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没钱混什么娱乐圈 > 第781章 ,娘子们,挠他
    “哥,金基德来了,但是又被我给赶走了。”
    拍戏的间歇,朱柏正在喝水休息,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的刘怡霏,就坐在他身边,然后用胳膊肘拐了拐他。
    “你怎么把他赶走的?”朱柏好奇。
    虽说自...
    “开除宋哲?”朱柏正夹起一块金不换炒薄壳送进嘴里,闻言筷子顿在半空,酱汁滴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的印子。他抬眼看向贾耀庭,目光平静,却像一柄未出鞘的刀,压得人喉结微动。
    贾耀庭没敢抬头,只把金牙套咬得咯吱一声响,指节攥得发白:“导演……我知道他现在是制片主任,管着全组的钱袋子、排期表、演员合同……可他上周三,把我妹妹的试镜录像删了。”
    “删了?”朱柏放下筷子,用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怎么删的?”
    “说……说‘镜头晃、眼神飘、台词没断句’,还当着七八个副导的面,点开我妹妹的试镜回放,一帧一帧放大她的鼻翼阴影,说‘打光不合格,后期修不起’。”贾耀庭声音低下去,却绷得极紧,“可那场戏,是您亲自定的——雨夜巷口,她演被追债的聋哑姑娘。您说要的就是‘没声儿的尖叫’。”
    朱柏没说话。他侧过头,朝斜对面烟雾缭绕的排档门口扫了一眼。宗垒正靠在塑料椅上,一手夹烟,另一只手搭在冯晓罡肩上,两人头凑得很近,似在听什么要紧事。朱柏的目光掠过他们,又落回贾耀庭脸上,忽然问:“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贾青梧。”
    “青梧?”朱柏重复了一遍,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像在咀嚼一个久违的词,“梧桐栖凤,青木生烟——这名字,是你妈取的?”
    贾耀庭猛地一怔,眼眶倏地红了:“……是。我妈去年走的,临终前攥着我手,说‘青梧要是能进华壹,就替我,给陈曦磕三个响头’。”
    满桌喧闹仿佛瞬间退潮。邻桌郕龙正笑着和张国笠碰杯,酒液泼洒在青花瓷碟沿;柯受良抓起一把蒜蓉生蚝往嘴里塞,腮帮鼓胀如松鼠;韩山坪举着啤酒瓶正讲段港岛旧闻,唾沫星子飞溅——可这一方小桌,静得能听见卤鹅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朱柏盯着贾耀庭泛红的眼角,忽然伸手,从自己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纸边微卷,墨迹新鲜,显然刚打印不久。他推过去,纸页滑过油腻的桌面,停在贾耀庭颤抖的指尖前。
    “《唐人街探案》第二单元,‘曼谷雨夜’戏份,原定由新晋演员李薇饰演聋哑女。今天下午三点,剧组将召开临时选角会。”朱柏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空气里,“你妹妹贾青梧,凭这段试镜录像,已获邀列席旁听。”
    贾耀庭喉头剧烈滚动,手指悬在纸页上方不敢触碰,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但这不是恩赐。”朱柏倾身向前,袖口蹭过桌沿油渍,目光如钉,“宋哲删掉的录像,我让冯晓罡备份了三次。其中一份,已发给华壹法务部——他们今晚就会调取《华壹艺人管理守则》第十七条:任何制片人员擅自删除原始影像资料,视同篡改艺术创作证据,一经查实,即刻解除劳动合同,并承担连带法律责任。”
    贾耀庭瞳孔骤缩。
    “至于宋哲……”朱柏端起酒杯,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晃动,“他删录像时,以为只是删掉一个无名小卒。但他忘了,华壹的硬盘阵列有自动镜像备份,而我的助理,每天凌晨三点都会校验所有素材哈希值。”
    话音未落,朱柏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眼屏幕,是高媛媛发来的消息:【冰冰刚签完《福尔摩斯》亚洲区代言,马勒别墅的人说,许主任昨晚在魔都虹桥机场被海关扣留三小时,行李箱夹层里搜出两份梵氏旧合约复印件。】
    朱柏勾了下唇角,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宝锵,你记着。”他重新看向贾耀庭,语气缓下来,却更沉,“在娱乐圈混,不怕穷,不怕丑,不怕没资源——就怕把别人当草芥。你妹妹的试镜录像里,她左手小指蜷着,那是真聋的人才会有的肌肉记忆;她眨眼时右眼比左眼慢0.3秒,因为小时候高烧烧坏了面神经。这些细节,宋哲看不到,是因为他眼里只有KPI和甲方爸爸的红包厚度。”
    贾耀庭的金牙套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他突然弯腰,额头重重磕在桌沿,咚的一声闷响,惊得邻桌小孩手里的烤鱿鱼串都掉了。
    “导演!我……我替我妹谢谢您!”
