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布斯觉得,他亲自出马,凭借他的面子,不仅能签下订单,说不定还能谈一个还不错的价格。
虽然不可能太低,毕竟30万颗芯片的体量对于高通来说,的确是毛毛雨。
却不想,雷布斯去了之后,还是差不多的局面,甚至还不如黎强和林斌!
虽然雷布斯一上来就爆出自己小米手机总裁的身份,也爆出了金山科技老总的身份。
但即便如此,高通那边都懒得搭理,足足晾了他两个小时,才有一位副主管接待。
这规格比起林斌和黎强那次更差了。
那次最起码还是个正职小主管,这次直接晾了他两个小时,才派了个副职小主管,简直欺人太甚!
以至于雷布斯都气得想要骂娘。
但可惜,小米手机定的就是高通技术路线,现在再更换其他芯片,还得重新开始,那损失更大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雷布斯也只能把所有怒火全部压下,憋着一肚子委屈、一肚子愤怒,还要一脸笑意,心平气和地去和对方谈。
只要能把合同谈成,拿下高通芯片订单,那就算很好了,小米手机也就有着落了。
等到小米手机做成了,市场份额提升了,体量大了,不再是一个小企业,届时自然会被高通等大企业看重,那么今日受的屈辱也就一切值得。
却不想,雷布斯都忍让到这个地步,高通方面依旧高高在上。
哪怕是个副职小主管,都一脸嫌弃,直言三十万颗芯片根本不卖,至少采购五十万颗起步才行,想要谈价至少要采购一百万颗。
雷布斯无可奈何,只能进一步妥协,答应首批采购五十万台,可是对方依旧给小米报了一个难以接受的价格。
黎强气愤不已:“老板,高通方面说咱们首批采购五十万颗芯片,一颗要三百元,技术授权和专利费还要一百五十元每颗。加起来一颗芯片就要四百五十元。这价格太高了,咱们没法接受。”
林斌也开口道:“不止五十万颗采购价咱们接受不了,八十万颗的采购价咱们也接受不了。”
“一次性采购八十万颗,也要四百二十元一颗。除非我们一次性采购一百万颗,高通方面才愿意把价格压到三百八十元一颗。一次性签订二百万颗芯片的大单,才愿意按三百五十元一颗的价码计算。
“这样的价码实在是太高了,我们难以承受。而且真的采购二百万颗的话,我们可能消化不了,也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去垫付。”
“是啊,别说二百万颗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就算一百万颗我们也垫付不了。高通方面对我们的付款要求太苛刻了,必须全款支付才会发货,不接受分期,不接受部分定金。
其他高层也气愤不已:
“之前高通对未来科技态度那么好,也不需要全款,只需要支付两成定金,高通方面就会优先发货,价格也比给我们的低得多。再看看现在,对我们又是高价又是全款预付,真是该死啊!”
“说句不好听的,高通这方面不用考虑了,价格太高。即便咱们一次性采购五十万颗,价码都太高了,我们会亏死的。那二百万颗可就不要想了,没那么多钱。其他元器件也都需要付款,我们资金拮据。”
“我建议放弃高通,转而去考虑德州仪器或者是英伟达,采用他们的芯片,这两家还是比较好谈的,尤其是英伟达,由于Tegra 2口碑坏了,销量惨淡,正缺客户缺订单,咱们如果找上去,非常好谈。”
“是啊,如果用英伟达Tegra 2,的确好谈价,付款方面也都很好说,可是Tegra 2口碑坏了,性能也差劲,咱们不能用啊。小米一代作为我们的首款产品,必须打响知名度。”
“那就用德州仪器的芯片,德州仪器的双核芯片也很强大,不比高通差,甚至比高通更强,只是因为没有基带,需要客户自己集成,难度大一些。不过也正是因此,会比高通好说话一点。”
“我也支持德州仪器,价格肯定比高通低,也不会嫌弃我们采购量少,首批三十万台都有可能直接谈成。”
“对,高通方案虽然好,但是太傲慢了,成本太高。英伟达方案便宜,但是芯片性能拉胯,发热大。相比之下,德州仪器的方案性能强劲,成本也可控,是最好的选择。”
“听上去德州仪器的方案非常好,不过换德州仪器的方案,我们就要从头研发,需要多费两个月,还有基带问题也要解决,也要多费两个月的时间。”
“对啊,加上这两块时间,我们至少研发周期会推迟四个月。”
“原本明年第一季度就能上市的小米手机,肯定会推迟到第二季度,甚至第三季度了,那可就麻烦了。”
