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分开!”白无敌冷声截断,刀光骤然暴涨三寸,浮世主宰嗡鸣震颤,雪白刀锋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如蛛网的裂痕状符文,那是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天赋之身共鸣所激发的禁忌刀纹——“断契斩”!
刀纹一现,四周黑暗里正疯狂涌来的吞噬风暴,竟如被无形巨手攥住喉咙般,猛地一顿!
就这一息停滞,敖仙双目陡然爆亮,碧绿长发无风狂舞,三道身影同时结印,指尖迸射出青金交织的玄光:“果然!它在模拟‘割裂’之律!不是寻常禁制,是……天道寄生兽本体意识在模仿‘界外割裂术’!”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闷响自二人脚下炸开!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们自己的丹田气海深处!
白无敌胸膛猛然一震,喉头腥甜翻涌,一口暗金色血液喷出半尺,却在离体刹那就被虚空吸走,化作点点星火消散。他眼中雪白刀锋骤然收缩,瞳孔边缘泛起蛛网般的黑纹——那是本尊与天赋之身之间心神联系被强行撕扯的征兆!
而敖仙更惨。他左侧那尊木行天赋之身,脖颈处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浓稠如墨的紫黑色汁液,带着腐烂灵根的腥气。那汁液一滴落地,便滋滋蚀穿虚空,留下一个不断坍缩的微黑洞口。
“它在反向寄生!”敖仙厉喝,声音已带嘶哑,“不是隔绝我们和外面的联系……是在用这方空间为媒介,把我们的天赋之身,当成它的新肠壁!”
白无敌不答,只将浮世主宰横于胸前,左手五指张开,按在刀脊之上。指尖血珠连成一线,蜿蜒而下,浸入刀身银白寒铁之中。刹那间,整把战刀发出一声苍凉悠远的虎啸,音波所过之处,黑暗如潮退去三丈,露出下方一片蠕动起伏的肉膜大地——那肉膜之上,赫然浮现出无数细小凸起,每一个凸起表面,都映着敖仙三尊天赋之身的模糊轮廓,如同正在被血肉浇筑、塑形的傀儡胚胎!
“它在复制。”白无敌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复制我们的天赋之身……再反向吞噬本尊意志。”
敖仙目光扫过那片肉膜,面色铁青。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右侧那尊水行天赋之身的天灵盖!没有丝毫犹豫,掌心青光炸裂,水行之身轰然崩解,化作漫天晶莹水雾,又被他张口一吸,尽数吞入腹中。
“你疯了?!”白无敌瞳孔骤缩。
“不疯,就真成它的肠壁了。”敖仙抹去唇角血迹,气息却反而一沉一稳,“它靠‘割裂’制造隔绝,靠‘映照’完成复制,靠‘同频’实现反噬……可它漏了一点——天赋之身,本就是修士意志的延伸,若我主动斩断这一段延伸,它就没了锚点!”
话音未落,他左手指尖猛然刺入自己右肩琵琶骨,狠狠一剜!一团裹着碧绿火焰的心头精血被硬生生剜出,悬浮于掌心之上,火焰跳跃,映得他眉宇森然:“我的木行之身已染污秽,留之必反噬本尊。不如……借它一把火!”
白无敌瞬间明白其意,眼中雪白刀锋骤然炽亮:“你烧它肉膜,我斩它映照!”
“好!”敖仙低吼,心火腾空而起,化作一条百丈碧龙,龙口大张,朝着下方肉膜俯冲而去!那碧龙所过之处,黑暗蒸发,紫雾溃散,龙鳞刮过肉膜,竟带起大片大片焦黑卷曲的皮肉,腥臭浓烈到令人神魂欲呕。
几乎同时,白无敌暴喝如雷,浮世主宰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撕裂永恒的白色雷霆,直贯肉膜中央那团最清晰的敖仙木行之身映像!刀未至,刀意已先斩断千丝万缕的血色联系线——那是寄生兽正通过映像往敖仙本尊体内输送的污秽意志流!
