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不是凡俗泥土,而是凝固的神血化作的暗红岩石,一座座崩塌的巨大神台歪歪斜斜矗立远方,天穹昏暗,永远悬挂着一轮破碎黯淡的残日。
这便是秘境第一层,神陨战场废墟。
刚刚落地,远处乱石堆中,数十头体型庞大的“虚空浊兽”猛地破土冲出。
这些浊兽没有固定形体,身躯由虚空浊气混杂破碎神骨拼接而成,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朝着众人猛扑而来。
“动手!”
卫鹤年一声令下。
队伍之中大批返虚修士立刻祭出法宝法术,各色魔火、妖光、仙道灵光轰然碰撞。
惨叫、怒吼、法宝碎裂之声此起彼伏。
这第一层的浊兽实力不算顶尖,可胜数量无穷无尽,杀完一批,又从地下暗红神血岩石之中重新孕育出来。
时不时便有一名运气不好的修士被浊兽撕碎,神魂瞬间被神陨余威消融,连尸骨都留不下半分。
天绝真君立在战场侧翼,周身滚滚“蚀神魂毒”铺展开来。
黑色毒雾所过之处,冲来的虚空浊兽躯体飞快消融瓦解。
他没有全力出手,刻意收敛大半实力,只表现出普通合体九重天的水准,应付眼前的浊兽。
但他始终留意血娘子的动向。
果不其然,趁着浊兽作乱,血娘子身形一晃,悄无声息朝着他这边靠近。
一道幽绿的骨丝,从她腰间骷髅骨链之中悄然射出,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刺向天绝真君后心,想要试探他的真实底细。
就在骨丝距离后背不足三尺之时。
天绝真君脚下毒瘴猛地剧烈翻涌,身躯向侧面横移数丈,堪堪避开这一击。
指尖一缕淡黑色毒针反手弹射而出,直逼血娘子面门。
血娘子轻笑一声,身形如同柳絮向后飘飞,骨丝收回护在身前,挡下毒针。
“道友的毒功,倒是精妙得很。”
血娘子桃花眼眯起,声音娇媚,眼底却满是警惕,“只是小女子很好奇,这般精妙的遁法与毒术,为何在碎星墟之前,从未听过‘幽瘴’这号人物?”
“夹缝域亡命之徒,改名换姓乃是家常便饭。”
天绝真君嗓音依旧沙哑低沉,周身毒雾再度升腾,“莫非,道友惯于打探旁人底细?”
“乱世求生,总要多几分小心。”
血娘子红唇微勾,不再继续试探,但也没有退开,依旧牢牢黏在他身侧。
“呵呵!”
天绝真君冷冷回应一句,就不在搭理此人,“多嘴多舌,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不远处,空灭老僧降魔杵重重砸落,一个便将一头体型千丈的巨型浊兽砸得四分五裂,扭曲邪异的佛门魔咒滚滚扩散,被打死的浊兽溃散的浊气,尽数被降魔杵吸收。
他周身的气息,竟在杀之中,缓缓上涨。
铁屠则更加直接,巨剑横扫,每一剑劈出,便有大片浊兽化作漫天碎骨,他脚下暗红神血岩石被鲜血浸染,身上的杀戮气息越来越狂暴。
卫鹤年立于半空,冷眼俯瞰下方厮杀。
看着队伍之中不断有修士陨落,他非但没有半分惋惜,心底反倒暗暗欢喜。
死的人越多,后续瓜分宝物的对手就越少。
他目光扫过战场,忽然看见远处一处崩塌神台之下,半块流转淡淡金光的神晶嵌在岩石缝隙之中。
“那边有神晶!”
卫鹤年高声呼喊,手指指向那处位置,“几位道友,速速前去取来!”
立刻有七八名返虚修士应声冲杀过去。
可刚刚靠近神台,地面暗红色神血岩石骤然裂开,数十道布满神纹的古老禁制冲天而起。
“轰隆!”
金光肆虐,冲上前的七八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被神纹撕裂,化为飞灰。
“上古残存禁制!”
队伍众人神色一变。
卫鹤年眉头紧锁。
看来第一层都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空灭大师,还请出手破开禁制!”
卫鹤年朝那枯槁老僧拱手喊道。
空灭老僧缓缓迈步上前,手中漆黑降魔杵高高举起,邪异梵文漫天飞舞。
“阿弥陀佛……………”
低沉晦涩的诵念之声回荡四野,黑色佛力狠狠撞向那一片神纹禁制。
“砰!砰!砰!”
