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魔潮开启之时,幽冥皇朝只需恪守中立,按兵不动,保存实力即可。”
“吾以神霄道宗掌教之名起誓,战后绝不追击幽冥皇朝残部,绝不侵占幽冥皇朝一寸疆土。’
“不仅如此,战后阴阳魔宗必定元气大伤,各大魔朝群龙无首。”
“幽冥皇朝若能保存实力,便可趁势崛起,独霸阴阳大世界,指日可待。”
“陛下是聪明人,该如何选择,心中有数。”
“若陛下愿意,可派可靠之人与吾面议细节。
“吾在苍梧,恭候大驾。”
声音落下,玉符表面的星辰雷纹彻底黯淡下去,化作一枚普通的玉符,再无半分灵光。
幽冥皇沉默了。
他坐在王座之上,手中握着那枚已经失去灵光的玉符,久久没有说话。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幽幽摇曳的细微声响。
魅后在旁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却没有开口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候。
天绝真君则端坐在下首,面色平静,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殿内的凝重气氛毫不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幽冥皇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李学教的条件,就这些?”
“就这些。”
天绝真君放下茶杯,从容答道:“掌教说了,幽冥皇朝只需恪守中立,按兵不动,保存实力即可。”
“不需要幽冥皇朝出兵相助,也不需要幽冥皇朝临阵倒戈。”
“说白了,就是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不帮阴阳魔宗打人族就行。”
“战后,掌教承诺绝不追击,绝不侵疆。”
“就这么简单?”
幽冥皇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
天绝真君微微颔首,轻笑:“掌教说了,幽冥皇朝保存实力,对人族有利;幽冥皇朝被阴阳魔宗榨干,对你们自己反而不利。
“因为一个被榨干的幽冥皇朝,对阴阳魔宗没有任何价值,阴阳魔宗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驱使其他魔朝充当炮灰。”
“而一个保存实力、虎视眈眈的幽冥皇朝,反而会让阴阳魔宗投鼠忌器,不敢将全部精锐投入天元战场。”
“这对人族来说,是好事。”
“对您两位也是好事。”
幽冥皇听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李云景算准了幽冥皇朝不甘心被阴阳魔宗压榨,算准了幽冥皇有野心,算准了百年魔潮是幽冥皇朝摆脱控制的天赐良机。
所以他开出的条件,简单到令人发指。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不帮阴阳魔宗就行。
可正是因为简单,才让人无法拒绝。
因为拒绝了,就等于主动选择被阴阳魔宗榨干、当炮灰;接受了,什么都不用做,还能保存实力,战后甚至有机会独霸“阴阳大世界”。
“唉......”
幽冥皇心中暗叹。
那李云景,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不仅实力恐怖,连人心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璃殇嫁给他,不知是福是祸。
“李掌教的诚意,朕收到了。”
幽冥皇将那枚玉符轻轻搁在案上,目光落在天绝真君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百年魔潮之时,幽冥皇朝会恪守中立,按兵不动,保存实力。”
“这一点,朕可以答应。”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朕也有几个条件,需要李学教应允。”
来了。
天绝真君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抬手:“陛下请讲。”
“第一,”
幽冥皇竖起一根手指,“李学教承诺战后绝不追击,绝不侵疆,这不够。”
“朕需要他以神魂血誓的方式,立下重誓。”
“口说无凭,朕不信。”
“第二,”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百年魔潮之时,阴阳魔宗必定会派遣使者前来督战,甚至可能直接派遣魔将坐镇幽冥皇朝,监视朕的一举一动。”
“到时候,朕需要人族方面配合,制造一些·幽冥皇朝已经出兵,但遭遇人族顽强抵抗,损失惨重'的假象,用来搪塞阴阳魔宗。”
“第三,”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当年李学教被封为镇北王时,曾在北境三百万里疆域上修筑了大量防御工事、灵脉节点和隐秘洞府。”
“那些设施,朕需要李学教将阵法图谱和激活法门交给朕。”
“这三个条件,李学教若能应允,幽冥皇朝便与神霄道宗达成隐秘盟约。
“百年魔潮之时,幽冥皇朝恪守中立,绝不帮阴阳魔宗打人族。”
“若李掌教不应允......”
