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
一阵刺耳的声响传来。
只见星空空间格内的融身金甲和金色肉球刚一触碰,就直接连接在一块。
整个金色肉球,瞬间就融入到融身金甲内,一点点开始融合。
张云见状,摸了摸下巴。
这融身金甲于他而言,用处不大。倒不如给这金色肉球融合,恢复实力。
作为曾踏入过万道境的存在,金色肉球如今实力虽然跌落,大打折扣。但仍然是在战神级别。
与这融身金甲完成融合后,不说多,恢复到半步万道境是没问题的。
其实半步万道境......
张云指尖悬停在白衣人眉心三寸,初源炼魂大道如银线般缓缓收回,却未彻底抽离。他额角沁出细汗,不是因炼魂艰难,而是因记忆洪流中那几道身影——一代战神拄着断裂的玄天骨戟,在黑洞边缘转身时,脊背崩裂三道金纹;二代战神以自身大道为引,硬生生将封撕开一道半息缝隙,把三代战神推入战神棺深处那座倒悬青铜殿;而三代战神被锁链贯穿四肢钉在殿柱上时,竟还朝着虚空某处咧嘴一笑,牙齿染血,却亮得刺眼。
“原来……他们没死。”张云声音低哑,像砂砾磨过青铜钟。
炎皇正端起新沏的茶盏,闻言手微顿,热气袅袅升腾中,他目光沉了下去:“小友看出什么了?”
张云没答,只将左手摊开——掌心浮起一缕残魂,淡青色,微弱如风中残烛,却隐隐透出九重叠影。那是从白衣人记忆里剥离出的、属于三代战神被镇压时残留的一丝意志烙印。它本该随白衣人神魂湮灭而散,却被张云以初源炼魂大道逆向锚定,硬生生截下。
星帝忽然放下茶盏,指尖一划,虚空裂开寸许黑隙,从中抽出半截断刃——刃身布满蛛网状裂痕,刃尖却凝着一点不熄的赤焰。“这是当年在战神棺天地外围捡到的。”他嗓音沉如古井,“断口处,有三代战神的血纹。”
炎皇猛地抬眼,瞳孔骤缩:“这……是‘断界刃’?!”
张云点头,目光落回掌心残魂。那点青光倏然跳动,竟与断刃赤焰遥相呼应,嗡鸣震颤。刹那间,残魂深处炸开一幅画面:青铜殿内,三代战神被七根混沌锁链穿体而过,锁链尽头连着七尊石像——正是四代至九代战神的面容!但每尊石像眉心都嵌着一枚银符,符纹扭曲蠕动,如活物吞吐气息。而三代战神颈后,赫然刺着一根细若游丝的银线,直贯脑髓,线尾消失于殿顶漩涡之中。
“银神鬼府的‘噬道引’……”炎皇倒吸冷气,“他们用战神尸骸作阵基,以三代战神为活祭,把整个战神棺天地,炼成了银神鬼府的延伸!”
张云手指一攥,残魂化作流光没入眉心。他闭目三息,再睁眼时,瞳底掠过青铜殿穹顶那漩涡的纹路——竟是与万神战场中央那记录碑底部暗纹完全一致!只是记录碑纹路是静止的,而漩涡纹路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丝银光渗入战神棺天地裂缝,又被某种力量强行阻滞。
“造物祖师没放弃。”张云低声道,“他在拖。”
星帝冷笑一声,断刃收入虚空:“拖?那老东西连本体都碎成渣了,靠什么拖?靠你手里那两具化身?还是靠万神战场里那些傀儡巨人?”他指尖轻叩茶案,“小友,你可知为何造物洞府自爆后,战神棺天地没彻底坍塌,反而成了个黑洞窟窿?”
张云心头一凛。
“因为窟窿里,有东西在撑着。”星帝目光如刀,“是战神棺本身。它在抵抗银神鬼府的吞噬,也在抵抗封的同化。可撑不了太久——若无外力,十年内,窟窿会收缩,战神棺将彻底沦为银神鬼府的养料。”
炎皇突然拍案而起,火光迸溅:“那就抢回来!”
