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北美当地主 > 第349章 财神爷的“香油钱”
    第二天清晨。
    苏杰瑞又被一阵“咕……咕”鸟叫声给吵醒了,亲近大自然的代价之一就是很难睡好觉,夜里的虫子同样很吵。
    德克萨斯州的日出比西雅图早了不少,他看了一眼手机,才刚刚6点钟出头。
    ...
    苏杰瑞站在白板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莉莉安刚画下的“财神资本”组织结构图——三层架构清晰分明:顶层是战略决策委员会,由他、莉莉安与默瑟三人构成;中层是四大支柱部门:投资管理部、合规风控部、运营支持部、亚洲事务部;底层则用虚线框出一排待填空格,标注着“首席投资官(CIO)”、“首席风控官(CRO)”、“首席合规官(CCO)”、“亚洲区总代表”……每一个头衔都像一枚尚未落定的棋子,在未干的马克笔墨迹里微微发烫。
    他忽然抬手,在“亚洲区总代表”下方空白处,轻轻补了一行小字:“兼港城地契专项协调人”。
    莉莉安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眉梢微扬:“你真打算把这件事变成正式职能?”
    “不是变成,是必须成为。”苏杰瑞把马克笔倒转,用笔帽轻点那行字,“港城那边现在不是一块浮在沸水上的冰——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贾斯珀律师说八成开发商找上门,可没一个提过‘容积率突破’的具体路径。白加道敢开口,说明他手里有底牌;而那张底牌,大概率握在港府某个关键部门的抽屉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两份文件:一份是麦肯锡关于浅水湾地块容积率弹性空间的评估摘要,另一份则是鲍兴华馆长团队从泥土里挖出的第二块界碑拓片复印件——上面“Boundary of Hurlat Baoyin's Freehold Property”字样边缘已被雨水蚀出毛边,却依旧倔强挺立。
    “界碑是真的,地契是真的,连风水先生都说这是‘真龙正穴’。”他语气忽然放低,带着点近乎自嘲的认真,“可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留着秦始皇这块地的,不是罗盘,也不是龙脉,是那位新加坡网友的评论——‘点将台上,岂容七将并立?’”
    莉莉安噗嗤笑出声,又迅速掩住嘴,眼尾弯起细纹:“所以你怕建三栋房子,将来生仨儿子,他们仨打起来?”
    “不。”苏杰瑞摇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磨损痕迹——那是上个月在黄石俱乐部骑马时被缰绳磨出来的,“我怕的是格局乱了。浅水湾是聚宝盆,主守;秦始皇是点将台,主攻。一个收租,一个发号施令。要是我把点将台拆成三个营房,那还叫点将台吗?顶多算个兵营。”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阿芸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三杯咖啡,热气氤氲:“默瑟先生说,刚收到港城来的加密邮件,署名是……白加道本人。”
    三人同时静了一瞬。
    莉莉安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接过托盘,指尖不经意擦过阿芸手腕内侧:“辛苦,放这儿。”她把其中一杯推到苏杰瑞手边,杯沿印着浅浅唇膏印,是她今早新换的豆沙色,“他连加密邮件都用上了,看来是真想谈。”
    苏杰瑞没碰咖啡,只盯着阿芸问:“邮件内容呢?”
    “只有两句话。”阿芸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第一句:‘苏先生若愿赴港,白加道愿以私人游艇‘云帆号’相迎,泊于维多利亚港黄金地段。第二句……”她稍作停顿,喉间微动,“‘听闻先生持镇国神剑,可斩阴祟。鄙人恰有一物,需借先生剑气一镇。’”
    空气凝滞三秒。
    莉莉安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他怎么知道剑的事?!”
    苏杰瑞却慢慢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反像刀锋刮过冰面:“贾斯珀律师昨天直播时,特意让镜头扫过书房那把剑的剑鞘。他说那是‘历史见证者’,得配个好背景。”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原来不是给观众看的,是给白加道看的。”
    默瑟办公室里,陈伯珀·默瑟正用放大镜观察界碑拓片上被风化侵蚀最严重的“13 July 1900”字样。窗外,西雅图的雨丝斜织成网,将远处雷尼尔雪山笼在灰白雾霭里。他忽然开口,声音沉静如古井:“苏先生,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1900年?”