幽冥皇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天绝真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这三个条件的轻重。
实际上,他心中早已了然。
这三个条件,第一个神魂血誓,不过是幽冥皇求个心安,掌教多半会答应;第二个配合制造假象,本就在掌教的计划之中,不算什么难事;第三个阵法图谱和激活法门………………
掌教当年在北境修筑的那些设施,已经不算什么了。
李云景也不可能重新回到“阴阳大世界”发展,把曾经的地盘,完完整整交给对方,不是无法接受的条件。
“陛下的三个条件,我家掌教都可以答应。”
天绝真君开口了,“神魂血誓,我家掌教可以立。”
“配合制造假象,本就是掌教计划之内的事情,到时候阴阳魔宗派来的督战魔将,人族自有手段让他们‘亲眼目睹’幽冥皇朝的‘奋力厮杀。”
幽冥皇听到此处,满意的笑了起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天绝真君的下一句话截住了。
“不过......”
天绝真君话锋一转,言道,“第三个条件,陛下想要我家学教当年在北境三百万里疆域修筑的所有阵法图谱和激活法门......”
“那些防御工事、灵脉节点、隐秘洞府,是当年掌教以镇北王的身份,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亲手布下的。”
幽冥皇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正常,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了些许试探的意味:“使者这话的意思是......李掌教不愿交出?”
“不,掌教愿意交。”
天绝真君摇了摇头,语气从容,“方才在下已经说过,陛下提出的三个条件,掌教都可以答应。”
“阵法图谱和激活法门,掌教可以给。”
他停顿了一息,目光与幽冥皇对视,不闪不避:“但白给,不行。”
殿内的空气微微一凝。
魅后坐在一旁,悄悄观察着天绝真君的神色变化。
“使者不妨把话说清楚些。”
幽冥皇向后靠回黑玉王座的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脸上那副温和的“岳父”姿态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属于皇朝之主的精明:“李掌教想要什么?”
天绝真君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以暗金色丝线编成的帛书,不紧不慢地展开,铺在二人之间的案面上。
帛书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这是当年掌教在北境修筑所有防御工事、灵脉节点和隐秘洞府时,所耗费的灵材清单和人力成本核算。”
天绝真君平静的说着,“共计大型灵脉转运节点三十六座,中型防御堡垒一百二十座,小型预警哨塔四百七十余座,隐秘洞府五十三处。’
“所有设施全部以六阶以上的阵纹为核心,其中三座主阵更是达到了七阶水准,所需灵材包括太古幽魔脊骨、万年玄阴铁、幽冥玉髓、九幽魂晶等珍稀物资,总量极为庞大。”
幽冥皇的目光随着天绝真君的手指在帛书上移动,面色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那些数字他看得清清楚楚。
当年李云景被封为镇北王时,幽冥皇朝确实拨付了大量资源作为开府建牙的启动经费。
但他没想到,李云景竟然真的将那些资源全部投入到了北境的基础建设之中,而且远超了预期标准。
“我家掌教的意思是,”
天绝真君将帛书轻轻推到幽冥皇面前,“这些北境设施,可以完整移交给幽冥皇朝。”
“但陛下需要以等价之物,将这些设施从我神霄道宗手中收购’过去。”
“毕竟,这些设施本就是掌教当年耗费心血修筑的,所有权归掌教所有。”
“如今掌教已经不再需要北境的据点,但也不想将自己的心血白白送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掌教说了,陛下若是愿意收购,价格可以商量。
“毕竟那是璃殇公主的娘家,掌教不会狮子大开口。”
“但若是陛下只想白拿......”
