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北美当地主 > 第412章 两支NBA球队,价值数亿美元的分赃谈判
    菲德利斯号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航行。
    海风不急不慢,整艘船随着波浪轻轻起伏,有海鸥落在甲板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似乎对几十米高的巨大白色船帆很好奇,纷纷歪头打量着它。
    苏杰瑞和莉莉安并...
    苏杰瑞把两捆百元钞票塞进帆布包时,指尖还沾着油墨味——那种陈年美钞特有的、略带苦涩的纸浆气息,混着地下室潮湿的霉味,在鼻腔里挥之不去。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汗,发现掌心微微发黏,不是汗,是钞票边缘被无数人摩挲过留下的微尘与油脂。这触感让他想起小时候在爷爷家老木箱底翻出的旧粮票,泛黄脆硬,一碰就掉渣,而眼前这些钱却沉甸甸、厚实实,像一块块没经打磨的金属锭,压得帆布包带深深勒进肩膀。
    莉莉安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墨绿色丝绒短外套配高腰阔腿裤,长发挽成松松的低髻,耳垂上晃着两粒极小的翡翠耳钉——是年初在苏州平江路一家不起眼的玉器铺子里淘的,老板说那是清末老坑料,水头足得能照见人影。她正蹲在密室门口,用指甲轻轻刮开一沓百元钞票右下角的防伪线,眯眼细看荧光反应。“真货。”她直起身,指尖捻着那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线,“但你看这儿——”她指向钞票背面左下角一处几乎不可见的压痕,“轻微凹陷,像是被某种模具反复按压过。不是印刷误差,是人为的标记。”
    苏杰瑞凑近,果然在强光下手持放大镜,看见那处米粒大小的椭圆凹痕,边缘整齐,绝非自然磨损。“记号?”他声音压低,“给谁看的?”
    “给他自己。”莉莉安把放大镜递给他,自己已转身去翻那只装着账本和护照的黑色旅行袋,“账本第十七页,三月二十八日那笔‘L-7’支出,后面跟着个星号,旁边画了个兔子耳朵简笔画。你再翻到四月十五日,同一栏,‘L-7’又出现,星号旁多了个‘?’。我刚才数了,所有标着‘L-7’的交易,金额都精确到千位,且全部发生在下午三点零七分——连秒数都一致。”她抽出账本,纸页哗啦作响,“他给自己设了个暗码。L代表Location,7是第七个藏匿点……而这栋比佛利山庄的房子,门牌号是7777 Sunset Boulevard。”
    苏杰瑞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默默将放大镜收进裤兜。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汽修厂地道里,手电光照亮墙壁时,那些被烟熏得发黑的砖缝间,似乎有几道极细的刻痕,当时以为是老鼠啃咬,现在想来,或许正是同一种标记——七道平行短线,中间一道稍长,形如未完成的“L”。
    两人沉默着走出密室,卷帘门缓缓降下,隔绝了那堵由1.56亿美金垒成的、令人眩晕的墙壁。车库外,晨光已漫过华盛顿湖面,把湖水染成一片碎银。莉莉安拉开车门,忽然问:“你信命吗?”
    苏杰瑞坐进副驾,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不信。”他扣紧卡扣,金属轻响,“信观察,信逻辑,信运气背后总有漏掉的细节。”他瞥了眼后视镜里自己微红的眼眶,“比如那个地道入口的井盖——边缘锈迹新旧不一,内侧有三道新鲜刮痕,宽度正好够卡丁车轮胎嵌入。说明那人最近才加固过,怕被人撬开。可他加固时,没发现井盖下方垫着半块红砖——砖上还有未干透的水泥印,颜色比周围灰泥浅两度。那是昨天才补的。”
    莉莉安发动车子,引擎低吼。“所以……他加固完,自己又回来过一趟?”
    “不。”苏杰瑞摇摇头,手指无意识敲击膝盖,“是别人。补砖的人,知道井盖会松动,但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他补砖,纯粹因为井盖太响,吵到了隔壁公寓一个养鹦鹉的老太太——我今早路过时,听见她隔着墙骂‘半夜三更哐当哐当,当老娘耳朵聋?’”他嘴角扯了扯,“老太太八十二岁,听力测试报告我刚让奎恩调出来,左耳分贝值低于40。她骂的不是声音,是节奏。只有固定频率的震动,才能让她在睡梦里精准分辨出‘哐当’声来自哪口井。”
    莉莉安猛地踩下刹车,保时捷稳稳停在路口。她转过脸,晨光勾勒出她下颌清晰的线条:“你昨晚根本没睡,对不对?”
    苏杰瑞没否认,只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上面是他凌晨四点手写的字迹,密密麻麻列着汽修厂周边十户人家的作息规律、宠物种类、垃圾投放时间,甚至标注了哪户窗台上的多肉植物缺水发蔫。“补砖的人,是住在厂子斜对面五金店二楼的越南裔小伙子,叫阮文雄。他父亲三年前死于一场仓库火灾,烧毁的正是当年‘21人帮’洗钱用的另一处据点——警方结案报告里写着‘纵火嫌疑,证据不足’。”苏杰瑞将便签纸折好,塞回口袋,“他补砖,不是为了防盗,是为了掩盖自己偷偷进入地道取东西的痕迹。可他没想到,地道尽头那扇铁门,锁芯内部有个微型定位器——我们搬钱时拆下来的,还在你包里。”
    莉莉安瞳孔微缩,随即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冷意:“所以……我们搬走的钱,他早就知道?”