神纹与邪佛之力不断碰撞,大地剧烈震颤,大片碎石从崩塌神台之上滚滚坠落。
足足半柱香过后,那一片禁制才终于被强行击溃。
半块神晶静静躺在废墟之中,散发出柔和金光。
一名合体修士上前小心翼翼将神晶拾起,交到卫鹤年手中。
卫鹤年握着温热的神晶,感受里面流淌的古老力量,眼中贪婪再也掩饰不住。
“果然是上古神物!”
他将神晶飞快收入储物戒,面上却摆出大公无私的模样,“此神晶暂且由我保管,待到秘境出去之后,再按出力大小分配!”
此言一出,队伍之中不少修士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不少人心中已经生出不满,可身处凶险秘境,四周强敌环,又不敢公然发难,只能把怨气压在心底。
天绝真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卫鹤年这般行事,已经在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之中埋下了分裂的种子。
不需要自己动手,这支队伍,迟早会内乱自爆。
等到卫鹤年众叛亲离之时,就是此人的死期,自己出手对付卫鹤年,就没有人帮他了。
肃清这一片区域的浊兽与禁制之后,卫鹤年抬手看向远方矗立的一道巨大断裂神门。
那道神门高达万丈,门身雕刻无数早已湮灭的上古神祇图谱,便是通往秘境第二层,神骸陵寝的入口。
“休整半个时辰,恢复法力伤势,随后进入第二层陵寝。”
卫鹤年朗声下令。
众人纷纷就地落座,吞服丹药调息。
不少人互相低声窃窃私语,看向卫鹤年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戒备。
天绝真君寻了一处偏僻的残破石柱后方坐下,表面闭目调息,神识却穿透虚空,再次捕捉到卫鹤年与魔界斥候的密谈。
“阴阳大世界那边传来消息,百年魔潮时间快到了,距今只剩下五十一年。”
“让我尽可能抢夺秘境神材,若是得到神格碎片,务必第一时间送回阴阳魔宗,不得私吞。
“若是遇到天元人族修士,格杀勿论。”
卫鹤年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低声对着那名魔界斥候说道,“知道了,不必反复催促。”
“该上交的,我自然会上交。”
嘴上答应,可眼底的占有欲却丝毫没有减弱。
那名魔界斥候还想再说什么,卫鹤年眼神一冷,一道魔音传入对方识海:“再多废话,我便先斩了你。
斥候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语,默默退到一旁。
就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幽瘴道友,方才厮杀之时,小女子观察许久,你明明有渡劫级别的底蕴,为何偏偏伪装成合体九重天?”
血娘子不知何时悄然来到石柱旁边,骷髅骨链微微晃动,幽绿磷火映照着她绝美的脸庞,眼神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
天绝真君心中警兆大作,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藏着的毒宝之上。
“道友说笑了,我不过是普通合体修士,哪里来的渡劫底蕴。”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开口。
血娘子轻笑,一步步向他逼近:“遁法、毒术、对敌的眼界,骗得了旁人,骗不过我血娘子。’
“你根本就不是夹缝域的散魔。”
“你是来自‘阴阳大世界”,对不对?”
此言一出,天绝真君悬起的心悄然落下半截。
血娘子到底没有看穿他天元苍梧的真实身份,只凭着他一身精妙毒术与藏而不露的实力,误将他认作“阴阳大世界”流窜出来的魔修。
这误会来得恰到好处,正是可以借势拉拢的契机。
他周身缭绕的蚀神魂毒也收敛数分,面上依旧挂着那副亡命毒魔的冷戾神态,碧幽幽的眼瞳微微眯起,目光上下打量步步逼近的血娘子,没有立刻辩驳,反而低沉一笑,沙哑的嗓音裹着淡淡的瘴气:“哦?道友何以断定我来
自阴阳大世界?”
血娘子停在数步之外,不再继续向前紧逼,腰间骷髅骨链轻轻晃动,一颗颗骷髅眼眶之内幽绿磷火明明灭灭,映得她那张美艳面孔亦真亦幻。
“夹缝域的散魔,大多是东拼西凑捡来的残缺功法,招式驳杂,根基虚浮。”
血娘子纤纤玉指轻轻摩挲其中一颗骷髅头骨的颅顶,幽幽说道,“可你的毒道路数体系完整,法度森严,每一缕毒力流转都带着魔界正宗传承的烙印,绝非此地野路子亡命徒能够修出来的。
“不是阴阳大世界出来的人物,又会是何人?”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算计:“只不过看你的行事,又不像是阴阳魔宗麾下的嫡系,想来是在那边犯了事,才逃来碎星墟避祸求生,对吧?”