“抢?”星帝嗤笑,“战神棺重若万道虚空之核,你拿什么抢?八千道级?还是你那刚炼出来的初源炼魂大道?”他盯着张云,“小子,你既得了五代、六代化身,又拿了九代尸体,还截了三代残魂……你真以为,造物祖师给你的,只是些废料?”
张云呼吸微滞。
星帝屈指一弹,茶水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映出万神战场方向——那片黑洞窟窿边缘,正有无数银丝如活蛇般游走,不断试探着窟窿壁膜。而壁膜内侧,隐约可见青铜巨棺轮廓,棺盖缝隙里,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金色雾气!
“那是……战神本源?”张云脱口而出。
“是战神棺的‘脐带’。”星帝声音陡然压低,“造物祖师当年造万神战场,用的是战神血脉为基。九位战神,就是万神战场的九根脊梁。如今脊梁断了五根,剩下四根还在流血——可血,正被封吸走。”
炎皇面色铁青:“所以战神棺在撑,是在用仅存的战神本源,维持窟窿不闭合?”
“对。”星帝收了水镜,茶盏中水波荡漾,“但本源枯竭只是时间问题。除非……有人能把断掉的脊梁,重新接回去。”
张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玉匣——里面静静躺着九代战神干瘪的躯壳。他忽然想起初入幻风宇宙时,那具被自己随手炼化的九代战神尸体,其骨骼深处,曾闪过一丝与记录碑同源的金纹。
“前辈,战神本源,可否借道而生?”
星帝眯起眼:“你想用化身,唤醒战神棺?”
“不。”张云摇头,目光扫过炎皇腕上尚未褪尽的赤焰纹,“我想借的,是战神棺自己。”
他掌心翻转,九代战神尸体悬浮而起,尸身干瘪如枯枝,却在张云注入一丝初源炼魂大道后,胸腔位置,竟浮现出一颗微弱搏动的金心!金心每跳一次,尸身便膨胀一分,皮肤下奔涌起液态金流,而金流所过之处,九代战神眉心、掌心、足心,皆浮出与记录碑一致的暗金纹路。
“你疯了!”炎皇失声,“这是在唤醒战神棺的共鸣!一旦失控——”
“不会失控。”张云打断他,指尖一划,割开自己左手手腕,鲜血滴落金心之上。血珠未散,已化作九道细小金龙,盘绕尸身游走,最终尽数钻入金心。刹那间,金心爆发出刺目强光,整具尸体轰然炸开,却未化为齑粉,而是坍缩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金核,表面九道金纹如活物般明灭不定。
“这是……战神棺的钥匙?”星帝瞳孔收缩。
张云抹去腕上血迹,金核悬浮于掌心:“不,是‘胎动’。”
他右手猛然掐诀,初源炼魂大道如织网铺开,网中竟浮现九代战神临终前最后一刻的画面——他并非被封所杀,而是主动撞向一道银光,将自身大道神魂熔铸成一枚金种,深深埋进战神棺壁缝!画面一闪而逝,金核却剧烈震颤,表面九纹骤然炽亮,射出九道金线,直贯虚空!
“嗤啦——”
万神战场方向,黑洞窟窿边缘的银丝如遭雷击,瞬间焦黑断裂!而窟窿内,青铜巨棺轮廓猛地清晰三分,棺盖缝隙中喷薄而出的金雾,竟凝成九道虚影——正是九位战神立于棺沿,齐齐望向张云所在方位!
炎皇浑身颤抖,火光在周身狂舞:“他们……在回应!”
星帝却死死盯着金核:“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唤醒战神棺的‘初代契约’!那是造物祖师与九位战神立下的共生之契——战神存,则棺不毁;棺若崩,则战神绝!你拿九代残躯为引,等于是把整个契约,强行拽回现世!”
