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种魔得仙 > 第一千七百七十一章 满足的有凤氏
    后方。
    不远的远方。
    两道人影,正狂追而来。
    其中一人,正是当年追杀君致尧,黑莲道君,戍土道人等十九人,最后被李蓬莱杀跑的苍生氏!
    这头灭古,卷土重来了!
    另外一个,...
    “它在分割我们!”
    敖仙声音陡然拔高,却未显惊惶,反而透出一丝凛冽锋芒,如剑出鞘前最后一声龙吟。他碧绿色长发无风狂舞,眉心浮起一道青鳞状纹路,那是青龙一族血脉深处最古老、最暴烈的战纹——龙怒之契,一旦开启,三息之内,神魂不溃、筋骨不折、灵台不昏,哪怕肉身被碾成齑粉,也能借一缕真血重凝形骸!
    白无敌瞳中雪白刀锋骤然旋转,嗡鸣震耳,仿佛有万千兵戈在颅内齐啸。他没说话,但浮世主宰已自行出鞘三寸,银白刀身映着幽暗微光,竟泛出一层细密血线,如同活物呼吸般明灭起伏——那是刀魂感知到绝境后,主动吞吐杀意、蓄势待发的征兆!
    二人七战力,瞬间结成七星锁阵。
    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敖仙主攻左翼,双拳轰出,碧海妖灵化作两道百丈巨蟒,獠牙森然,鳞片翻卷间喷吐青紫色毒雾,雾中隐现无数扭曲人脸,皆是曾被青龙一族吞噬过的异族天骄残魂,此刻受龙怒之契催动,嘶吼着扑向黑暗深处;他两尊天赋之身则各持一柄青玉长锏,锏头雕着九首蛟龙,每摇一下,便有九道青雷炸裂,劈开浓雾,照见前方半里——那里,赫然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紫黑交缠、缓缓旋转的混沌光团!
    光团表面,没有符文,没有道韵,甚至没有一丝灵压外泄,可当目光触及那一瞬,白无敌的浮世主宰刀魂突然发出一声尖锐悲鸣,而敖仙眉心战纹猛地一跳,竟渗出一滴金青交织的血珠!
    “鸿蒙种子……不是‘成熟’。”敖仙声音低沉下去,“是‘将破未破’。”
    话音未落,那紫黑光团倏然一颤。
    咔——
    一声极轻、却仿佛刺穿万古时空的脆响,自光团中心迸出。
    不是碎裂,而是……胎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之意,无声弥漫开来。不是虚无,不是死寂,而是“尚未命名”、“尚未定义”、“尚未被任何大道所涵盖”的原始之空。连天道寄生兽体内这污秽血腥的世界,都在这一瞬微微凝滞,肠壁蠕动停滞,浓汁垂落悬停,连那永不停歇的血雾浪潮,也如被冻住般僵在半空!
    白无敌雪白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种“空”。
    当年他在葬神渊底,窥见第一神皇遗刻时,那碑文最后一个字,就是这般“空”。不是残缺,而是圆满到极致后的返璞,是诸天万道尚未分化的母胎状态。传说中,唯有鸿蒙初判、天地未开之际,才有此等气象。
    “它在孕育第二枚鸿蒙种子……”敖仙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不对,是……它本就是一枚种子,只是被这头寄生兽的伪天道强行拘禁、喂养、催熟,如今临界将破,伪天道反被它同化、污染,成了它的养料……”
    “所以,它才是真正的‘寄生者’。”白无敌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石磨砺,“这头天道寄生兽,不过是它孵化前的茧。”
    轰隆——!
    仿佛应和他的话语,整片空间猛然塌陷!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缩,而是法则层面的崩解。四面八方,那些横亘千里的巨大肠壁,竟如蜡像般融化、流淌、坍缩,化作一道道粘稠紫黑色液流,尽数朝中央那团光球奔涌而去!液流之中,无数细小光点闪烁,是此前被吞噬的修士残魂、破碎神通、逸散灵机,此刻全被强行剥离、提纯、压缩,汇入那即将破壳的混沌核心!
    “它要醒了!”敖仙厉喝,“趁它未 fully 苏醒,抢种!”
    话音未落,他三具身躯同时张口,喷出三道精血!
    血光腾空,竟不散逸,反而逆向升腾,在头顶凝成一株参天古木虚影——青龙木祖本相!树冠遮天,枝桠虬结,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方微缩世界,叶脉中奔涌着青色星河。此乃敖仙压箱底的禁术:【木祖祭血·夺命引】!以自身千年寿元为引,强行撕开鸿蒙种子外围那层“未名之空”,制造一线可侵入的缝隙!
    “你疯了?!”白无敌瞳孔骤缩。
    “不疯,怎么抢得过它?”敖仙大笑,笑声却带着血沫,“无敌兄,浮世主宰,斩空!”