“没办法,如果继续用高通方案,一次性采购五十万颗,成本太高了,资金占用量太大了,我们冒的风险也非常大。”
听着众人的方案,雷布斯也心乱如麻。
正如大家所言,高通方案成本太高,一次性采购五十万颗,价格还贵。
德州仪器方案成本可控,一次性可以采购三十万颗,价格合适,但是需要重新从头研发,需要自己解决基带集成问题。
这样研发周期最起码会多四个月,时间成本就高了。
一边是经济成本高得吓人,一边是时间成本高得让人头疼,雷布斯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这事你们怎么看?我没有时间继续耗下去了,只能快刀斩乱麻,二选一。”
雷布斯沉声开口,现在小米最缺的就是时间,没有时间继续犹豫下去。
林斌叹了口气:“我建议选德州仪器方案。虽然研发周期会推迟四个月,但是我们资金压力会小很多。如果能谈到三十万颗采购量,价格还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多花几个月的时间。”
“如果选择高通方案的话,我们需要一次性采购五十万颗高价芯片,那我们所有的现金流都会被抽走七成以上,可是接下来还要采购屏幕等其他元器件,也都需要支付资金,那就麻烦了,资金缺口会越来越高,越来越大,补
都补不过来。”
“说白了,如果我们有足够的资金,还可以考虑高通。但现实是我们资金有限,预算有限,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听闻此言,原本嘈杂的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反对选德州仪器的人都闭嘴了。
正如林斌所言,有钱才有的选,没钱没得选!
前世有周平在,帮着小米去对接各种供应链,凭借周平的面子,原本不想和小米合作的高通都合作了,并且接受三十万颗的首批小订单。
实际上这种小订单,高通都看不上的。
同样还有夏普、索尼等顶级供应商,也都是看在周平的面子上,才愿意和小米合作,才答应了首批三十万的小订单。
可这一次不一样,周平王君山截胡挖走,小米没了周平的面子,即便雷布斯亲自去谈都谈不动。
因此,高通这些顶级供应商根本不想和小米合作,三十万的订单太小了,根本看不上。
于是高通方面要求首批采购至少五十万颗起步,并且价格定得很高。
同样,夏普、索尼等其他顶级供应商也是差不多的要求,要么价格非常高,要么就要增加采购量。
既想首批只采购三十万颗,又想价格比较低,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并且资金上都需要小米全款支付。
对于大客户,对于市场份额大的手机厂商,高通、夏普、索尼等巨头还能给点好脸色,还能接受分期付款,或者说是货到付款。
但是对于小米这种新兴厂商,对于这种刚成立未必能够活几年的小企业、新企业,供应商都是一律要求先全款支付再排产发货。
最初的未来科技也是这样过来的。
后来未来手机热销,体量大了,供应商才纷纷给各种优惠……………
可刚成立的小米没有这样的待遇,只能全款支付。
这就要占用大量的现金。
如果再采用高通方案,高价芯片五十万颗,那直接把小米的资金抽光了,那小米手机就别做了,其他方面都废了。
基于这种残酷的现实,小米实际上根本没有资格去做选择。
高通这边根本没法考虑,只能选择德州仪器!
“那就德州仪器吧,这一次我们一起去,直接找德州仪器谈。如果能谈一个三十万颗采购量,一个不错的价格,就定德州仪器。晚四个月就晚四个月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哎。”
雷布斯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胸闷气短。
憋屈,太他妈憋屈了!
在金山,他雷布斯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在业内也是颇有名气的大佬。
结果到了手机圈,竟然成了个小卡拉米。
国内的供应商还好说话点,国外的供应商压根不鸟他。
不管是高通还是夏普还是索尼,都是如此。
别说和供应链的老总谈了,副总、市场总监都谈不上,都是派个小主管甚至副主管就把他给打发了,简直可恨!
可要命的是,国产供应商雷布斯又看不上!
