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道君飞去。
看到他的动静和飞去的方向,不少修士,笑了起来,就知道他要这么做一般。
帝师和宝茶道人,一起深深看来。
或许还有其他修士。
别忘了九色鹿一族的死对头七彩吞天蟒...
白无敌指尖一颤,浮世主宰的刀鞘上,一道细微银芒无声裂开,如冰面乍破,寒气四溢。他没有回头,但眼底那抹雪白刀锋,竟微微收缩了一瞬——仿佛被“齐天”二字,刺了一下。
敖仙却似未觉,只将碧绿长发往后一撩,指尖掐出一缕青光,在身前虚画半圈。青光微闪,凝成一面薄如蝉翼的镜面,镜中浮现出模糊影像:超级大阵外,百变天王负手而立,衣袍猎猎,眉心一点朱砂痣隐隐浮动;赢商盘膝坐于九重莲台之上,周身金纹流转,竟已隐隐勾勒出半道命印雏形;万山玄黄静默如山,双掌垂落膝上,指节泛青,皮肤之下似有无数暗流奔涌,每一次搏动,都令虚空微微震颤——那是禁忌之力在低语,在试探,在等待一个真正能撕裂天道寄生兽内壁的契机。
“你看,”敖仙轻声道,“他们都在等。”
白无敌喉结滚动,没应。
“等一个能破局的人。”敖仙目光未离镜面,声音却沉了下去,“可谁又真信,这局能破?鸿蒙种子杳无踪迹,小天道修士隐而不显,连过去佛都困死在时间褶皱里……这头怪物,不是牢笼,是祭坛。它在养人,也在等——等某个足够‘圆满’的祭品,主动跳进它的胃囊,献上命印、神魂、大道烙印,好让它彻底补全那一线残缺的支天道。”
白无敌终于侧过脸,雪白瞳仁映着镜中万山玄黄那双沉默的眼睛:“你早知道。”
“不。”敖仙摇头,镜面倏然碎作青烟,“我猜的。但猜得越久,越像真的。”
话音未落,远处天穹陡然一暗!
并非天色变化,而是整片腹内空间,忽然失重般塌陷了一瞬!悬在高空的巨肠剧烈痉挛,腥臭浓汁如天河倒灌,轰然泼洒而下!更骇人的是——那些汁液尚未落地,竟在半空凝滞、拉长、扭曲,化作千万柄血红短刃,刃尖齐齐指向二人!
“来了!”敖仙低喝,青光炸开,一株参天古木虚影拔地而起,枝干虬结,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枚青鳞,嗡鸣震颤,硬生生撑起一方三丈方圆的青穹,将泼洒而下的血刃尽数挡下!嗤嗤声不绝,青鳞崩裂,古木虚影摇晃欲散。
白无敌却未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缕极淡、极细、几乎不可见的灰气,自他指尖悄然溢出,如烟似雾,轻飘飘浮向高空。
那灰气所过之处,血刃无声消融,连灰烬都不曾留下;那灰气掠过之处,崩裂的青鳞瞬间弥合,古木虚影青光暴涨,竟反向蔓延,将周围数十丈污秽之地,涤荡出一片澄澈清宁!
敖仙瞳孔骤缩:“……寂灭之息?!”
白无敌收回手,指尖灰气早已散尽,仿佛从未出现。他声音冷硬如铁:“不是寂灭之息。是‘断’。”
“断?”敖仙怔住。
“断因果,断牵连,断天道寄生兽与这片腹内空间之间,所有无形丝线。”白无敌眸中雪白刀锋缓缓旋转,似有无数破碎画面在其中飞逝,“它用小天道压制我们,靠的是将我们强行纳入它的支天道循环。可若这个循环,被‘斩断’一环……它便不得不亲自出手,以本体意志补位。”
敖仙呼吸一窒:“你一直在等它出手?!”
“不。”白无敌望向远处,那血刃崩解后残留的赤色雾霭正疯狂翻涌,凝聚成一张巨大、狰狞、由无数扭曲人脸拼凑而成的面孔,面孔中央,一只纯黑竖瞳缓缓睁开,瞳仁深处,竟有星河流转,有命印沉浮,有亿万生灵跪拜——那是天道寄生兽的意志投影,也是它最核心的“支天道之心”!