张云喘息微重,额角青筋隐现:“所以……它认我。”
话音未落,金核“砰”地炸开,化作漫天金尘,尽数没入张云眉心!他身形剧震,背后虚空轰然撕裂,一座虚幻的青铜巨棺虚影缓缓浮现,棺身铭刻九重战神图腾,图腾双眼齐齐睁开,金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灌入张云体内!
“呃啊——!”
张云双膝跪地,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皮肤寸寸龟裂,裂痕中透出熔金光芒。他左手五指深深抠进地面,指尖鲜血淋漓,却在落地瞬间化作金砂,蜿蜒成一条细线,直指万神战场方向!
炎皇和星帝同时出手,大道之力如巨盾般护住张云周身,隔绝金光肆虐。可就在此时,张云左眼瞳孔骤然分裂——一半仍是黑色,另一半却化作纯金竖瞳!金瞳深处,无数青铜铭文如星河旋转,最终凝成一行古字:
【棺启·九脊归位·万道为聘】
“聘?”星帝霍然抬头,“聘什么?”
张云缓缓抬头,金瞳扫过二人,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悲怆的弧度:“聘战神棺,做我的……道场。”
话音落下,万神战场方向,黑洞窟窿轰然扩张百倍!漩涡中心,一只由纯粹金雾构成的巨大手掌探出,五指箕张,竟一把攥住了正在游走的银丝海洋!银丝疯狂扭动,却如泥鳅般被金掌碾碎成烟。而金掌五指缝隙间,赫然露出九道缠绕金链的青铜锁链——正是此前捆缚三代战神的混沌锁链!
“三代战神……在棺里?”炎皇失声。
张云金瞳微敛,左手缓缓抬起,指向窟窿深处:“他在等‘脊梁’。”
他指尖轻点,金核余烬所化的金尘在他掌心聚拢,迅速塑形成一具半透明人形——正是三代战神模样!人形甫一成型,便仰天长啸,声浪化作实质金波,轰击在窟窿壁膜上。壁膜应声皲裂,裂缝中,一缕幽蓝火焰悄然燃起,焰心映照出三代战神被锁链贯穿的真容,他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字:
“来——接——”
张云猛地握拳,金尘人形轰然炸开,化作九道金光,如流星般射向黑洞窟窿!金光没入裂缝的刹那,整个万神战场为之震颤,所有悬浮的星辰、破碎的法则、游荡的残魂,尽数朝窟窿方向俯首!而窟窿深处,青铜巨棺轰然震动,棺盖缝隙,缓缓渗出一滴金血……
血珠悬停半空,倏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雨滴落地之处,焦黑大地寸寸翻涌,竟长出青铜藤蔓,藤蔓交织成网,网上结出九枚拳头大小的青铜果实,果实表皮裂开,露出内里跳动的金心——与张云方才凝出的金核,一模一样。
炎皇怔怔望着那九枚果实,忽然大笑,笑声中带着泪:“本皇明白了……造物祖师不是在等救兵,是在等‘种’!”
星帝沉默良久,终于端起茶盏,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茶水入喉,竟化作灼灼金焰:“小子,你种下的,怕不只是战神棺。”
张云金瞳渐隐,黑眸恢复清明,却比先前更沉静。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掌心纹路已悄然化作青铜色,指尖轻抚过腕上旧伤——那里,一道极细的银线正缓缓浮现,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银神鬼府的印记……”他声音很轻,“它开始,往我身上爬了。”
炎皇笑容戛然而止。
星帝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爬得好。爬得越深,越能听见棺里的声音。”
张云缓缓握紧拳头,青铜纹路在皮肤下流转,仿佛有心跳,与远处战神棺的脉动,渐渐同频。
万神战场边缘,三代攻神塔静静悬浮,塔顶螭骨皇灵忽然浑身一颤,抬头望向黑洞窟窿——他眉心,竟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银线。
而幻风宇宙某处荒芜星域,一具被遗忘在陨石堆里的四代战神残躯,指尖,正悄然渗出一滴金血。
血珠滚落,在真空无声炸开,化作九点微芒,如星辰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