轰——!!!
碧火撞上肉膜,白刀劈入映像,二者交汇之处,爆开一团无声无息的灰白光晕。
光晕扩散,所过之处,所有凸起映像齐齐一颤,随即崩解!那些尚未完全成型的胚胎,如被戳破的水泡,噗噗炸开,喷溅出黑紫色浆液,又在半空就被灰白光晕净化,蒸腾为一缕缕青烟。
“成了?!”敖仙气息一松,额头青筋暴跳。
白无敌却猛然抬头,望向头顶那片横贯天穹的巨大肠管。只见那肠管表面,原本缓缓流淌的恶臭浓汁,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凝滞,继而……开始逆流!
一滴,两滴,三滴……
紫黑色汁液脱离肠壁,悬浮于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滴之中,都倒映出白无敌持刀而立的身影——比刚才肉膜上的映像,更加清晰,更加……完整。
“它没被斩断。”白无敌声音冰寒,“它只是……换了个容器。”
敖仙脸色剧变,霍然转身,只见自己身后那尊仅存的土行天赋之身,脖颈处不知何时也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正缓缓渗出与头顶悬浮汁滴同色同质的紫黑液体。那液体滴落于地,竟未腐蚀虚空,反而悄然渗入地面,顺着肉膜的脉络,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所过之处,肉膜表面重新浮现出细密凸起,这一次,凸起表面映照的,全是白无敌的侧影!
“它在同步进化!”敖仙咬牙,“我们斩它映像,它就升级映照之法!它现在……能同时复刻我们两个!”
白无敌沉默一瞬,忽然收刀回鞘。浮世主宰归位,刀鞘上那道刚刚浮现的细微裂痕,竟在无声无息中愈合如初。他抬起左手,缓缓摊开掌心——那里,一滴暗金色血液静静悬浮,血珠表面,同样映着敖仙挥拳怒吼的倒影,纤毫毕现。
“它以为,复刻的是我们的形。”白无敌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但它忘了……我是主角。”
话音落,他五指猛然合拢!
咔嚓!
血珠碎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轻响。但就在血珠碎裂的同一刹那,头顶所有悬浮的紫黑汁滴,全部剧烈震颤起来!每一滴中倒映的白无敌身影,都开始扭曲、拉长、崩解,仿佛信号不良的镜面影像,最终化作一片混沌乱码!
而更骇人的是——下方肉膜上,所有新浮现的白无敌侧影凸起,竟在同一时间,从内部爆开!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从映像诞生之初,就被注入了无法承受的“存在权重”,直接撑爆了寄生兽的复刻模型!
“你……”敖仙瞳孔猛缩,“你是故意让它复刻你的?!”
“不。”白无敌缓缓抬头,眼中雪白刀锋已彻底隐去,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我是让它……确认我的‘主角性’,不可复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它是天道寄生兽,靠寄生天道而活。而我的‘我是主角’,是凌驾于一切天道规则之上的……原初悖论。”
敖仙怔住,随即苦笑:“原来如此……你早知道它会复刻,所以才任它侵蚀木行之身,任它映照本尊……你是在给它喂‘饵’,让它自己撞上‘主角不可复制’这条铁律。”
“嗯。”白无敌颔首,目光扫过敖仙脖颈处那道尚未愈合的裂痕,“现在,它该明白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整片黑暗空间陡然发出一声沉重叹息般的嗡鸣。头顶肠管剧烈痉挛,逆流的紫黑汁液猛地倒灌而回,肠壁上无数细小孔洞疯狂开合,喷出大量腥臭血雾。而那股始终压制着二人修为的诡异天道威压,竟如潮水般退去三成!
