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影视世界从小舍得开始 > 第两千三百二十七章:斗牛,深受打击的钱三一
    “我,我。”
    坐在第二排的一个矮小瘦弱男生,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双手指着自己,满怀期待地看着江天昊。
    教练,我想打篮球!
    一看到他自我推荐,班上的同学们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这个...
    “对啊,不然我来这儿干嘛?”周辰站在广播站门口的台阶上,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张刚领来的报名表,纸角被他无意识地卷了半圈。初秋的风从教学楼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带起他额前几缕碎发,阳光斜斜地打在他鼻梁与下颌线分明的轮廓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沉静——不似江天昊的张扬,也不像钱三一那种带着疏离感的清冷,而是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底下却自有暗流涌动。
    林妙妙仰头望着他,手里还攥着自己那份皱巴巴的报名表,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可你……你不是跟江天昊一起打球去了吗?我还以为你要报篮球社呢!”
    “临时改主意。”周辰笑了笑,语气轻松,却没再多解释。他抬眼扫过广播站门楣上那块略显陈旧的木质标牌,漆面有些剥落,“而且,篮球馆里人太多,吵。”
    林妙妙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也觉得吵?我刚才路过的时候,听见里面喊得跟打群架似的,江天昊还在那儿吼‘防守!盯人!’,结果他自己被人晃飞三米远,球都进筐了他还举着手喊‘好球好球’——明明是对方投的!”
    周辰闻言也弯了弯嘴角,没接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步:“进去吧,别让老师等。”
    广播站设在行政楼三楼东侧,原先是间闲置的音乐教室,后来被改造成了校内唯一一个面向全体学生的媒体实践平台。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松香与旧书页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墙上挂着几幅往届广播站成员的合影,玻璃柜里陈列着老式录音机、磁带盒、麦克风支架,还有几本泛黄的《播音主持艺术基础》和《校园新闻采编实务》,封皮上还贴着褪色的胶带修补痕。
    室内已经坐了七八个学生,大多低着头填写资料,也有几个凑在一起小声讨论。角落里的长桌旁,坐着一位戴黑框眼镜、扎马尾、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的女老师,正低头批改一份稿件,手腕上银色细链随着翻页动作轻轻晃动。她听见门响,只抬眸扫了一眼,便又垂下视线,在稿纸上用红笔圈了个错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第三行,‘莅临’不是‘立临’,注意形近字。”
    林妙妙吐了吐舌头,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报名表,周辰则不动声色地将表格递过去。
    “姓名、班级、特长、加入理由。”女老师接过表格,指尖在“加入理由”那一栏停顿片刻,抬眼看向周辰,“写得挺工整。”
    “谢谢老师。”周辰声音平缓,不卑不亢。
    “我姓沈,沈青禾,是广播站指导老师,也是高二(3)班语文老师。”她合上报名表,目光在两人之间略作停顿,“你们俩,都报的是播音组?”
    林妙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想当主播!上次升旗仪式念稿子的时候,全校都听见我声音啦!”
    沈青禾微微颔首,转向周辰:“你呢?”
    “试一试。”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也想练练表达。”
    沈青禾没立刻回应,只将两份表格并排放在桌上,指尖轻叩桌面三下,像是某种无声的节奏。窗外梧桐叶影摇曳,光影在她镜片上浮游,片刻后,她忽然开口:“下周三是校庆彩排,广播站要录一段五分钟的‘校友寄语’音频,作为背景音插入开场视频。现在缺两个声音干净、节奏稳、能压得住场的人来配。”
    林妙妙眼睛一亮:“我能试试吗?”
    “可以。”沈青禾看向周辰,“你呢?”
    “可以。”
    “那就定下了。”她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个老旧的木制文件柜,取出两副耳机、一支电容麦,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U盘,“这是往年校友寄语的样音,还有文字稿,回去练三天,周五下午三点,来这儿试音。不许照着念,要理解情绪,把‘期待’‘怀念’‘祝福’这三个层次分出来——不是朗诵比赛,是讲故事。”
    林妙妙听得一愣一愣,刚想问怎么分层次,周辰已伸手接过U盘与稿件,朝沈青禾微一点头:“明白了。”
    走出广播站时,林妙妙才小声嘀咕:“沈老师好严格啊……比我们班主任还吓人。”
    “她不是吓人。”周辰脚步未停,声音很轻,“是真懂。”
    林妙妙歪头看他:“你以前学过播音?”
    “没系统学过。”他略作停顿,“但听得多。”
    这句话说得极淡,却莫名让人信服。林妙妙一时没接上话,只觉周辰身上有种奇怪的笃定,不张扬,却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玉,温润之下自有分量。
    回教室的路上,她忍不住又问:“你为什么非要来广播站?就为了躲自习课?”