    “他知道有人搬,但不知道搬了多少。”苏杰瑞解开安全带,倾身向前,手指点了点仪表盘上跳动的GPS信号,“定位器显示,他过去七十二小时,只在地道入口徘徊过三次,每次不超过四分钟。他不敢久留,因为怕触发红外警报——那警报连着隔壁汽修厂老板的手机,而老板,上周刚收了戴蒙公司一笔五万美金的‘设备升级费’。”
    空气凝滞了一秒。远处传来渡轮汽笛的长鸣,悠远而苍凉。
    莉莉安重新挂挡,车子滑入车流。“戴蒙……”她舌尖滚过这个名字,像含住一颗冰凉的玻璃珠,“他收购股权的事,明天签约,对吧?”
    “嗯。”苏杰瑞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枝叶缝隙里漏下的光斑在他脸上跳跃,“律师函今天下午三点送达。戴蒙的法务团队,会发现他们持有的45%股权,其中38%的实际控制权,早在三个月前就通过七层离岸信托,转移到了一家注册在泽西岛的‘海豚湾投资’名下——而这家公司的唯一董事,签名笔迹,和账本上‘L-7’旁的兔子耳朵,完全一致。”
    莉莉安没再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些。风从半降的车窗灌入,掀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忽然伸手,从副驾储物格里摸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昨夜从汽修厂仓库角落捡出的那袋钻石。她解开扎口绳,抓了一把在掌心,几十颗切割完美的圆形钻在晨光里迸射出细碎锐利的光,刺得人眼生疼。
    “这些钻石,”她摊开手掌,任光芒在指缝间流淌,“总重约三十七克拉,按GIA分级,D色VS1净度的占七成。市价……”她顿了顿,笑意渐深,“足够买下西雅图市中心一栋历史保护建筑,或者,在苏富比秋拍上,拍下毕加索1943年的《弹曼陀铃的少女》赝品——注意,是赝品。真正的那幅,去年以1.8亿美元成交,而赝品,去年拍出的价格是……”她歪头看向苏杰瑞,声音轻快如铃,“187万美元。买家是个瑞士藏家,姓冯,护照号后四位,和账本里某张银行卡的密码,完全相同。”
    苏杰瑞终于侧过脸,认真看她。阳光穿过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像一幅未完成的工笔画。“你什么时候查的?”
    “等你数钱数到第三遍的时候。”莉莉安合拢手掌,钻石在掌心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顺手黑了苏富比数据库。冯先生名下还有一家开曼群岛的‘月光影业’,去年投资了三部独立电影,其中一部,导演叫埃里克·李——亚历克斯·李的堂兄。而亚历克斯,就是汽修厂的老板。”
    车子驶入唐人街,青石板路两旁,早点摊的蒸笼正腾起白雾,裹挟着葱油饼和豆花的香气。莉莉安拐进一条窄巷,停在“醉仙楼”烧烤店后门。铁皮招牌上“醉”字掉了半边,露出底下斑驳的“酉”字底。她熄了火,从后座拎起帆布包,又回头看了眼苏杰瑞:“饿了?”
    “饿。”他推开车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炭火与孜然的气息,“但更想确认一件事。”
    “说。”
    “那件杰夫·昆斯的《兔子》雕塑,”他站在巷口,背对着喧闹的市声,声音却异常清晰,“它肚子里,有没有夹层?”
    莉莉安正解着帆布包带的手,倏然停住。她慢慢抬头,目光越过他肩头,望向巷子深处那扇漆皮剥落的红漆木门——门楣上悬着褪色的“福”字,右下角,用极细的金色颜料,画着一只蜷缩的兔子轮廓,尾巴处,一点朱砂未干。
    她唇角缓缓上扬,从包里取出一枚袖扣——银质,雕着缠枝莲纹,底部刻着一行微小的拉丁文:Nemo me impune lacessit(无人能欺我而不受惩)。
    “你猜。”她将袖扣轻轻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金属在掌心发出清越一声响,“不过在猜之前……”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炭火映亮她眼底跃动的光,“先尝尝老板新腌的泡菜。他说,用的是三十年前从釜山带来的老坛卤水——而三十年前,釜山港一艘货轮失事,打捞上来的集装箱里,除了二十吨冻虾,还有一具裹着防水布的尸体。尸检报告写着‘溺亡’,但死者口腔里,残留着微量氧化铜粉末。”
    苏杰瑞跟着跨进门坎,身后巷口光影骤然收束。炭火噼啪爆裂,烤架上羊肉串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灰烬,腾起一缕青烟。他闻到熟悉的味道——不是孜然,不是辣椒,是某种近乎铁锈的腥甜,混着陈年酱料的醇厚,像打开一罐封存太久的古董胭脂。
    老板从后厨探出头,围裙上沾着辣椒籽,笑呵呵递来两双竹筷:“来啦?今儿个特供,兔腿,刚从温哥华空运的雪山兔,肉嫩!”
    苏杰瑞接过筷子,竹节粗糙的触感扎着指尖。他低头看去,竹筷末端,被磨得发亮的漆面下,隐约透出几道细如蛛丝的刻痕——七道平行线,中间一道稍长,形如未完成的“L”。
    他抬眼,正撞上老板浑浊瞳仁里一闪而过的精光。那眼神,竟与昨夜汽修厂地道深处,手电光扫过墙壁时,那些被烟熏黑的砖缝间,若隐若现的刻痕,如出一辙。
    巷外,一只灰鸽掠过唐人街屋檐,翅尖划开薄雾,衔走一粒尚未落定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