    朱柏没扶他,只抬手招来服务员,指着桌上那盘白灼花蟹:“再加三只,清蒸,蘸姜醋。”待服务员转身,他才淡淡道:“起来吧。明天早上八点,带青梧来酒店大堂。我要看她现场读三场雨戏——不用道具,不用录音,就站在落地窗前,听外面唐人街的雨声。”
    贾耀庭抹了把脸,哽咽着应声退下。朱柏这才端起酒杯,朝远处宗垒举了举。宗垒愣了下,随即咧嘴一笑,扬手碰杯,玻璃相击声清脆如裂帛。
    这时倪霓凑近,压低声音:“朱柏,宋哲这事……韩总知道吗?”
    “他知道。”朱柏夹起一只肥硕的花蟹腿,咔嚓掰开,“刚才他手机震动三次,每次都是宋哲发来的紧急求助短信——说《唐探》泰国取景地突遭暴雨,原定今日勘景的四家寺庙全部闭门谢客。”
    倪霓眨眨眼:“所以?”
    “所以韩总把手机关机了。”朱柏吮掉指尖蟹黄,笑意渐深,“他说,‘让宋哲自己扛着。当年我在厂里当钳工,暴雨天修漏水屋顶,师傅踹我屁股一脚说:哭什么?水泥还没干透,你眼泪比胶水还粘!’”
    满桌哄笑中,朱柏忽然敛了笑,望向窗外。曼谷的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酒店玻璃幕墙上,蜿蜒爬行,像无数银亮的蚯蚓。雨幕深处,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离唐人街,车顶行李架上捆着几件湿漉漉的摄影器材——那是宋哲的座驾,牌照尾号217,正是他三年前入职华壹时抽签分到的幸运数字。
    朱柏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给高媛媛回了条消息:【告诉冰冰,许主任的行李箱夹层里,还有一张2013年横店影视城地下停车场监控截图——画面里,她穿着米白色风衣,正把一叠文件塞进梵氏集团旧款公文包。这张图,我留底了十年。】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响。回头望去,梵冰冰不知何时已站在楼梯转角,手里拎着两个印着“曼谷文华东方”字样的牛皮纸袋。她今天穿了件墨绿丝绒长裙,裙摆垂至脚踝,发梢还带着雨水的潮气,像刚从某场旧梦里涉水而来。
    高媛媛快步迎上去接过纸袋,朱柏却没动。他静静看着梵冰冰一步步走下台阶,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声音清越如磬。走到桌边时,她没看任何人,只将其中一个纸袋放在朱柏面前,指尖在袋口停留半秒,露出里面半截泛黄的乐谱——那是《调音师》主题曲的手写稿,扉页有朱柏十年前潦草签名:献给所有不敢调准人生的耳朵。
    “冰冰姐!”倪霓惊喜起身,“你怎么来了?”
    梵冰冰终于抬眼,目光掠过朱柏,落在他面前那杯未动的啤酒上,轻声道:“我听说……今晚有人要教新人读雨戏。”
    朱柏点点头,撕开纸袋,取出乐谱翻到末页。那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调音师最后没调准钢琴,因为他听见了琴箱里,蝴蝶翅膀拍打的声音。”
    他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问:“蝴蝶翅膀拍打声,是多少分贝?”
    梵冰冰笑了。那笑容像雨停后第一缕穿过云层的阳光,干净得近乎锋利:“零分贝。因为那是……心音。”
    朱柏也笑了。他推开椅子站起来,从口袋摸出一枚铜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细密纹路,是梵冰冰十六岁生日时亲手錾的凤凰衔枝图。他啪地弹开表盖,指针正指向六点五十九分。
    “还有六十一秒。”他望着梵冰冰的眼睛,“够不够你告诉我,当年为什么烧掉《调音师》母带?”
