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北美当地主 > 第344章 《这档节目没有剧本,但比剧本还离谱》
    按照之前的协议。
    试播集阶段,吉甘先生能拿到2万美元,正式拍摄则按照每集3.5万美元计算,但那是指拍摄几分钟的短视频。
    自从敲定按照传统综艺来打造这档节目以后,跟吉甘的合同也进行了小幅调整...
    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在西雅图郊外的停机坪上掀起一圈圈尘雾,文森特·佩詹姆斯摘下护目镜,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却咧着嘴笑得坦荡。他刚完成一个教科书级的“无动力自转着陆”,贝尔429在离地三米处悬停两秒,再如羽毛般轻落——连机舱内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都没晃出一滴水花。
    杰瑞站在舷梯旁,朝苏杰瑞竖起拇指:“不是这手活儿。他去年在俄勒冈州山火救援里飞过七十二小时连续任务,中途只靠能量胶和咖啡续命,降落点全是斜坡、树冠、碎石滩。消防局把他调去培训新飞行员,结果三个月后全队投诉:‘佩詹姆斯教练骂人时用的是航空英语,我们听不懂!’”
    苏杰瑞点点头,目光落在文森特左手虎口一道陈年烫疤上——那是某次夜间迫降时,油温骤升导致液压管爆裂,他徒手压住喷溅的高温油液抢修,硬是把失控的R44稳在悬崖边缘。这种人不需要背调报告,疤痕就是他的履历。
    “宿舍的事我再想想。”文森特擦着仪表盘,声音忽然低了半度,“我妈上周透析时晕过去了,医生说肾脏功能只剩三成。我想接她来西雅图,但这里的肾源排队要等四年……”
    阿芸悄悄碰了碰苏杰瑞的手肘。他没说话,只是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上面没有公司LOGO,只印着温哥华总医院移植中心首席外科医师的名字,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林教授已预留优先评估通道,随时可做配型。”
    文森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喉结上下滚动,最终把名片仔细折好,塞进衬衫内袋最贴近心脏的位置。他转身从驾驶座取出个帆布包,哗啦倒出十几张泛黄照片:有他在阿拉斯加冰川上悬停吊运科考队员,有在黄石火山带边缘贴地飞行测绘热泉分布,最底下那张边角烧焦——是他穿着防火服冲进燃烧的机库,背出两个昏迷学员。
    “这些不是证件。”他指着照片上自己被熏黑的脸,“是证明我为什么能活着回来的东西。”
    莉莉安忽然开口:“你教过的学员里,有没有人后来成了FBI反恐飞行队的?”
    文森特一愣,随即点头:“迈克·罗德里格斯,现在在弗吉尼亚州。他当年总问我‘为什么每次紧急迫降都要数三遍高度表’,我说‘因为恐惧会吃掉你前两遍心跳,第三遍才是真实的’。”
    “他现在负责培训新队员?”莉莉安追问。
    “对,上个月刚升任中校。”
    苏杰瑞突然笑了:“文森特,下周二上午九点,你陪我去趟联邦调查局西雅图分局。他们正在调查昨晚南郊修理厂的枪击案,而现场监控显示,最后离开的三辆SUV里,有两辆悬挂着FBI特勤处的临时牌照——但车牌号在总局数据库里查无此车。”
    空气瞬间凝固。杰瑞下意识摸向腰间,阿芸的指尖在手机边缘划出浅浅白痕。文森特却没半分惊惶,反而弯腰捡起地上一张被风吹起的照片——那是他和迈克在黄石公园合影,背后火山口蒸腾着硫磺雾气。
    “原来如此。”他轻轻吹掉照片上的浮尘,“迈克上周五给我发过消息,说西雅图最近出现三支‘幽灵车队’,专挑帮派火拼后的废墟搜刮‘战利品’。他们用的是改装过的热成像仪,能穿透水泥墙看到金砖的余温……”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刺耳刹车声。一辆黑色凯迪拉克急停在停机坪边缘,车门弹开,跳下两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领头那人左耳戴着枚银色狼首耳钉,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苏杰瑞瞳孔微缩,这枚耳钉他见过,在港城汇丰银行保险箱的监控录像里,出现在亨利·沃克私人保镖的耳朵上。