    白无敌不再犹豫。
    浮世主宰,彻底出鞘!
    五尺银白战刀,斩向虚空。
    没有刀光,没有气浪,只有一道绝对笔直、绝对纯粹的“线”,从刀尖延伸而出,贯穿前方所有阻碍——融化的肠壁、奔涌的紫黑液流、甚至那团混沌光球外围的“空”之屏障,全被这一线无声切开!
    嗤——
    仿佛热刀切油。
    那道“线”掠过之处,空间并未愈合,反而留下一道细若游丝、却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裂痕边缘,竟有细小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那是……第一神皇刻于葬神渊的“断道印”残迹!白无敌竟将此印,熔铸进了自己的刀意之中!
    “就是现在!”
    敖仙三具身躯齐齐化虹,撞入那道刀痕裂开的缝隙!
    白无敌紧随其后,浮世主宰倒拖于地,刀锋在虚空中犁出刺目火痕,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绽开一朵燃烧的白色莲花——那是他以自身精血与刀魂为薪,燃起的“白虎焚命步”,一步一命,三步之后,若无斩获,他必神魂俱焚!
    二人七战力,尽数没入裂缝!
    刹那之间,天旋地转。
    没有痛楚,没有失重,只有一种……被“折叠”的错觉。仿佛自身存在被无限压缩、拉伸、再压缩,意识在无数个平行瞬间中高速闪回:幼年时白虎族圣山巅,他第一次握刀,刀尖挑起一片雪花,雪花未落,已在他掌心化作冰晶刀胚;敖仙初登青龙云海,一指点破九重雷劫,雷云散尽,他仰天长啸,声震万里,群山草木为之返青……这些早已尘封的、被他们亲手埋葬的“旧我”,竟在此刻,被那鸿蒙种子的胎动之力,悄然唤醒、投影、叠加!
    “守住灵台!”白无敌暴喝,声音竟在自己颅内响起,震得神魂嗡鸣。
    敖仙亦在嘶吼:“别看那些幻象!那是它在窃取我们的‘道基烙印’!”
    晚了。
    就在二人心神被旧我冲击的刹那,那团紫黑光球,猛地膨胀!
    不是体积变大,而是……“存在感”的暴涨。它不再是“一个物体”,而是开始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并非恶意,亦非善意,而是如天道运转般冰冷、如星辰生灭般恒常的“必然性”。它在宣告:此界,将因它而重定规则;此身,将因它而重塑因果;此念,将因它而湮灭旧章!
    “它在……写序章!”敖仙面孔扭曲,额头青筋暴起,“它要把我们,写进它的‘开天第一章’里,成为它降世的第一批祭品!”
    白无敌雪白瞳孔中,那两柄微型刀锋疯狂旋转,竟隐隐要挣脱眼眶束缚,飞射而出!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浮现出无数细密刀痕,那是浮世主宰的刀意,正反向侵蚀他的肉身,欲借他之躯,完成最后一次蜕变——人刀合一,刀即人,人即刀,从此再无白无敌,唯有一柄斩开鸿蒙的绝世凶兵!
    “不!”白无敌仰天咆哮,声音撕裂,竟带出几分少年时的稚嫩哭腔,“我不是你的刀!我是……我是白无敌!”
    这一声吼,如雷霆炸开混沌。
    他眼中雪白刀锋,竟在咆哮中,裂开一道细微血线!
    血线蜿蜒,迅速扩大,最终化作两行灼热鲜血,顺着他冷峻的面颊滑落。而那两柄微型刀锋,也在血线蔓延中,渐渐褪去纯粹的雪白,浮现出一点、两点、三点……墨色的斑点,如同被血浸染的宣纸,墨迹缓缓晕开。
    敖仙目睹此景,浑身一震,竟忘了抵御那“写序”之力,失声道:“你是……你在‘褪神’?!”
    白无敌没有回答。
    他单膝跪地,浮世主宰深深插入身下那片正在飞速结晶化的紫黑色大地。刀身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虎啸般的悲鸣。而他双手死死抠入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混着黑土,却浑然不觉痛楚。他死死盯着自己滴落在刀柄上的血——那血珠落入银白刀身,竟未滑落,反而如活物般蠕动、汇聚,最终在刀柄末端,凝成一个歪歪扭扭、稚拙无比的“白”字。
    那是他幼时,用炭条在虎皮上写下的第一个字。
    “原来……”白无敌声音嘶哑,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它一直在我心里。”
    敖仙怔住。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顿悟之刻,那团鸿蒙种子,终于……破壳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有一声轻叹。
    叹息声,来自白无敌自己。
    又像是来自敖仙。
    更像是……来自他们身后,那早已被遗忘的、葬神渊底的某块石碑。
    紫黑光球无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浑圆、温润如玉的青灰色种子。它静静悬浮,表面光滑无瑕,却仿佛容纳了整个宇宙的生灭轮回。种子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正缓缓旋转,如同初生的太阳。
    鸿蒙种子,成熟了。
    而就在此时,白无敌与敖仙身后,那被刀痕撕裂的空间缝隙,骤然亮起无数刺目的金色符文——正是第一神皇的断道印!符文交织,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恢弘到无法想象的黄金巨门虚影!门扉紧闭,门环是一对狰狞龙首,龙口中衔着两把交叉的银白战刀——正是浮世主宰的模样!