    苏杰瑞正翻看手机里刚收到的邮件原文,闻言抬头:“什么意思?”
    “1900年7月,义和团运动已席卷华北,但港英政府档案显示,当年七月港府签发的永久业权地契仅27份。”默瑟放下放大镜,从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德臣西报》复印件,指着一则不起眼的短讯,“而这一份,是当年唯一注明‘蒙古籍商人’的批地记录。更巧的是……”他指尖移到报纸角落一则广告上,“同期,伦敦一家专营东方古董的商行,刊登了‘收购乾隆朝玉器、慈禧御用茶具及旧式地契文书’的启事。”
    苏杰瑞脊背倏然绷直:“你是说……”
    “地契不是孤证。”默瑟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它是一整套证据链的起点。宝音先生能拿到这份地契,必然与当时活跃在远东的跨国古董商有关联。而白加道家族,恰好是上世纪初最早涉足香港地产与文物贸易的华人家族之一——他们的族谱里,有位曾祖母就嫁给了英国古董商詹姆斯·沃克。”
    苏杰瑞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什么。他猛地抓起手机,调出之前拍下的乾隆普洱茶砖照片——茶砖底部压着的那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此刻在屏幕冷光下,隐约透出极淡的墨色水印,形似一朵半开的莲花。
    “莲花印?”莉莉安凑近辨认,“这像……江南织造局的私记?”
    “不。”默瑟声音陡然发紧,“是‘莲池书屋’。晚清上海最大的古籍修复坊,老板姓白,祖籍宁波。”他手指点向苏杰瑞电脑屏幕上贾斯珀律师发来的港府地政总署旧档扫描件——在“土地用途”栏末尾,一行铅笔小字几乎被岁月抹去:“附:原藏于莲池书屋之残卷三册,随契移交”。
    雨声渐密。
    苏杰瑞忽然起身,走向窗边。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与窗外被雨水洗刷的雷尼尔雪山重叠在一起。他想起昨夜翻看的黄石俱乐部内部手册——第87页写着:“顶级牧场主的第一课:永远别相信未经验证的水源。所有看似丰沛的溪流,底下都可能藏着断层。”
    “默瑟先生,”他没回头,声音却像浸过山泉,“把‘幻影生物’那份专利申请的核心数据,整理成不超过一页纸的摘要。重点标红两项:一是对皮脂腺分泌物的靶向分解效率,二是常温常压下的稳定储存周期。”
    默瑟一怔:“您要拿这个去谈判?”
    “不。”苏杰瑞终于转身,目光扫过三人,“我要把它放进港府地政总署的公开数据库。就在今天下午三点,以‘苏氏家族基金会’名义提交。备注栏写清楚——‘本专利技术无偿授权港府用于长者照护设施升级,首期捐赠五十万剂试用装’。”
    莉莉安倒吸一口冷气:“这等于把王牌亮给所有人看!”