“压制松动了!”敖仙精神一振。
“松动?”白无敌却冷笑,“是它在逃。”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深处,忽有微光亮起。
不是血红,不是深紫,而是一种……温润、内敛、仿佛初生朝阳般的淡金色。
那光芒极淡,却奇异地穿透了层层污秽雾气,稳稳落在二人眉心。光芒所及之处,二人识海中被封锁的幻识,竟如春冰遇暖,无声消融!一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神识,终于挣脱束缚,怯生生地探了出去——
前方,不再是蠕动的肉膜,而是一片悬浮于黑暗中的……莲台。
莲台由九瓣纯白玉瓣构成,每一片玉瓣上,都天然生有玄奥莫测的鸿蒙云纹。莲心处,一团拳头大小的氤氲光团静静悬浮,光团之内,金、青、黑、赤、黄五色气流如活物般缠绕游弋,时而化作龙虎之形,时而凝为山岳星辰,时而又散作亿万星尘……每一次变化,都引动整片空间的法则共鸣,发出低沉悠远的天籁之音。
鸿蒙种子!真正的成熟体!
敖仙呼吸骤然粗重,龙族血脉沸腾如海啸,碧绿长发根根竖起,周身木行之力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竟在虚空中凝成一朵朵青翠欲滴的道韵莲花,环绕周身旋转不休。
“五行俱全……而且……”他死死盯着莲心光团,声音因极度激动而颤抖,“而且……它在呼吸!它有自己的节律!”
白无敌亦目光灼灼,但眼中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专注。他凝视着那团光,仿佛要将其每一寸纹理都刻入灵魂深处。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它不是死物。”
“什么?”敖仙一怔。
“鸿蒙种子……是活的。”白无敌一字一句道,“它在等待……等待一个能与它共鸣的‘母体’。”
敖仙浑身一震,豁然抬头:“你意思是……它在挑选宿主?!”
白无敌不答,只将右手缓缓按在浮世主宰刀柄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它选不了我。”
“为何?”
“因为……”白无敌眼中,雪白刀锋再次浮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我早已有了自己的‘道种’。”
话音落,他左手猛然一挥!一道乌金刀气破空而出,却并非斩向莲台,而是狠狠劈向自己左臂小臂!
嗤啦——!
血光迸现!他竟硬生生斩下自己一截小臂!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浓郁如实质的金黑色妖元汹涌而出,迅速凝成一枚拇指大小、棱角分明的黑色晶体——晶体内部,一道微缩的虎形虚影盘踞咆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原始杀伐意志!
“这是……”敖仙瞳孔骤缩,“你凝聚的……道种雏形?!”
“嗯。”白无敌面不改色,任由断臂处妖元疯狂滋生,转瞬又生出新的手臂,肤色却略显苍白,“‘我是主角’,是它;‘浮世主宰’,是它;‘白虎杀伐之道’,也是它。三者合一,方为我的道种。”
他抬起新生的手臂,指向莲台中心那团氤氲光团:“而它……只是鸿蒙之始。若我吞下它,我的道种,将永远停留在‘始’的层面,无法踏入‘终’的领域。”
敖仙怔怔看着那枚悬浮于白无敌掌心的黑色晶体,又看向莲台上那团生机勃勃的鸿蒙种子,忽然明白了什么。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狂热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了然与敬佩:“所以……你进来,并非要夺它,而是……要确认它是否值得‘配得上’你未来的某一天,亲手将它……碾碎?”
白无敌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凝视着莲台,目光穿透那层氤氲光晕,仿佛看到了更遥远、更不可测的未来。
而就在此时,莲台中心,那团鸿蒙种子,竟似有所感应,缓缓旋转起来。五色气流加速缠绕,最终在光团核心,凝出一枚……微小的、半透明的、形如白虎獠牙的印记!
印记一闪即逝。
但白无敌,看到了。
他眼中雪白刀锋,第一次,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前方,莲台静悬。
后方,黑暗退潮。
而在这片被天道寄生兽腹中开辟出的、短暂澄澈的天地里,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道如刀,一道如松,目光皆投向那团呼吸着的、活着的……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