    “领主之门……”敖仙喃喃,面露骇然,“它……它被鸿蒙种子的气息,引来了?!”
    白无敌缓缓站起,抹去脸上血迹,目光扫过那扇虚幻的黄金巨门,又落回手中那枚青灰色种子。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再无半分阴冷,只有一种历经万劫、洗尽铅华后的澄澈与疲惫。
    “敖仙。”他轻声道。
    “嗯?”
    “你说……如果我把这颗种子,种进我的心脏里,会发生什么?”
    敖仙一愣,随即大笑,笑声震得黄金巨门虚影都微微晃动:“那你的心脏,就得先学会……呼吸鸿蒙。”
    白无敌点头,毫不犹豫,抬手按向自己左胸。
    噗嗤——
    血肉洞开。
    没有鲜血喷溅,伤口边缘泛起青灰光泽,如同被鸿蒙气息浸染的玉石。他五指探入,精准地握住自己那颗仍在搏动、却已开始泛起淡淡青灰光芒的心脏。
    “等等!”敖仙突然脸色剧变,厉声阻止,“无敌兄,不可!它在诱你!这颗种子……它根本不是‘成熟’,它是‘钓饵’!第一神皇的断道印,不是被它引来,是它……一直在等这一刻!等你以身为壤,以心为田,亲手把它……种下去!”
    白无敌动作,顿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中那颗搏动的心脏,又抬头,望向那扇虚幻的黄金巨门。门缝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隔着无尽时空,冷冷注视着他。
    而他掌中的鸿蒙种子,那一点金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白无敌的嘴角,却缓缓向上扬起。
    这一次,是真正的、属于白无敌的笑。
    “诱我?”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黄金巨门上传来的亿万神魔低语,“敖仙,你记不记得,当年在青龙云海,你问我,为什么叫‘无敌’?”
    敖仙一怔,下意识点头。
    白无敌眼中,最后一点雪白刀锋,彻底消散,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属于人类少年的漆黑瞳仁。那瞳仁里,没有疯狂,没有执念,只有一片浩瀚星空,以及星空深处,一颗刚刚点燃、微弱却无比倔强的……心火。
    “因为。”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如钟,“我从未想过,要赢过谁。”
    “我只是……不想输给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那枚青灰色鸿蒙种子,毫无征兆地……碎了。
    不是崩解,不是湮灭,而是如琉璃盏般,无声无息,化作亿万点细碎的青灰光尘。光尘不散,反而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凝聚,最终,竟化作一枚小小的、只有米粒大小的……青灰色莲子。
    莲子静静悬浮,表面光滑,内里却仿佛有青莲绽放、莲瓣舒展的微光流转。
    白无敌摊开手掌,任那莲子落入掌心。
    “这才是……真正的种子。”他轻声道,目光清澈,“不是开天辟地的权柄,不是镇压万古的威能,只是……一粒,想看看外面世界的,种子。”
    黄金巨门虚影,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而就在此时,敖仙忽然感到,自己与外界天赋之身的联系,毫无征兆地……恢复了。
    一道熟悉、焦急、却又带着难以置信狂喜的心念,瞬间涌入识海:
    【无敌兄!!快出来!赢商那混蛋……他刚把君尧的天赋之身,一拳打爆了!!现在所有人都在往超级大阵中心冲,说那里……裂开了一条通往宝藏宫第三重的缝隙!!】
    白无敌闻言,沉默片刻,然后,他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下那枚青灰色莲子。
    莲子轻颤,一道微不可察的青灰涟漪,无声荡开。
    涟漪所过之处,那正在崩溃的黄金巨门虚影,那正在沸腾的紫黑空间,那悬浮的亿万光尘……尽数凝固。
    时间,在这一刻,被一粒莲子,轻轻拨停。
    白无敌转过身,看向敖仙,笑容温和,一如当年青龙云海初见时那般疏朗。
    “走吧,朋友。”他说,“该出去了。”
    敖仙望着他掌中那枚微小却仿佛蕴藏无限可能的莲子,又望向那扇即将彻底崩解的黄金巨门,长长吐出一口气,眉宇间的凝重尽数化作释然笑意。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白无敌的肩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