    周辰脚步微顿,侧过脸看她一眼。午后的阳光穿过香樟树冠,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说:“有些事,得从声音开始。”
    林妙妙没听懂,却莫名心头一跳。
    而就在他们拐过教学楼转角时,一道身影从楼梯口快步下来,西装革履,腕表锃亮,正是校长赵荣宝。他身后跟着两名中年男教师,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叠打印纸,边走边指着某处勾画。
    赵荣宝一眼瞥见周辰,脚步顿住,脸上瞬间堆起和煦笑意:“周辰同学,正好碰上。听说你今天没去晚自习?”
    周辰停下,微微颔首:“是,校长。”
    “嗯,我听说了。”赵荣宝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不过你得明白,学校给你走读的特例,不是让你放松学习的借口。月考在即,我希望看到你的进步。”
    “我会的。”周辰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赵荣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好,有志气。对了——”他稍作停顿,声音压低了些,“你妹妹上周在幼儿园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吴阿姨没告诉你?”
    周辰瞳孔骤然一缩。
    赵荣宝却已转身,只留下一句:“小孩子皮实,小事。但家长和学校,都得心里有数。”
    那叠打印纸边缘,隐约可见“心理评估报告”几个铅印小字。
    周辰站在原地,手指缓缓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阳光依旧明亮,可他忽然觉得那光太刺,刺得人眼眶发酸。
    林妙妙察觉到他气息微滞,悄悄拽了下他校服袖口:“喂……你怎么了?”
    他缓缓松开手,掌心留下四道浅浅月牙痕,声音却已恢复如常:“没事。”
    可林妙妙分明看见,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那天放学,周辰没骑车回家。
    他站在校门口公交站台,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街灯,手机屏幕幽幽泛光——微信对话框里,吴翠娥刚发来一张照片:周彤蹲在幼儿园沙池边,小手捧着一只断翅的蜻蜓,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沙地上,旁边老师蹲着,正轻轻擦她脏兮兮的小脸。
    照片下面,是一行新消息:【小辰,彤彤今天一直问,哥哥是不是不要她了。】
    周辰没回。
    他抬头望向天空。暮色四合,云层低垂,远处天际线处,一星微光悄然浮现,像一枚被遗忘的纽扣,固执地钉在灰蓝幕布上。
    他忽然想起系统初启那夜,在出租屋窗台上,自己对着虚空说出的第一句话:
    “如果这个世界可以重来……我要护住所有我爱的人。”
    不是改变命运,不是扭转乾坤。
    只是护住。
    可护住一个人,原来比赢一场高考更难。
    因为高考只考知识,而人心,永远是最高难度的命题。
    第二天清晨,广播站试音现场。
    林妙妙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读三遍“愿母校如青松常翠”,声音都在抖。沈青禾没打断她,只在第四遍时按下暂停键,将耳机摘下一只,递给她:“听。”
    耳机里传来周辰的声音。
    低沉、清晰、不疾不徐,像溪水漫过青石——
    “愿母校如青松常翠,愿少年如朝阳初升。此去经年,山高水长,纵隔千里,心灯不灭。”
    没有激昂,没有煽情,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林妙妙怔住了。
    沈青禾看着周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认真打量这个学生。
    而就在试音结束、众人散去时,周辰被沈青禾单独叫住。
    她关上门,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份薄薄的档案袋,封面印着“精英中学心理干预备案(内部)”,右下角盖着鲜红印章。
    “你妹妹的事,我都知道。”她将档案袋推至桌沿,“赵校长想把你调进‘成长支持计划’,名义上是重点培养,实际是监控——因为你母亲失踪、父亲失联、监护人非直系亲属,学校认定你存在‘潜在心理风险’。”
    周辰静静听着,没说话。
    “但我拦下了。”沈青禾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沉静如水,“因为我在你声音里,没听见破碎。”
    她顿了顿,声音极轻:“听见的,是克制。”
    周辰终于抬眼,与她对视。
    窗外,风起,梧桐叶哗啦作响,像一场无人知晓的鼓掌。
    他伸出手,没有去接档案袋,只轻轻按在桌面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沈老师,”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如果有一天,我想在学校建一间心理咨询室,您愿意做第一任顾问吗?”
    沈青禾一怔。
    周辰却已转身拉开门,走廊光线涌进来,将他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不用现在回答。”他说,“等我考进年级前十那天。”
    门轻轻合上。
    而此时,在高一(1)班教室后排,江天昊正趴在桌上,用圆珠笔在草稿纸上反复描摹一个名字——邓小琪。
    他画了十七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用力,纸背几乎被戳破。
    最后一笔落下时,他忽然听见前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是钱三一。
    他正望着窗外,手里捏着一张揉皱又展平的纸,上面是一道数学竞赛题的解法——字迹工整,逻辑缜密,唯独最后一页空白处,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
    【如果她喜欢的不是成绩,而是那个人本身呢?】
    江天昊愣住。
    钱三一没回头,只将那张纸折成一只纸鹤,轻轻放在笔筒里。
    纸鹤翅膀上,不知何时,已被谁用铅笔悄悄添了一颗星星。
    微光浮动,无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