    “苏先生。”男人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我是红蝎帮安全顾问科尔。昨晚仓库失火时,我们丢失了价值两百七十万美元的生物样本冷链箱。监控显示最后接触它的人,是你新雇的助理奎恩。”
    文森特不动声色侧身半步,恰好挡住苏杰瑞右侧视野死角。他右手插进裤兜,指节在口袋里无声敲击三下——这是消防队内部暗号,意思是“发现可疑爆炸物,全员静默撤离”。
    科尔身后那人突然抬手整领带,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纹身:扭曲的蝎子缠绕着美元符号。阿芸呼吸一滞,这纹身她在FBI未公开的帮派档案里见过,属于红蝎帮“清道夫”小队,专司销毁证据。
    “样本箱?”苏杰瑞慢慢摘下腕表,表盘玻璃映出对方扭曲的倒影,“昨晚八点四十七分,我的直升机正从维多利亚返航。奎恩当时在胖河狸酒庄调试酿酒设备,全程有二十位员工作证。倒是你们——”他指尖轻叩表壳,发出清越声响,“为什么在失火前三分钟,就有三辆挂着假牌照的车停在仓库后巷?”
    科尔耳钉猛地一颤。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文森特突然抬脚踢向停机坪边的消防栓!铜阀崩裂,高压水流如白练暴射而出,精准泼在科尔脸上。趁对方本能闭眼后退,苏杰瑞已将腕表抛向空中——表带在强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恰似当年太平山顶夜色里晃动的朝珠链。
    “看清楚了?”苏杰瑞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你们找的不是冷链箱,是这个。”
    水珠顺着科尔额头流进衣领时,他终于看清那枚古董怀表表面蚀刻的纹样:一只振翅的不死鸟,羽尖衔着半枚残缺的月牙——正是1872年宁静之屿赠与契约上,温特沃斯家族徽章的变体。
    科尔喉结剧烈滚动,身后同伴已悄然摸向后腰。这时停机坪另一端传来引擎轰鸣,两辆印着“西雅图警察局”字样的SUV疾驰而来,车顶蓝灯旋转如漩涡。但最先冲下车的并非警察,而是波佩·李——她今天没穿职业套装,而是件印着“财神资本”logo的藏青色工装夹克,胸前别着枚铜质钥匙扣,形状酷似宁静之屿的轮廓。
    “科尔先生。”波佩·李笑容甜美,指尖却捏着张皱巴巴的停车罚单,“您这辆车违规停靠在FAA认证的直升机起降区,罚款三百二十美元。另外——”她晃了晃手机,“刚刚接到温哥华海关电话,您名下那艘注册在巴拿马的‘海王星号’游艇,因涉嫌走私受控物质,已被扣押在鲁珀特王子港。”
    科尔脸色骤然惨白。他当然知道,那艘船货舱夹层里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生物样本,而是从港城浅水湾地契原件上刮下的微量铅粉——经质谱分析,与1872年契约羊皮纸的铅封完全同源。而此刻,这份关键物证正静静躺在苏杰瑞随身的钛合金公文包夹层里,包角还沾着维多利亚博物馆穹顶玻璃的微尘。
    “苏先生。”波佩·李转向苏杰瑞,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周末野餐,“财务部刚确认,财神资本首期私募基金募集已达三点六亿美元。戴蒙发来贺电说,他准备把不死鸟资本三成股份转到新基金名下——条件是,您得让他当首席风控官。”
    苏杰瑞没接话,目光掠过波佩·李肩头,落在远处加油站便利店门口。那里站着个穿黄色工装裤的少年,正用抹布反复擦拭玻璃门,动作机械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少年左耳没有耳钉,但右耳垂有颗朱砂痣,形状与港城汇丰银行保险柜密码锁内侧的凹槽严丝合缝。