天绝真君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幽冥皇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卷帛书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李云景………………
当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连女婿送给岳父的东西,都要明码标价。
可他偏偏没法拒绝。
因为那些北境设施,确实价值连城。
三座七阶主阵、百余座六阶防御堡垒,近五百座预警哨塔,再加上遍布三百万里疆域的灵脉转运节点和隐秘洞府。
这些东西如果让幽冥皇朝从头开始修筑,耗费的资源至少是李云景当年投入的三倍以上,还得耗费数百年工期。
而李云景开出的收购价,只需要他投入的五成。
这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五成。”
幽冥皇开口,声音有些无奈,“李学教倒是便宜了本皇。”
“掌教说了,毕竟是自家人,不能按市价算。”
天绝真君从容答道,“若是卖给阴阳大世界的其他势力,至少翻倍。”
“好一个李云景。”
幽冥皇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既有无奈,也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当年朕封他镇北王,果然没有看走眼。”
“此人不仅有胆有谋,连谈生意都这般滴水不漏。”
他转头看向魅后,后者微微颔首,示意可以接受。
二人都没有提不卖给他们,别人也不敢收购的话题。
毕竟双方还有更多合作空间,他们需要给李云景点甜头。
“好。”
幽冥皇一声落定,声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就依李学教所言,五成代价,收购北境全套工事、阵图与激活法门。”
“不过,朕不会直接交割魔元石。”
“北境防线建设本就大量消耗幽魔骨、幽冥玉髓、九幽魂晶这类魔界独有的奇物,朕便以等价实物交付,省去灵石折算的繁琐。
天绝真君微微颔首:“实物交割自然可行,只要清单之上所列品类、数量分毫不差便无问题。”
99
幽冥皇抬手一拍掌,殿外两名身披暗紫魔纹战甲的皇朝内库总管捧着三枚厚重储物玉匣快步走入大殿,躬身将玉匣摆放在案几之上。
玉匣匣盖缓缓开启,一道道幽莹璀璨的光华冲天而起。
第一匣之内,堆叠如山的太古幽魔脊骨、完整魔尸部件静静陈列,骸骨之上依旧萦绕浓郁不灭的幽寒魔韵,是炼制高阶傀儡、魔兵、阵基的上等原料。
第二匣盛满晶莹剔透的幽冥玉髓与九幽魂晶,幽光流转,每一块都价值不菲,既能供给修士打坐修炼,也可充当大型阵法恒久动力源。
第三匣则是各类魔界独有的天材地宝:幽狱玄阴草、寂灭魔莲、血魂灵膏,还有数十份封存完好的魔朝独门丹方,残缺魔功典籍。
天绝真君神识探入三枚玉匣,逐项对照帛书后附的交割清单一一核验。
数量、品阶尽数符合约定,甚至幽冥皇还额外多添两株万年幽冥神莲,算作看在魅璃殇份上的一点薄礼。
“资源品类、数目,全部无误。”
天绝真君收回神识,将玉匣一一闭合,收入自己随身的储物宝器当中。
这些魔界珍稀资源要完整带回苍梧,交由李云景本尊统筹调度,一部分可以归入宗门公库,供给丹堂、炼器堂炼制魔伤解毒丹药,对抗魔修的制式法器;另一部分特意留存,留给魅璃殇,她出身幽冥皇朝,对这类幽系灵材最
为熟稔,日后冲击第三次天劫之时,便能派上大用场。
交割完毕,幽冥皇又取出两份以幽冥皇朝本命幽血书写的盟约卷轴。
其上魔纹流转,一旦订立便会留下神魂印记,不可随意篡改。
一份交由幽冥皇、魅后签下神魂印记,另一份留给天绝真君,待返回苍梧之后由李云景落下神魂血誓,再送回幽冥皇朝一份副本,作为双方秘盟凭据。
“盟约条文,再对一遍。”
幽冥皇神色郑重,指尖拂过卷轴,逐条念诵。
“其一,百年魔潮大战开启,幽冥皇朝明面上遵从阴阳魔宗调遣,摆出出兵姿态;暗中保存皇朝核心精锐,恪守中立,绝不主动出兵攻打天元人族。”
“其二,李掌教立下神魂血誓,魔潮结束之后,神霄道宗绝不追击幽冥皇朝残部,绝不侵占幽冥皇朝一寸疆土。”
“其三,大战期间,人族配合幽冥皇朝制造浴血苦战,伤亡惨重的战场假象,搪塞阴阳魔宗派来的督战魔将。”
“其四,北境三百万里疆域全部防御工事、阵图、激活法门完整移交幽冥皇朝,皇朝按五成成本以魔界灵材实物付清全部对价,银货两讫,再无纠葛。”
念毕,幽冥皇抬眼看向天绝真君:“以上四条,便是盟约全部内容,不知使者可有异议?”
