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轻吸了口气。
直到如今，他才真正明白万神战场的意义。
争夺那仅有的万道境名额……
“前辈，你先前不是说，那封是万道境吗？”
突然想到什么，张云疑惑：“难道……”
“那封没得到名额！”
炎皇摇头，“万神战场的这个名额，迄今仍未有主！”
听得这话，张云迷惑了。
炎皇看了他一眼，淡淡抛出了一个重磅信息：“封，既非出自万道虚空，也非出自群宇宙和万神战场。”
“那……”
“他是外来者！”
炎皇解释，道：“从万道虚空和......
轰隆隆——！！
那股波动如星河倒灌，似万古神钟齐鸣，自造化域东极深处炸开，撕裂了三重内虚空壁垒，震得整片造化域法则哀鸣、星辰错轨！
碧王、啸皇、天边皇等主宰身影刚掠出百里，便被一股无形却压得大道凝滞的威压硬生生钉在虚空之中。
他们齐齐回头——只见方才造化学府院长被擒之处，那具开裂的大道躯竟在崩散前最后一瞬，迸出一缕银白微光。
光如针，刺入虚无，无声无息，却在百万里外一道早已埋伏的因果丝线上轻轻一颤。
嗡！
整座造化域骤然一静。
不是死寂，而是所有时间流速被强行抽离——连群宇宙主宰的呼吸、心跳、念头，都停滞在半途。唯有那一缕银光，顺着因果丝线疾驰，直没入东极方向那片沸腾的乱流核心。
“糟了！”天边皇塔身骤然收缩三成，声如金铁刮擦，“是‘逆时锚点’……他早把炎皇和星帝的本源烙印，藏进了战神遗迹崩塌时逸散的时间褶皱里！”
碧王双目碧芒暴涨，穿透层层紊乱虚空，终于望见东极乱流中央——
一座由破碎战神碑、断裂大道链、残损仙师法印拼凑而成的临时祭坛，正悬浮于混沌漩涡之上。
祭坛中央，炎皇盘坐如火炉，浑身燃着暗金色焰，焰中浮沉着九十九枚跳动的心脏；星帝则立于祭坛边缘，双手托举一方星图，星图上赫然映照出万神战场内所有尚未熄灭的仙眼分身轨迹！
而祭坛最顶端，一尊仅剩半截身躯、面目模糊的青铜巨像静静矗立。
它左掌托着一枚龟裂的“战神初代凭证”，右掌按在一卷正在徐徐展开的《万神纪》残页之上。残页上墨迹未干，写着一行字：
【张云授意，逆时启封，借战神遗迹余烬，铸因果回廊。】
“原来如此……”啸皇喉间滚动低吼，音波震得自身毛发寸断，“他根本没指望造化学府院长拖住我们——那老头是饵，是引线，是把我们全逼向东极的钥匙！”
话音未落，祭坛轰然亮起！
炎皇体内九十九颗心脏齐齐爆开，化作九十九道血色符文，烙入青铜巨像眉心；星帝手中星图猛然翻转，万千仙眼分身同步睁眼，每一道视线皆凝成一线银光，汇入祭坛底座！
嗡——！！
整座祭坛化作一道旋转的因果罗盘，盘心浮现张云本尊面容，唇角微扬，声音却分作千百道，同时响彻在碧王耳畔、啸皇识海、天边皇塔基深处：
“诸位前辈，既然喜欢围猎，不如陪我下盘大棋？”
——话落，因果罗盘骤然逆旋！
时间开始倒流。
不是局部，不是片段，而是以万神战场为圆心，向外辐射三百六十万里内的整片造化域时空，尽数被拽入逆向洪流！
碧王眼前景象飞退：他刚捏碎造化学府院长大道躯的手指，重新合拢；啸皇尚未出口的咆哮，缩回喉间；天边皇截下星星的掌势，缓缓收回……
但诡异的是——他们记忆未消！
“不对！这不是真正倒流！”碧王瞳孔骤缩，“是‘镜像复刻’！他把我们刚才的动作、气息、大道波动全录了下来，此刻在时间褶皱里重演一遍……可重演的‘我们’，没有意识！”
啸皇猛地抬头，望向祭坛上方——那里，九十九道与他们一模一样的虚影正凭空凝结，衣袍翻飞、杀机凛冽，却双眼空洞，宛如提线木偶！