天绝真君心中暗忖,这血娘子混迹夹缝域数千年,眼光果然毒辣。
虽猜错了本源出处,却一眼辨出毒功传承的品级。
既然对方给递过来这样一个身份,自己索性顺水推舟接住。
“道友眼光着实厉害。”
他缓缓靠在身后布满裂痕的残破石柱上,半阖双目,露出一抹带着自嘲的冷笑:“不错,我确是从阴阳大世界逃出来的。”
“得罪了宗门之内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待不下去,才漂泊到这混乱夹缝域苟活。”
半真半假,虚实掺杂,既印证血娘子的推测,又不去细说具体过往,不给对方抓住更多破绽。
血娘子见自己的判断得到印证,唇角笑意更浓,缓步又上前两步,声音压得极低,避开不远处其他修士的耳目:“既然同为域外流落之人,你我又都看明白眼下的局面,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抬眼望向半空中正在闭目调息的卫鹤年,目光里掠过一丝讥诮:“卫鹤年此人,野心勃勃,心狠手辣。”
“今日拿到半块神晶便直接私扣下来,许诺出去的按劳分配,十有八九只是画饼。”
“真等到闯入内层陵寝寻到神格碎片,你以为,他会心甘情愿把至宝拿出来分给众人?”
“还有那空灭老僧,一心想拿神格碎片补全他那套邪异佛功;铁屠那尊重甲武夫,杀戮成性,见到神物必然也会起觊觎之心。”
“这支队伍,看着人多势众,实则人人各怀鬼胎。”
“一旦遇上真正的天大机缘,顷刻之间便会互相挥刀厮杀。”
天绝真君默然听着,面上不露神色,淡淡开口:“道友跟我说这些,用意何在?”
“独木难支。”
血娘子伸出玉手,一缕幽绿的魂丝在指尖悠悠缠绕:“若是孤身一人,到了陵寝内层,无论对上卫鹤年,或是空灭、铁屠,都极为凶险。”
“与其到时候互相提防,甚至自相残杀,不如你我二人暗中结成一份私盟。”
“探宝之时,守望相助。”
“遇到机缘,你我优先分取,其余的,再看情况留给旁人。”
“若是遇到危机,互相掩护;若是有人想打我们的主意,便联手将之剪除。”
她目光紧紧盯住天绝真君的双眼,语气带着几分诱劝:“我看得出来,你的实力远不止表面展露的合体九重天。”
“我也有我的底牌。”
“你我联手,胜过孤身涉险百倍。”
“当然,盟约只限于这一趟秘境之行,出了秘境,你我各走各路,互不牵绊。”
天绝真君心中飞速权衡利弊。
血娘子野心极大,绝非可以完全信赖之辈。
可眼下秘境之内强敌环:卫鹤年手握“阴阳魔宗”给予的资源底牌,空灭渡劫二重天,铁屠渡劫三重天。
单凭自己一人,想要周旋于这么多高手之间,风险不小。
与血娘子达成临时私盟,正好多一层缓冲。
可以借她的眼睛与情报,看清队伍内部各方人心,还能借她之手,去消耗卫鹤年一行人的实力。
只要守住底线,不泄露自己来自苍梧的真实身份,便是一桩划算买卖。
至于出秘境之后各奔东西,正合自己心意。
想到这里,天绝真君缓缓直起身。
“临时盟约,可以。”
天绝真君的声音压得很低,“仅限本次古神秘境之内,共御危机,共分机缘。”
“秘境出口之外,盟约自动作废,你我两不相欠。”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他碧色眼瞳寒光一闪,“若是你暗地里算计我,打我的主意,这蚀神魂毒的滋味,你大可亲自试一试。”
血娘子嫣然一笑。
“自然。”
血娘子轻声道,“我血娘子活了这么多年,最懂得什么人可以合作,什么人不能招惹。”
二人之间便达成了这份见不得光的临时同盟。
就在二人暗中敲定盟约的片刻功夫,不远处的空地之上,局势也悄悄发生变化。
那名被卫鹤年呵斥过的魔界斥候,心中积满怨气。
卫鹤年阳奉阴违,对“阴阳魔宗”的命令阳奉阴违,一心想要私吞神格碎片,这名斥候心中早已不满。
他趁着众人闭目调息,悄悄取出一枚魔纹传讯玉符,准备将方才所见所闻,暗中向“阴阳大世界”那边如实上报。
可他指尖魔力刚刚注入玉符,一道冰冷灰芒骤然自半空劈落!
噗嗤一声,魔纹玉符直接被斩碎。
卫鹤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杀意毕露。
“我方才警告过你,不要多事。”
卫鹤年声音冰冷,“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卫鹤年!”
那名魔界斥候浑身一颤,惊骇转身:“你竟敢阻拦我向魔尊大人传讯!你想要私吞神格碎片,背叛阴阳魔宗吗!”
“背叛?”