雷布斯给小米定的就是高标准、高规格,必须用国际供应商,必须用一线大品牌。
这就得热脸贴冷屁股,明明是送订单,结果却像孙子一样去求爷爷告奶奶。
明明顾客是上帝,结果反而成了被动的一方。
不过恨归恨,该采购还得采购,该合作还得合作。
雷布斯迅速调整心态,把悲愤化作力量:
“哼,今日受的屈辱,就是因为我们小米体量太小,等到明年我们小米手机做大做强,销量上去,市场份额上去,那就会是完全相反的局面。”
“到时候我看看谁还敢派个副主管就把我们给打发了?谁还敢给我们开那么高的价格?”
“走着瞧!”
听闻此言,几位高层面色复杂到了极点,说不憋屈都是假的。
小品牌没底气,就只能处处受气。
至于雷布斯说,今后小米手机做大做强,全面崛起,成为大品牌,让这些供应链都高看一眼……………
虽然听上去热血澎湃,令人振奋,可目前看,那就是个饼,就是个梦,能不能实现都是问题。
毕竟眼下小米手机的研发,刚起步就已经举步维艰了。
更何况后续还有多少麻烦?
没人知道那晚周平和库克谈了什么,但是第二天一早,周平就请假去了医院,做了个体检。
两日后,周平拿着体检报告找上王君山。
“老板,我的身体又出了一些问题,这次体检情况不太乐观。恐怕不能胜任未来手机高负荷的研发工作了。”
王君山有点意外,但看到周平手里另一份辞职信,他就瞬间明白了一切。
果不其然,周平开口道:
“接下来,我只能去国外住院治疗,什么时候康复都是问题。为了不耽误集团的发展,也不辜负董事长的信任,我只能暂时辞去未来手机总裁和研发总监的工作。希望董事长批准。
这番话听上去没有任何问题,逻辑上没有问题,制度上也没有问题。
体检报告确实显示周平患病,的确需要住院。
因病辞职,谁也无法阻止,王君山也没法拦。
至于后续,大概率就是去国外治疗,准确说去米国治疗。然后以顾问的名义为某个企业服务,等竞业合同结束之后,正式入职该公司。
这一切都是灰色操作,王君山都门清。
可问题是,王君山还没法说什么,甚至没法拿着竞业协议去压周平。
毕竟当初周平入职未来科技就是这么操作的。
那个时候周平在摩托罗拉的竞业协议还没有到期,也是以去国外治病的名义,远程为未来科技服务,引领未来手机的研发。
后续在摩托罗拉的竞业协议到期之后,才正式入职未来科技,担任未来手机研发总监。
如今周平又想复刻这样的操作,再跳槽去其他企业。至于去哪一家,大概率就是苹果。
也正是因此,王君山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自己当时的操作都不干净,现在再以此卡周平,那就又当又立了。
更主要的,王君山对于周平的离开,并没有任何不舍或者惋惜,相反,有些喜悦和支持。
未来手机一代的时候,周平是定海神针,必不可少。
但到了未来手机二代的时候,周平就成了半个甩手掌柜,剩下一半都是钱晨负责。
而到了未来手机三代的时候,周平就成了整个的甩手掌柜,全部都是钱晨负责。
说白了,对于当下的未来科技,周平已经不是必不可少,反而成了拖累和隐患,甚至是毒瘤!
手机的研发,都是钱晨干活,周平做甩手掌柜,不怎么出力,反而把功劳全部抢了,把奖金全部占了,这已经是毒瘤了。
万一把钱晨这几个实际干活的给气得跳槽,王君山可没地哭去!
再加上周平和前世一样好大喜功,容易引发不可控的后果,更是一大隐患。
在苹果看来,周平是未来手机的定海神针,只要能收入苹果麾下,未来手机就会损失惨重,而苹果就能借此迅速崛起,绝地翻盘。
但在王君山看来,现在的周平就已经是拖累甚至毒瘤了。
只是之前看在周平的前期贡献上,王君山不忍心直接翻脸,处处忍让。
毕竟真的把周平给裁了,多少有些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嫌疑。
可现在周平自己要跳槽,那就无所谓了,王君山更不会挽留。
没了周平,只要有钱晨、程硕等人在,未来手机的研发、月华手机的研发、未来平板的研发,都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发展得更好。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是规矩也得立!