“我在等它……认出我。”白无敌一字一顿,声音如刀刮石,“认出我体内,这门天赋的真正名字。”
敖仙猛然想起什么,脸色剧变:“你是主角……不,不对!当年那场大事件后,你蜕变的,根本不是‘我是主角’!”
白无敌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刀出鞘时,刀脊与刀鞘摩擦的弧度。
“它叫‘唯我’。”他轻声道,“不是‘主角’,是‘唯我’。天地间,唯我独存;诸天万界,唯我独尊;天道支道,唯我独断。”
话音落,他背后浮世主宰,嗡然长鸣!
非是出鞘之声,而是整把刀,自内而外,爆发出一种近乎悲怆的共鸣!刀身银光暴涨,却非炽烈,而是幽冷、深邃、仿佛容纳了亿万年寒夜的绝对寂静!刀锋之上,一道细如发丝的漆黑裂痕,无声蔓延——那裂痕并非伤损,而是空间本身,在向这把刀低头,在为这把刀让路!
天道寄生兽的意志投影,那只纯黑竖瞳,瞳仁深处的星河,第一次,停滞了半息。
紧接着——
“吼——!!!”
无法形容的咆哮,并非来自声带,而是直接碾压在二人神魂之上!整片腹内空间,所有悬浮的巨肠、流淌的浓汁、弥漫的血雾,尽数沸腾!那张由人脸拼凑的巨脸疯狂扭曲,无数面孔张开嘴,发出同一声嘶吼:
“亵渎者!窃天者!汝之‘唯我’,尚未成型,便敢逆天?!”
声浪化作实质黑潮,排山倒海压来!
敖仙面色惨白,古木虚影寸寸龟裂,青鳞簌簌剥落!他想催动本命龙珠,可龙珠刚一浮现,便被黑潮压得黯淡无光,龙吟哽在喉头,吐不出半分!
白无敌却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脚下虚空,无声坍塌,塌陷成一个绝对漆黑的圆点。圆点之外,黑潮如撞上无形高墙,轰然倒卷!他抬起手,不是握刀,而是并指如剑,遥遥点向那巨大竖瞳!
指尖,一点灰芒亮起。
比之前更浓,更沉,更寂。
“唯我之道,不证天,不借势,不求印。”他声音穿透咆哮,清晰如刀刻,“唯以吾身,为道基;唯以吾心,为天心;唯以吾念,代天言——”
“今日,吾断尔‘支天道’之名!”
灰芒激射而出!
并非直线,而是蜿蜒如龙,刹那跨越千丈距离,直刺竖瞳中心!
那竖瞳猛地收缩!星河流转骤然加速,亿万跪拜生灵幻影齐齐抬头,张口喷出金色信仰洪流,试图拦截!可灰芒所至,信仰洪流无声蒸发;星河倒卷,灰芒如刀劈开;亿万生灵幻影哀嚎溃散,灰芒依旧不偏不倚,点在竖瞳最幽暗的瞳仁深处!
“啵。”
一声轻响。
仿佛琉璃碎裂。
竖瞳中央,那点幽暗,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长、笔直、贯穿瞳仁的灰线!灰线两端,延伸向不可知的黑暗深处,仿佛将这整个支天道之心,硬生生钉死在了时空的断点之上!
“呃啊——!!!”
意志投影发出非人的尖啸!巨脸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血雨!那血雨尚未落地,便被灰线逸散的余波扫中,瞬间汽化,不留丝毫痕迹!
腹内空间,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安静”。
没有血雾翻涌,没有巨肠抽搐,没有恶臭弥漫。只有白无敌指尖那点灰芒,缓缓熄灭,以及他脚下,那个缓缓弥合的黑色圆点。
敖仙浑身冷汗浸透青袍,颤抖着开口:“你……你真的……”
“没有。”白无敌打断他,声音疲惫,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的通透,“我只是让它……痛了一下。支天道之心被‘断’了一瞬,它必须耗费海量力量去修补,去稳定循环。这期间,它的压制会松动三成。”
他转过头,雪白瞳仁映着敖仙震惊的脸:“三成,足够我们找到鸿蒙种子了。”
敖仙久久无言,良久,才艰涩道:“你……早就知道鸿蒙种子在哪?”