    梵冰冰没回答。她解下颈间那条翡翠项链,链坠是一枚镂空雕花的调音叉。她轻轻一拧,调音叉从中裂开,露出内里微型存储卡的银色接口。
    “因为母带里,藏着许主任逼我录的第三版配音。”她将存储卡按进朱柏掌心,冰凉的金属贴着他温热的皮肤,“他说,只要我把‘调音师听见凶手心跳’改成‘调音师看见凶手瞳孔收缩’,就能让梵氏影业拿下戛纳技术奖。可我知道……真正的调音师,永远只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柏握紧存储卡,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微痛。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勘景时,梵冰冰蹲在废弃琴房角落,用镊子夹起一片烧焦的胶片残骸,对着窗外阳光眯眼细看。那时她睫毛投下的影子,像两道细小的伤疤。
    “所以你烧了母带,却偷偷存了备份?”
    “嗯。”梵冰冰点头,耳垂上翡翠耳坠随动作轻晃,“但备份里,我删掉了许主任要求修改的那段。只留下最原始的版本——调音师在黑暗中,听见凶手心跳越来越快,快得不像人类……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其实是地下室发电机过载的嗡鸣。”
    朱柏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那枚怀表塞回梵冰冰手中。表盖合拢时发出清脆咔哒声,像一声迟到了十年的认错。
    “走吧。”他拿起外套,“陪我去趟唐人街尽头的旧货市场。听说那儿有家百年老店,专修古董八音盒。”
    梵冰冰怔住:“现在?”
    “对。”朱柏已经迈步向门口,雨声在他身后愈发密集,“趁暴雨还没淹掉整条街——我们要赶在许主任的律师函抵达前,修好那个被他摔坏的八音盒。毕竟……”他顿了顿,声音融进哗哗雨声里,“它里头的齿轮,还卡着咱们第一次合作时,你偷偷藏进去的那颗纽扣。”
    梵冰冰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表表面。表壳冰凉,可内里机芯却像有生命般微微震颤——那是朱柏昨夜悄悄换上的新游丝,震频精准到每秒2.5次,恰好是人类安静时的心跳频率。
    她快步跟上,高跟鞋踏过积水的地面,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路过排档时,贾耀庭正蹲在路边啃烤鸡翅,见她经过,忙不迭把油乎乎的手往裤子上蹭,金牙套在雨光里一闪。梵冰冰朝他颔首微笑,目光却越过他,落在斜对面宗垒桌上——那里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唐探》分镜脚本,最后一格画着雨中奔跑的女孩,裙角飞扬处,隐约可见一枚翡翠调音叉的轮廓。
    雨愈大了。朱柏撑开一把黑伞,伞沿微微倾向梵冰冰那边。两人身影融进唐人街迷蒙的雨幕,像两道被时光反复冲洗却始终未褪色的底片。远处传来佛寺钟声,悠长而沉静,一下,又一下,敲在湿漉漉的砖石路上,敲在尚未冷却的胶片盒上,敲在所有人不敢轻易触碰的、那些被烧毁又重生的往事里。
    而此刻,在魔都协和医院VIP病房,宋莎蕊正将一叠检查报告递给唐胭:“阿姨的甲状腺结节是良性的,但需要微创手术。我已经联系了东大附属医院的陈教授,他明天就飞来主刀。”
    唐胭捧着保温桶的手微微发抖:“……谢谢。”
    “别谢我。”宋莎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该谢的是宗垒。他今早发来的短信里,写了三十七个字——全是关于你妈病历本上每个符号的医学解释。这人……连CT片子上的灰度值都记得比自己生日清楚。”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送来一杯温水。宋莎蕊接过杯子,指尖无意间碰到唐胭手背——那温度滚烫,像一颗刚刚挣脱桎梏的心脏,在胸腔里激烈搏动。
    同一时刻,曼谷机场国际到达厅,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拖着行李箱匆匆穿过安检口。他脖颈处有一道浅淡疤痕,右手小指缺失半截。箱体侧面贴着张泛黄标签,字迹模糊却依稀可辨:梵氏影业·2013年《调音师》补拍素材·严禁外泄。
    他走向出租车候车区,帽檐压得很低。身后电子屏滚动播出《2012》泰语版票房快讯:全球累计2.8亿美金,曼谷单日破纪录观影人次达13万。
    男人脚步未停,只从口袋摸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按下快捷键。听筒里传来忙音,持续七秒后,自动转入语音信箱。他沉默三秒,挂断。
    手机屏幕幽幽亮起,显示最后一条通话记录:00:00:00 — 未知号码。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