兴,又接到褚将军的命令,连忙跟着小军官一起,往营外跑去。
在定远府城内,每日都有轮值的小队镇西军卒,由甲正带队,每队二十到三十人不等。
抓几个江湖汉子,还是小菜一碟的。
况且跟着褚亮的哥几个,都认识林丰三人,只需沿途查访,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他们跑去军营内,将自己的队伍从被窝里拽起来,调集了五十名军卒,一齐奔出营地。
他们刚出营地大门,就遇到了一队赶回来的轮值军卒。
二十多个军卒,还抓了七八个黑衣汉子回来。
“这怎么回事?”
“回大人,这是在前面街道上遇到,跟人打架的几个家伙,抓回来问问情况。”
“在哪里抓到的?”
“那边,清远街,老铁匠铺子前。”
小军官眼珠子一转,那个地方距离自己喝酒的酒楼不远,不会是...
他琢磨着该是有关系,连忙上前,揪起其中一个黑衣汉子。
“你们跟谁打架了?”
那黑衣汉子被人打得下巴歪斜,显然是脱臼了,说话都不利索。
“小的...被人打了...三个汉子...”
他说话漏风,小军官放下他,转身又将另外一个黑衣汉子提起来。
“你说。”
“军爷,是三个外地汉子,我们走得好好的,谁知他们上来就动手,将我等打成了这个模样,还请军爷做主...”
小军官听说是三个外地汉子,立刻知道其中的缘由。
不用多想,眼前这些挨揍的家伙,都是荆湛的人,肯定是想拦截酒楼中的那三个外地人,却被人打成了这个模样。
“那三个人去了哪里?”
“回军爷,他们往东跑了。”
小军官扔下黑衣汉子,转身一摆手。
“走,弄个带路的,都跟我追。”
呼啦啦一片军汉,架了其中一个看上去伤势轻些的汉子,跟着小军官往东跑了下去。
定远府地处镇西东南方向,属于镇西边缘地带,来往的大多是客商,人员流动不大。
这也是林丰三人不急着寻找客栈住下的原因。
他们想多走走,看看民情,市井市貌。
却没想到,进城吃顿饭的工夫,就惹上了麻烦。
十几个手持短棒的黑衣壮汉,被林三林四两个人,赤手空拳,没用多久,就打翻一片。
有的汉子见状不好,扭头跑了。
剩下了七八个黑衣汉子,倒地不起,不是不想跑,是被打得爬不起来。
林丰也不用问话,知道这些人肯定与荆湛有关,懒得理会他们,招手让林三林四牵马离开。
镇西军是自己的嫡系部队,那定远知府荆才之就是想动他们,仅凭那些衙役捕快,还真奈何不得林丰三人。
所以,林丰对此事并不放在心上。
“三,去找家客栈住下,明日再走。”
“是,老大。”
林三往前跑去,客栈很好找,沿街还亮着招牌的,除了酒铺就是客栈,只需看到门前有灯光的,直接找过去便是。
他们刚安顿下,客栈院子里就闯进了一帮子军卒。
镇西军想查他们还是很容易的,再说他们并未刻意躲避。
林四端了热水,想给林丰烫烫脚,屋子门就被撞开,三四个军卒冲进来。
“你们可是昨日刚进城的?”
林三挡在前面:“你们是什么人?”
“镇西军驻定远府守军,回答我的问题。”
“是昨天进城的。”
“那好,收拾东西,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里?”
“府城军营。”
“有什么事?”
“到了你们就知道,现在闭嘴,跟我们走。”
几个军卒十分蛮横,大有一副再不跟着他们走,就要动手的态势。
林丰转头去看林丰。1
林丰刚脱掉鞋袜,把脚伸进热水里,闭着眼睛,脸上带了舒坦的神色。
“说说带走我们的理由,镇西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讲理了?”
“嘿,小子,老子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要爷几个动手才老实是不是。”
“那你们就动手吧。”
林丰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几个军卒。
那带头的军卒一摆手:“哥几个,拖他们出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侧一个军卒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将其拉到一旁。
“老大,刚才那十几个黑衣汉子,您不是看到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