卫鹤年一声嗤笑,“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完成大计。”
“魔尊远在阴阳大世界,隔着亿万里虚空,又怎知秘境内发生的事情。”
话音未落,卫鹤年手掌猛地一攥。
《仙魔共生诀》的黑白双色道力骤然爆发,狠狠攥住那名斥候的身躯。
“噗!”
那名斥候连惨叫都来不及大声发出,身躯便被黑白交织的力量向内挤压,血肉神魂一并碾碎,化作一团灰黑色的魔雾,消散在暗红神血岩石之上,连一点完整尸首都没能留下。
周遭正在调息的修士被这一声微小的灵力爆裂惊动,纷纷抬眼望过来。
“此人暗中勾结秘境之外外敌,妄图出卖我们整支探宝队伍,罪有应得。”
卫鹤年甩了甩衣袖,仿佛只是碾死一只蝼蚁,神色恢复平静,对着众人淡淡开口:“诸位引以为戒,若谁敢私通外界,扰乱探宝大局,便是这般下场。”
一众修士见状,人人心底发凉。
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处死自己带来的魔界属下,足以见得卫鹤年心性何等狠辣。
原本心中便存有不满的众人,此刻更是噤若寒蝉,再无人敢表露半分异议。
“瞧见了吗?”
石柱后方,血娘子微微侧过头,凑到天绝真君耳边,用气音低声说道:“此人连自己的手下都能说杀就杀,等到内层见到神格碎片,我们这些外人,更是会被他毫不犹豫当作弃子。”
天绝真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卫鹤年的背影之上,眼底寒芒流转。
杀魔界斥候,等于卫鹤年已经彻底做好撕破与阴阳魔宗之间表面顺从关系的准备。
此人,为了力量,已经没有什么底线可言。
不过这符合卫鹤年的行事作风,此人有奶就是娘,有了好处就翻脸,这事他干的多了。
和卫鹤年走得近的人几乎没有好下场。
“半个时辰休整时限已到!”
卫鹤年纵身腾空而起,立于万丈断裂神门之前,高声喝道:“诸位,随我踏入第二层,神骸陵寝!”
“轰隆!”
万丈高的断裂神门被卫鹤年催动仙魔道力缓缓推开。
一股远比第一层更加古老、更加森冷的寂灭气息,从神门之后汹涌奔腾而出。
门后,是一望无际的巨大地下陵寝空间。
一座座如山一般庞大的古神骸骨静静横陈大地,骨骼莹白如玉,刻满密密麻麻早已沉寂的上古神纹。
穹顶悬浮无数破碎神月残片,洒下惨白惨淡的微光。
地面到处是倾倒的神棺、断裂的祭祀礼器,陵寝的空气之中,漂浮星星点点的神之残魂碎絮,这些碎絮无声飘荡,一旦沾到修士肉身,便会悄无声息侵蚀神魂本源。
“第二层,神骸陵寝,到了。”
卫鹤年目光灼热地望向陵寝的最深处,那里,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层层叠叠向上垒起的巨型神主棺椁轮廓。
“内层神格碎片,就在那主棺之中!”
不少修士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中充斥着贪婪狂热。
空灭老僧拄着降魔杵,灰白面孔上闪烁着渴望;铁屠重甲之下,周身杀气息再度暴涨;血娘子站在天绝真君身侧,指尖骷髅骨链轻轻震颤,同样暗藏野心。
天绝真君站在人群之间,表面也流露出几分贪慕神宝的神色,内心却冷静如冰。
他清楚,从踏入这道神门的一刻起,真正的厮杀,才刚刚拉开帷幕。
陵寝之内,除了卫鹤年一行人,恐怕还埋藏着古神陨落后残留的守护禁制、沉睡的神之残念,危机四伏。
“列阵向前推进!”
卫鹤年大手一挥:“合体、渡劫道友护持中路,返虚修士分列两翼,小心提防神魂碎絮侵蚀神魂!”
“向着主棺进发!”
一众修士不敢怠慢,依照命令排开阵型,踏入这片埋葬上古神祇遗骸的巨大陵寝之中。
脚下踩在如玉一般的巨大神骨碎片之上,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沉闷空洞的回响。
四周飘荡的神魂碎絮如同幽灵,在队伍四周来回游走,时不时便有防范不及的修士被碎絮粘上,抱头痛苦嘶吼,神魂一点点被消融。
队伍向前走出还不到百里。
轰隆隆!
大地猛烈摇晃!
一座座横陈在地的巨型古神骸骨,眼窝、骨节缝隙之中,骤然亮起猩红的血色光芒。
一具具庞大的神骸猛地撑起身躯,空洞眼窝血色火光熊熊燃烧。
古神尸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