白无敌望向远处,那片因支天道之心受创而暂时澄澈的虚空深处,一缕极淡、极柔和、仿佛初生朝阳般的金光,正悄然一闪,随即隐没。
“不。”他淡淡道,“但我一直知道,它不可能藏在别处。”
“它就在……它最痛的地方。”
话音未落,白无敌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虹,朝着那金光隐没的方向,电射而去!速度之快,连敖仙都只看到一抹残影!
敖仙咬牙,古木虚影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青色光点,托着他紧随其后!他心中翻江倒海——白无敌的“唯我”,竟已到了能“断”支天道之心的地步?!这哪里是小天道雏形?!这分明已是……半步支天道的气象!只是他强行压制,将那磅礴到足以开天辟地的力量,尽数压缩、凝练、沉淀,化作了指尖那一缕寂灭灰芒!
可为何?为何要如此压抑?!
答案呼之欲出。
敖仙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是更深的忌惮与……敬畏。
因为白无敌不是在等鸿蒙种子。
他在等混沌子。
等那只猴子出关,等他屠领主的消息传遍天下,等所有目光都被那只桀骜不驯的猴子吸引——然后,白无敌再以“唯我”之姿,携鸿蒙种子,横空出世!
届时,无人会记得他曾在腹内空间断天道之心,只知鸿蒙种子现世,只知白无敌乃天命所归!而混沌子……无论成败,都将沦为他登临绝巅的垫脚石!
金虹与青虹,在污秽与寂静交织的腹内空间里,划出两道决绝轨迹。
而超级大阵之外。
刀凤凰指尖拂过最后一道阵纹,指尖血珠渗出,滴落在阵眼之上,竟未被吞噬,反而如墨入水,迅速晕染开一片温润玉色。她闭目,唇角微扬,周身气息,前所未有的澄澈、圆融、无懈可击。
“成了。”
纯罡子抚须大笑:“神品天赋,铸就成功!此阵,已为你敞开!”
众人屏息。
百变天王目光灼灼,赢商金纹微微波动,万山玄黄垂眸,指节青筋微微凸起。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自天道寄生兽庞大躯壳内部,悍然炸开!并非爆炸,而是某种宏大存在,被强行撕裂、剥离、镇压时,引发的天地哀鸣!
整个超级大阵,剧烈摇晃!地面龟裂,虚空浮现蛛网般裂痕!所有人立足不稳,踉跄后退!
天衣真人猛然抬头,望向寄生兽腹部某处——那里,一道细微却无比刺目的金光,正顽强地,刺破厚重血肉,向外界,投下一缕微弱却无比坚定的辉光!
那光芒,温暖,古老,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创生之力。
鸿蒙种子!
不是传说。
它真的存在!
而就在金光刺破血肉的同一刹那——
远在宝藏宫最深处,一座终年被混沌雾气笼罩的孤峰之巅。
一杆斜插在山巅的黑色长棍,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
棍身之上,几道早已黯淡无光的古老符文,悄然亮起,如沉睡万古的星辰,次第苏醒。
棍旁,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缓缓抬起,轻轻按在了棍身之上。
爪子的主人,没有起身。
只是那双火眼金睛,在混沌雾气中,缓缓睁开。
眸光所及,并非宝藏宫,而是……那缕刺破血肉的金光。
以及金光之后,那个踏着金虹,如刀劈开黑暗的身影。
“哦?”一道懒洋洋、却仿佛带着金铁交鸣之音的嗓音,在孤峰之巅响起,惊起飞鸟无数,“小白虎……这么快,就摸到门槛了?”
他顿了顿,火眼金睛眯起,似笑非笑。
“那俺老孙……是不是,该换个地方,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