王君山给周平倒了杯茶,开门见山:
“老周,咱们两个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你想要更好的发展,我不反对,但是有一点,未来科技的核心研发人员,不管是高层还是普通工程师,你一个都不能带走。”
“包括未来科技这边的机密,你不管去了苹果还是三星,都不能泄露。”
“若是如此,我放你走,但是你若泄露,做一些出格的事,那也别怪我不客气。台积电怎么锤三星的,你也知道!”
听闻此言,周平面色骤变。
他没想到王君山会没有丝毫的委婉,直接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了。
直接说,他走人可以,但是不能带其他人走,不能挖人,不能泄露技术,不能泄露机密。
三条底线。
若是不触碰,王君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计较他跳槽,不计较他违反竞业协议。
毕竟当初自己入职未来科技也是违反竞业协议的。
但若触碰,那王君山就会往死里锤他。
之前梁松违反竞业协议,为三星服务,被台积电往死里锤,最终梁松不得不离职。
同样,如果王君山往死里锤周平,周平也没法去给苹果服务,也会惹一身麻烦。
为此,只能坚决遵守王君山的三条底线。
不过这样一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周平松了口气,果断拍着胸脯保证:
“王董,您放心,人心换人心,您让我离开,我就已经感恩戴德,又怎么敢再从未来科技挖人、拿技术、泄密呢?”
“这次我就一个人离开,其他的一个都不带。钱晨等人全部留给你,有他在,未来手机的研发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好,那祝你前程似锦。”
王君山直接拿出笔,在周平的离职申请书上签了字。
并且送上一句祝福,但还有一句没说的是,如果周平做不到,那他就会往死里锤周平。
周平要是个聪明人,就不会蠢到得了便宜还卖乖。
更不会自己把路子走窄了。
如此顺利就拿到王君山的签字,周平还有些恍惚,连忙开口道:
“谢谢老板,谢谢。”
随后神色复杂地离开王君山的办公室。
既有庆幸,又有失落。
庆幸的是王君山很有格局,没有过于计较限制他的离职。
失落的是王君山批准得太爽快了,甚至对他的去留没有丝毫的在意,没有丝毫的惋惜,更没有丝毫的挽留。
这意味着王君山早就看不上他周平了,因此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才这般痛快,这般干脆。
甚至周平都觉得,即便自己不跳槽去苹果,用不了一两年,王君山也会将自己扫地出门。
毕竟王君山最喜欢的就是实干派,像是钱晨、程硕这种,虽然是高层,但依旧亲力亲为,兢兢业业,而不是他这种玩弄权势的甩手掌柜。
如此说来,跳槽这一条路子也算是走对了。
周平走后,沈怀瑾走了进来:
“老板,我们就这般干脆地放周平离开,让他跳槽去苹果,这是不是有点资敌?万一他去苹果之后,让苹果的下一代手机全面提升,对我们造成影响怎么办?”
但对此,王君山却是一点不在意:
“没事的,周平实力下滑严重,说白了,未来手机三代的成功和他没多少关系,未来手机二代的成功和他关系也不大。现在周平那一套还停留在未来手机一代的层次,即便他去了苹果,iPhone5也不会有多少提升的。”
智能手机发展太快了,就这几年的时间已经迅速迭代。
周平那一套不能说完全过时了,但已经不怎么先进了,反而比不上一直奋战在一线的钱晨等人。
“更主要的,他去了苹果也会水土不服,苹果那边本来就有硬件研发高层。周平强行挤进去,即便有库克支持,那又如何?”
“短时间内很难整合资源,技术路线方面也会存在分歧。最简单的,周平熟悉安卓路线,熟悉山海OS系统,但是对于苹果路线他不怎么擅长,还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不只是团队的磨合,还有技术路线的磨合,当然还有权力
争斗………………”
沈怀瑾恍然大悟:“也是,这么说来,周平去了苹果之后,也不是一番顺遂,说不定还会有很多波折。”
王君山点点头:
“更主要的,周平根本不是定海神针,而是毒瘤。去了苹果,也就开始还会努力一下,后续还是想当甩手掌柜,难成大器,搞不好能把苹果都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