“条文无误。”
天绝真君微微颔首,“返回苍梧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将契约上交学教,李学教会亲自落下神魂血誓,之后我将盟约副本送回幽冥皇城。
幽冥皇缓缓舒出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这一纸秘盟,等于给幽冥皇朝寻到一条夹缝求生之路。
明面上依旧臣服阴阳魔宗,应付各类征调;暗地里已经和人族东域南疆支柱达成默契。
待到魔潮落幕,阴阳魔宗若是实力大损,幽冥皇朝便有机会挣脱枷锁,争霸阴阳大世界。
若是魔潮人族惨败,盟约便可以直接封存作废,自己也没有半分损失,进可攻退可守。
魅后看着案上两份盟约卷轴,轻声开口叮嘱:“使者回去之后,替我转告璃殇。”
“幽冥皇朝如今处境身不由己,许多事情身不由己。”
“让她在苍梧好生珍重自身,无需记挂故土。”
“若日后真有危急关头,只要条件允许,幽冥皇朝会想办法给她暗中传递援助。”
“娘娘的叮嘱,在下必定一字不差带回苍梧。”
天绝真君把两份盟约卷轴小心收好。
正事全部谈妥,殿内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弛下来。
幽冥皇吩咐摆上幽冥皇朝最高规格的魔宴,款待天绝真君。
宴席之上不再商议军国密事,只闲谈风土见闻,聊聊魅璃殇在苍梧的日常起居。
酒宴过半,夜色已经笼罩整座幽冥皇城。
天绝真君不愿久留,“阴阳魔宗”安插在皇城的眼线无处不在,逗留越久暴露风险越高。
“事务已定,在下不宜在此久居。”
“今夜便要动身返回天元,避开界门各处监察哨。”
他起身向幽冥皇与魅后躬身告辞。
“路途凶险,使者一路保重。’
幽冥皇也不强留,起身相送:“静候带着学教神魂血誓的盟约副本再次到访。”
天绝真君收起三枚装满魔界资源的玉匣、两份鲛绡盟约卷轴,周身气息彻底敛入体内,化作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
......的幽影,循着事先探查妥当的废弃虚空裂隙,悄无声息离开幽冥皇城。
混乱之域,永无日月。
灰蒙蒙的虚空罡风终年呼啸不休,破碎星辰残骸一块块悬浮在无边黑暗之中,大大小小的乱石浮岛星罗棋布。
此地不归天元、不归阴阳大世界管辖,亡命魔修、落魄散修、劫掠匪寇扎堆盘踞,杀人夺宝如同家常便饭。
天绝真君离开幽冥皇城之后,不敢走阴阳界门那条正规通道。
界门之外遍布阴阳魔宗层层斥候哨卡,他身负重任,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
于是他选定虚空裂隙迂回折返天元大世界。
这条航路极为凶险,沿途到处是空间乱流、虚空浊兽,时不时还要躲避游荡的劫掠队伍。
一路辗转颠簸,足足耗费整整十年光阴,才横穿大半个混乱之域。
这一日,他落脚在一座名叫碎星墟的浮空黑石小镇。
小镇建立在一块巨大的碎裂星辰残壳之上,城墙是焦黑的陨铁垒砌,到处都是坑洞裂隙。
镇上鱼龙混杂,酒馆、黑市、临时营地鳞次栉比,各色修士来来往往,魔气、妖气、仙道灵光交织混杂,没有人深究你的出身来历,只要手上有魔元石,便能落脚歇脚,打探各路消息。
天绝真君收敛自身原本的气息,改换一身漆黑魔纹长袍,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幽毒魔雾遮掩容貌,把自己伪装成一名独行流浪毒魔。
他的真实样貌是天绝真君,可此刻在外人眼中,只是一个面色青灰、眼瞳泛着惨碧幽光,浑身萦绕淡淡蚀骨瘴气的魔界散修。
他本打算在此短暂休整,补给一批虚空赶路所需的丹药、避罡护符,尽快回归苍梧。
可刚刚踏入镇上最大的黑石酒馆,一道熟悉的神魂波动,进入了他的感知。
天绝真君脚步微微一顿,立在酒馆入口的阴影之中,目光穿透缭绕的酒气与魔雾,落在酒馆大堂中央那道正在高声说话的灰衫修士身上。
卫鹤年!
天绝真君心底寒意一闪而过。
这人易过容貌,五官经过易骨术微调,可神魂本源的印记骗不过高阶修士。
纵然他刻意压敛气息,那股仙魔共生的独特波动,依旧逃不过天绝真君的神识探查。
卫鹤年没有认出天绝真君。
天绝真君乃是李云景的分身,外貌、神魂气息,和李云景本尊截然不同。
此刻又伪装成了一名无名毒魔,一身魔缠身,看上去就是夹缝域里挣扎求生的亡命之徒。
卫鹤年做梦也想不到,苍梧的高层会孤身出现在这混乱小镇。
酒馆之内,几张石桌被卫鹤年手下占据。
数名返虚、合体层次的魔修围坐四周,卫鹤年立于石凳之上,手中高举一块残破的古旧青铜残碑拓片,声音故意放大,吸引酒馆内各路亡命修士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