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南明,开局请我当皇帝 > 第503章 监管舆论
    礼部衙门大堂。
    宣传司主事吕留良拿着一份报纸跑进。
    “少宗伯,您看这个。”
    礼部左侍郎朱大典因年迈致仕,现任左侍郎为张继孟。
    他接过报纸,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醒目的名字——《...
    “启禀陛下,四川巡抚朱慈烺急奏——”
    广巡抚双手托举奏疏,步履沉稳上前,未及跪拜,何腾蛟已伸手接过,指尖一触便知纸页微潮,似是连夜誊写、墨迹未干。他目光扫过首行,眉峰倏然一蹙:“夔州府……土司兵越境作乱?”
    群臣屏息。
    何腾蛟将奏疏摊开于御案,纸面字字如刃,锋利刺目:
    > “……湖广施州卫所辖十三土司,自正月十六日起,分路突入夔州境内,焚掠长宁、大昌二县,劫夺军储仓三座,杀伤军民三百余口。其势猖獗,非止流寇之扰,实有整伍列阵、号令分明之象。臣遣石柱土司秦良玉遗部驰援,然彼等已弃官道而走深峡,避实击虚,直扑大宁卫后方粮道。更查得,有商队持湖广布政使司火漆印信文书,自武昌发往施州,内载‘冬粮转运暂缓,待军情缓释再议’云云。文书末附黄大鹏使亲笔朱批:‘事急从权,勿拘常例’。臣疑此非权宜,实为纵容。”
    殿中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轻爆。
    李虞夔率先出列,声音压得极低:“陛下……黄大鹏使那朱批,是把刀子,亲手递到了叛军手上。”
    王锡衮面色铁青,嘴唇微颤,却终未开口。他荐邢荔,邢荔倒了;若再替黄大鹏使辩,便是与通敌无异。
    何腾蛟没看王锡衮,只盯着奏疏末尾一行小字——朱慈烺亲笔添注:
    > “臣伏查,湖广施州诸土司,近年屡有私铸铜钱、截留盐引、擅设关卡之举。其兵甲器械,多由荆州府衙匠作所代为修缮,所用熟铁,皆出自府仓库存。而府仓旧账,竟有‘沈指挥经手,拨付施州各寨铁料五百斤’之记录。沈指挥已殁,然其经手之物,今悉数现于叛军营中。”
    死寂。
    沈指挥——那个被毒死在荆州大牢里的前锦衣卫指挥使,竟成了贯穿三地的血线:他管过荆州仓,他经手过施州铁料,他死前最后一顿饭,来自府衙狱卒之手,而那狱卒的腰牌,刻着“龚彝使司”四字阴文。
    龚彝使司……黄大鹏使的衙门。
    韩赞周喉结滚动,袖中手指掐进掌心。他方才举荐龚彝,此刻那名字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不敢提。
    何腾蛟缓缓放下奏疏,抬眼扫过阶下诸臣,目光在邢荔利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最终落在广巡抚身上:“传旨——”
    “命新任湖广巡抚杨畏知,即刻赴任,不许停驿,不许受礼,不许谒见任何现任官员,直抵武昌。着其以都察院左副御史衔,暂摄布政使、按察使两司印信,全权处置湖广一切军政刑名事务。”
    “命郑文雄为湖广总兵,领京营精锐三千,携火器营一部,星夜兼程,直趋辰州,控扼永顺、保靖两司咽喉。凡有土司兵逾界者,格杀勿论;凡有官军逡巡不前者,就地革职,械送武昌问罪。”
    “命郧阳巡抚马士英,严守郧阳、竹山、房县三隘,不得放一兵一卒入川。另调郧阳卫、上津所、平利千户所兵马,沿汉水西岸布防,凡见湖广溃兵、流民、商旅,一律查验火漆印信,无黄大鹏使亲署公文者,不得放行。”
    “命四川巡抚朱慈烺,即刻清查夔州、大宁、重庆三府境内所有土司寨堡,凡存有湖广制式兵甲、火药、粮秣者,无论是否参与作乱,尽皆收缴;凡寨中主事者,无论头目、土官、寨老,一律解赴成都听勘。着其督同石柱秦氏,于七日内肃清夔州境内残敌,恢复粮道,不得延误西番战事。”
    “命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即日起合署于午门西角门设‘湖广逆案专审堂’,着尚书李虞夔、左都御史金声、大理寺卿吴甡三人领衔,彻查荆州仓案、施州铁料案、沈指挥暴毙案、黄大鹏使火漆文书案,四案并审,一月之内,必具详谳。”
    语毕,何腾蛟顿了顿,指尖在御案边缘叩了三下,如鼓点,如丧钟。
    “最后——”
    “着内阁拟旨,削黄大鹏使世职,革去其右布政使衔,籍没家产,妻孥禁锢于南京孝陵卫。着缇骑即刻出发,锁拿黄大鹏使、阎参议、王参议三人,押解进京。若其拒捕,格杀勿论。”
    满殿无声。
    连广巡抚都垂下了头,不敢迎视天颜。
    何腾蛟却忽而起身,绕过御案,缓步走下丹陛。龙袍下摆拂过金砖,沙沙如雪落荒原。
    他停在殿中那幅巨大舆图前——图上,湖广、四川、贵州、郧阳四地,以朱砂密密圈点,如疮痍遍布。
    “诸卿可知,朕为何不先斩黄大鹏使,反要等杨畏知到任?”