    “恰恰相反。”苏杰瑞嘴角微扬,那弧度锐利如刃,“这是告诉白加道——我不靠运气吃饭。镇国神剑是噱头,祛味专利才是我的真功夫。他若真想合作,就该明白:跟一个能把老人味变成金矿的人谈条件,比跟风水先生谈龙脉更实在。”
    他踱回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战略决策委员会”下方空白处重重画了个箭头,直指“亚洲事务部”,然后写下三个字:
    **技术主权**
    阿芸一直安静听着,此刻忽然开口:“苏先生,刚才送咖啡时,我在楼下看见贝尔保镖的太太——就是那位收纳师——正和一位穿唐装的老先生在花园凉亭说话。她指了指咱们这栋楼,又指了指秦始皇的方向……”
    苏杰瑞脚步一顿。
    “老先生带了罗盘和卷尺。”阿芸补充道,眼神清澈,“他说,要量一量‘点将台’的气口。”
    莉莉安忍俊不禁:“看来风水先生比我们动作还快。”
    “不。”默瑟合上笔记本,神色郑重,“他在等一个信号。现在信号来了。”他指向苏杰瑞刚写的“技术主权”,“当科学验证了玄学无法证伪的东西,玄学才真正开始生效。”
    苏杰瑞没接话。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潮湿凉意裹挟着松木清香涌进来,远处湖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银。他忽然想起童年在渔村,爷爷教他辨认潮汐——最汹涌的涨潮前,海面反而异常平静,连浪花都懒洋洋地打着盹。
    手机在此时震动。
    是贾斯珀·默瑟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张图:港府地政总署官网页面截图。在“最新公示”栏末尾,赫然新增一条不起眼的公告:
    【苏氏家族基金会关于‘幻影生物’专利技术无偿授权事宜的公示】
    公示期:2023年7月13日-7月15日
    附件:专利摘要(含第三方检测报告编号CNAS-2023-0712)
    日期后面,精确到分钟的时间戳显示:**14:59:58**
    苏杰瑞盯着那个“13”看了很久。1900年7月13日,宝音先生签下地契;2023年7月13日,他向港府递出技术主权宣言。一百二十三年,两枚时间印章,隔着太平洋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他转身,声音平静无波:“通知白加道——苏杰瑞接受邀约。但不必劳驾‘云帆号’。我坐明天上午九点的国泰航空CX866航班,经济舱。”
    莉莉安失笑:“经济舱?”
    “对。”苏杰瑞已拿起外套,扣子一颗颗系上,“我要让全港媒体看见,一个敢把五亿美元地契当传家宝、却舍不得买头等舱的男人,到底有多硬的骨头。”他看向默瑟,“另外,查一查1900年7月13日前后,有没有一艘叫‘云帆号’的轮船,从上海驶往香港。”
    默瑟点头,手指已在键盘上飞舞。
    阿芸默默递来车钥匙。苏杰瑞接过时,指尖触到金属微凉。他忽然想起什么,问:“贝尔太太和那位风水先生……还在凉亭?”
    “在。”阿芸答,“老先生刚用罗盘测完东南角,说那里‘青龙昂首,宜植梧桐’。”
    苏杰瑞笑了笑,没再说话。他大步流星穿过办公区,经过开放式工位时,十几个员工齐刷刷抬头。有人攥着刚打印的“财神资本”招聘启事,有人手机还停留在YouTube上《你在港城找到一份120年的地契》第2期视频页面——弹幕正疯狂滚动:
    “卧槽苏杰瑞真去港了?!”
    “经济舱?这操作比我老板还抠!!”
    “刚看到新闻!他捐的祛味剂要进港府养老院!我妈在屯货!!”
    “等等……他是不是故意选今天?1900年7月13日?!”
    没人注意到,苏杰瑞经过时,左手食指悄悄拂过西装内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钱,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是昨晚阿芸收拾他房间时,在书桌最底层抽屉发现的,夹在一本《清代地理志》里,钱面铸着“光绪通宝”,背面却阴刻着极细的蒙古文,译作:“命之所系,气之所钟”。
    他走出大楼时,雨停了。
    阳光刺破云层,将默瑟岛大宅的尖顶镀成熔金。苏杰瑞仰头望去,一只白头海雕正掠过穹顶,在光柱中展开双翼,羽尖掠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劈开一道透明的裂痕。
    阿芸追出来,递上伞:“带把伞吧,气象预报说傍晚还有雷阵雨。”
    苏杰瑞摇摇头,目光仍追着海雕消失的方向:“不用。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天上。”
    他抬脚迈下台阶,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鹅卵石路上,发出清脆声响。身后,玻璃幕墙映出他挺拔的身影,与远处雷尼尔雪山的雪线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山是静的,人是动的,而那条雪线,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悄然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