“傀儡……”天边皇塔身剧烈震颤，“他用我们的大道印记为模，铸了九十九具‘时痕傀儡’？！”
“不。”炎皇的声音突然从傀儡群中响起，火焰腾起，照亮一张与本体毫无二致的脸，“是‘时痕替身’。每一具，都承载你们过去三息内最盛的一击之力——包括碧王吞天碧焰、啸皇万劫音潮、天边皇镇界一掌……”
星帝接话，指尖划过星图，指向傀儡阵列最前方：“而它们，将替张云赴约。”
赴约？
碧王心头一凛，猛然扭头——
只见万神战场方向，一道银光撕裂天幕，直贯战神棺天地！
那是张云本尊！
他竟在时间倒流启动的同一刹那，真身破开万神战场壁障，持一代战神凭证，悍然闯入战神棺天地！
轰隆！！！
战神棺天地剧烈震荡，棺盖掀开三寸，一股混杂着腐朽、神性、禁忌契约气息的黑雾喷涌而出。黑雾中，十八道银袍身影齐齐转身，目光穿透棺盖缝隙，锁定张云！
“封道地……”张云踏足棺盖边缘，衣袍猎猎，手中凭证绽放刺目金光，“既然你们占了八十个名额，那今日，我就帮你们把剩下的二十个，也一并清掉。”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十一个名字——正是从战神镜鳞族记忆中筛出的一灵圣女候选身份！
“自怡道尊、裁云神尊、太显古帝……还有你。”张云指尖点向最后一个名字——【玄璃道母】。
这个名字，是他此前在仙师大道阁废墟深处，从一灵圣女弟子记忆碎片里扒出的蛛丝马迹：玄璃道母，曾于万神战场开启前三百年，独自斩杀三尊封道地先锋，却在战神遗迹爆炸当日，悄然退出战神榜……
而此刻，战神榜上，玄璃道母之名，正泛着微弱却顽固的银光！
“玄璃道母，你若真是她——”张云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战神棺天地法则簌簌剥落，“那就该知道，我收徒百无禁忌，但收徒之前，必验真伪！”
话音未落，他左手骈指为剑，凌空划出一道血符！
血符化龙，龙首衔着一代战神凭证，龙尾缠绕着战神镜鳞族水晶石雕，龙脊上密密麻麻烙印着十一个名字！
“万倍返还，起！”
轰——！！！
整条血龙炸开！
不是毁灭，而是分解！
十一个名字化作十一道因果锁链，瞬息贯穿万神战场、造化域、甚至延伸至群宇宙边缘的荒芜星海！
其中十条锁链，尽数扑向战神榜上其余十人——
自怡道尊周身骤然浮现金色锁链，其体内某处隐秘道宫轰然崩塌，一缕银光惨叫着被拽出，化作灰烬；
裁云神尊正欲挥袖，袖口却被一道锁链死死缠住，整条手臂瞬间风化，露出森森白骨；
太显古帝头顶玉冠炸裂，显出第三只眼，眼中倒映出一灵圣女本相，随即眼球爆碎，血泪横流……
十条锁链，十条真身暴露！
十人皆非一灵圣女！
唯独最后一条锁链，如活物般游向战神榜最末——
玄璃道母之名下方，本该空无一物的榜底，竟悄然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墨字：【工祖·璃】。
墨字一闪即逝。
但张云笑了。
“找到了。”
他右手猛然攥紧！
那条锁链瞬间绷直，狠狠勒进战神榜虚影之中——
咔嚓！
战神榜竟从中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无数破碎画面疯狂涌出：万神战场某处荒原，一灵圣女以工祖之身跪坐，双手捧着一块发光的琉璃胚胎；仙师大道阁深处，她将琉璃胚胎融入土著族群血脉；战神遗迹爆炸前一刻，她将自身一缕本源注入胚胎，胚胎碎裂，化作玄璃道母之形……