    文森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忽然低声道:“那是我侄子泰勒。上周刚从社区学院退学,说想当私人飞机机械师。”
    苏杰瑞点点头,从公文包取出份文件递过去:“替我转交给他。告诉他,如果愿意来河狸牧场工作,月薪一万两千美元,包食宿。另外——”他顿了顿,看着文森特骤然睁大的眼睛,“他母亲的肾源,我已经让林教授启动‘闪电匹配’程序。今晚就能出配型报告。”
    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覆在停机坪水泥地上,像几道沉默的裂痕。文森特接过文件的手指微微发颤,纸页边缘割得掌心生疼。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摸到直升机操纵杆时,父亲说过的话:“孩子,真正的飞行员不靠眼睛看路,而是用骨头记住风的方向。”
    此刻他腕骨深处隐隐发烫,仿佛有股暖流正顺着血脉奔涌——那是比肾源更珍贵的东西,是某个坠入深渊的人,终于被一双沉静的手拽回光里的实感。
    波佩·李不知何时站到了苏杰瑞身侧,仰头望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轻声问:“接下来去哪?灰鹰牧场的漂流季快开始了,戴蒙说想带投资人去看鳄鱼。”
    “先去南郊。”苏杰瑞望着凯迪拉克远去扬起的烟尘,声音很轻,“那个仓库的消防验收报告,我还没签字。”
    莉莉安笑着挽住他胳膊:“巧了,我刚收到消息,FBI西雅图分局局长约你明天共进午餐。他说很想见识下,能把红蝎帮‘清道夫’吓得尿裤子的腕表,到底长什么样。”
    阿芸突然举起手机,屏幕亮着刚收到的邮件:“苏先生,新西兰笼头公司刚发来最新财报——他们上季度净利润增长百分之二百一十七,主要得益于向中东出口的‘仿生蜂群授粉系统’。负责人说,这是您去年在奥克兰农场喝醉后随口提的点子。”
    文森特怔怔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公文包皮革的微凉触感。他忽然大步走向贝尔429,拉开驾驶舱门,从仪表盘暗格取出个褪色的牛皮笔记本。翻开扉页,一行稚拙铅笔字迹穿越三十年时光扑面而来:“泰勒·佩詹姆斯,未来要开最大的直升机,载着妈妈去夏威夷看海。”
    他撕下这页纸,郑重按在苏杰瑞递来的文件上。纸页背面,是当年用蜡笔画的小飞机,翅膀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母:SJ。
    停机坪上,夕阳正一寸寸沉入普吉特海湾。远处西雅图天际线亮起零星灯火,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苏杰瑞伸手揉了揉文森特花白的鬓角,动作熟稔得仿佛他们已相识半生。
    “明早八点,”他说,“带泰勒来牧场。顺便——”指尖点了点对方胸前口袋,“把你妈的透析排期表也带上。”
    螺旋桨再次转动起来时,风里飘来隐约的松脂香。文森特坐进驾驶舱,系安全带的手不再颤抖。他按下通讯键,声音沉稳得像块浸透雨水的橡木:“塔台,这里是贝尔429,申请起飞。目的地……河狸牧场。”
    耳机里传来年轻塔台员略带兴奋的回应:“收到429,祝您飞行愉快。对了,刚收到气象局预警——未来七十二小时,普吉特湾将出现罕见的平流雾,能见度低于五十米。”
    文森特望向窗外翻涌的乳白色雾霭,忽然笑了。他轻轻推杆,直升机平稳离地,机腹掠过停机坪时,惊起一群栖息的白头海雕。它们振翅升空的轨迹,恰如一枚展开双翼的不死鸟,正驮着整片海湾的暮色,飞向雾气深处尚未命名的黎明。
    雾中隐约传来汽笛声,悠长,坚定,仿佛一百二十年前那艘名为“太平洋号”的蒸汽轮船,正穿越时间的迷障,缓缓驶入新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