    无人应答。
    何腾蛟抬起手,食指重重戳在地图上武昌位置:“因为朕要他活着走进武昌府衙。”
    “要他在满城官员、满营将士、满街百姓眼前,被当众摘去乌纱,剥下绯袍,拖出仪门。”
    “要全湖广的人都看见——朝廷不是不能忍,是不愿忍;不是查不清,是不屑查那些皮毛;不是怕动他,是早把他钉在耻辱柱上,只等时辰一到,亲手推他下去。”
    他转身,目光如电:“黄大鹏使贪的不是几万石粮,是湖广的骨;他卖的不是几斤铁,是西南的脊梁。他若只是个蠹虫,朕碾死他,不过踩死一只蝼蚁。可他偏偏要借土司之刀,割朝廷的肉,剜边镇的眼,断西番的粮!”
    “此非贪墨,是谋逆。”
    “此非渎职,是通敌。”
    “此非失察,是预谋。”
    “所以——”
    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
    “朕要他活着受刑,要他睁眼看着,他苦心经营二十年的武昌城,如何一夜之间,变成他的刑场!”
    殿外忽起风雷。
    一道惨白闪电劈开浓云,紧接着,惊雷炸响,震得承天门匾额嗡嗡作响。
    恰在此时,殿角铜壶滴漏“嗒”一声,正漏尽最后一滴水。
    寅时三刻。
    何腾蛟拂袖归座,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轻啜一口,茶汤微凉。
    “传谕——”
    “着尚膳监,备椒酒三坛,赐予杨畏知、郑文雄、朱慈烺三人。椒酒性烈,饮之如吞火炭,然可驱寒醒神,壮胆砺志。”
    “告诉他们——”
    “朕不盼他们凯旋,只盼他们……亲手把黄大鹏使的头,泡在这三坛酒里,送回京师。”
    话音落,雷声再起,比先前更沉、更闷,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身。
    殿内诸臣,齐齐俯首,额头触地,脊背绷成一张张拉满的弓。
    无人敢抬头。
    无人敢喘息。
    唯有那幅朱砂圈点的舆图,在殿角烛火摇曳下,渐渐泛出暗红,如未干的血。
    ……
    武昌,龚彝使司衙门。
    黄大鹏使枯坐于签押房内,面前摊着一册《大明会典》,书页翻至“布政使职掌”条,墨字早已被他指腹摩挲得模糊不清。
    窗外,更鼓敲过三更。
    他忽然伸手,将那册会典推至桌角,又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方紫檀木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卧着一枚铜质虎符——半片,缺了另一半。
    虎符背面,刻着四个小字:武昌镇守。
    那是三十年前,他初任武昌同知时,湖广巡抚亲手所赐。那时巡抚说:“大鹏,虎符虽小,握在你手里,便是朝廷的爪牙。”
    如今,爪牙尚在,朝廷却已磨刀霍霍。
    他凝视虎符良久,忽而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如冰面裂开一道细纹。
    “阎参议。”他唤道。
    门外应声而入,阎参议脸色灰败,眼窝深陷,袖口还沾着未洗净的泥点——那是今晨派去城外查探动静的亲信带回来的,说按院衙门缇骑已接管四门,但凡持龚彝使司腰牌者,一律扣押盘查。
    “藩台……”阎参议声音发哑。
    “不必说了。”黄大鹏使摆摆手,将虎符重新纳入匣中,“我猜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入,吹得案上纸张哗啦作响。
    远处,武昌府学方向,隐约传来更夫嘶哑的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黄大鹏使听着,忽然问:“王参议呢?”
    “在……在后衙收拾细软。”阎参议垂首。
    “细软?”黄大鹏使嗤笑一声,“这时候还想着细软?”
    他踱回案前,提起狼毫,饱蘸浓墨,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八个大字:
    > **君以此始,必以此终。**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把这个,送去按院衙门。”他将纸笺递出,“就说是……黄某人,敬赠文敬环大人。”
    阎参议双手接过,指尖微颤:“藩台,这……这是认罪?”
    “不。”黄大鹏使摇头,目光幽深如古井,“这是告诉他——他赢了,可赢的,不过是具尸骸。”
    “真正的黄大鹏使,早在二十年前,就死在了那座被大火烧塌的荆州仓里。”
    “活下来的这个,不过是一具穿着绯袍的傀儡,替人扛着罪,替人吃着饭,替人……笑着赴死。”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越来越密的雨丝,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雨下大了,该收网了。”
    话音未落,衙门外骤然响起一片甲叶铿锵之声,紧接着是沉重的撞门声——
    “轰!!!”
    朱漆大门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数十名黑衣缇骑踏着碎木涌入,刀鞘撞在门框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为首之人,蟒袍玉带,正是文敬环亲率的按院精锐。
    黄大鹏使未回头,只静静看着自己投在墙壁上的影子——那影子被廊下灯笼映得巨大、扭曲,如一头困兽,在墙上缓缓张开獠牙。
    他终于转身,整了整胸前补服,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
    “来得正好。”
    “本官……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