“原来如此。”张云轻声道，“玄璃道母不是你夺舍的躯壳，是你亲手锻造的‘道母之胚’——以工祖之道，炼制一具可承战神榜气运、又能瞒过封道地感知的‘非生灵’之体。”
他抬眸，望向战神棺天地深处：“所以，当战神遗迹爆炸，你借胚胎重生，登榜玄璃道母……却故意留了一丝工祖烙印在榜底，等我来认。”
黑雾翻涌，十八道银袍身影沉默如雕塑。
张云不再看他们，转身，一步踏出战神棺天地。
身后，棺盖轰然闭合。
但他掌心，已多了一块温润琉璃——正是玄璃道母道胚核心！
琉璃内部，一缕银光如呼吸般明灭，隐约传来低语：
“万倍返还……你连我的试探，也一并返了。”
张云摩挲着琉璃，笑意渐深：“既收了徒，总得给见面礼。”
他屈指一弹。
琉璃腾空而起，悬于万神战场上空。
下一瞬——
轰！轰！轰！
万神战场各处，所有仙眼分身齐齐炸开！
不是溃散，而是化作亿万道金光，尽数涌入琉璃！
琉璃暴涨，化作一轮琉璃太阳，普照天地。
光照之处，战神榜上所有封道地生灵名字，竟开始褪色！
不是抹除，而是……
“剥离气运？”碧王嘶声，“他把战神榜的‘气运权柄’，从封道地生灵身上，硬生生抽出来，灌进了这琉璃太阳里！”
琉璃太阳越发明亮，最终轰然坍缩——
化作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琉璃道种，滴溜溜落入张云掌心。
道种表面，浮现出一灵圣女侧影，指尖轻点，一点银光跃出，落向万神战场某处荒原。
那里，一具刚刚苏醒的战神镜鳞族少年，正茫然抬头，望向天空。
少年眉心，悄然浮现一枚细小的琉璃印记。
张云看着他，声音传遍万神战场：
“战神镜鳞族火种，听令——即日起，你为‘琉璃守碑人’，持此道种，巡守战神榜残碑。待玄璃道母归来，你便是她首徒。”
少年怔住，随即重重叩首。
张云转身，目光扫过造化域方向——那里，九十九具时痕替身正与碧王等人鏖战不休，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时空涟漪，加速着战神榜的褪色进程。
他忽而抬手，隔空一握。
轰！
万神战场深处，那条被他刻意留下的、通往封道地本源所在的幽暗通道，骤然被一只无形巨手掐断！
断口处，无数银色大道锁链疯狂蠕动，却再无法延伸半寸。
“封道地幕后存在……”张云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永不消散的金痕，“你困我于万神战场，我便断你登榜之路。你覆灭战神镜鳞族，我便收其遗孤为徒。你算计一灵圣女，我便当众揭穿，还她道母之名。”
他顿了顿，声音如雷贯九霄：
“万倍返还，从来不是被动承受——而是，我赠你一招，你必还我十式；我断你一脉，你得赔我百族；我收一徒，你便要输掉整个战神榜！”
话音落，琉璃道种在他掌心轻轻一跳。
万神战场，风起。
战神榜上，第八十个封道地名字，无声剥落。
黑雾弥漫的战神棺天地内，十八道银袍身影首次齐齐抬头，望向榜顶——
那里，原本属于“战神棺”的位置，正缓缓浮现出一个全新的名字：
【张云·万倍返还者】
字体猩红，如血未干。
而榜单最末，玄璃道母之名旁，多了一行小字：
【师尊：张云】
风，愈烈。
万神战场，彻底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