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短时间内,基利曼打光了统御之手的全部弹药,最后一发爆弹在福格瑞姆面前不到一掌宽的距离处炸开,只是将对方的头发吹乱一点,仅此而已。
就在基利曼惊愕的瞬间,福格瑞姆的蛇尾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从下方抽起。
那条覆盖着暗紫色鳞片的尾巴变作恶毒的鞭子,尾尖精准地击中了基利曼面罩的中心,力量之大让利曼的整颗头颅向后猛仰,颈椎在那一瞬间发出了脆响。
“呃!”
基利曼的双脚离开了月面,他的身体像是被丢出的石子,在空中旋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意识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正在被搅动的灰色,身体的方向感彻底消失。
直到他最终砸在了一堆被摧毁的犀牛装甲车残骸中,那些扭曲的金属板在他的撞击下四散飞溅
“唔……”
原体趴在那堆残骸中,双手撑着地面,试图抬起身体,福格瑞姆已经来到他面前,四臂高举,四柄刀剑在头顶交叉,那张狭长而恶毒的面容上,笑容无比灿烂甚至是病态。
“再见了,弱小的基利曼,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醒来了……”
突然,一道传送的闪光在福格瑞姆上方不到三米的位置炸开,白光中,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从空中骤然跃出,他的身形在传送余波的乙太火花中清晰可见,从背后抽出一柄黑金色的长刀。
般若刀在脱离刀鞘的瞬间划出了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刀锋直取福格瑞姆。
恶魔原体在最后一刻做出了反应,他的蛇尾猛地拍击地面,整个身体向后弹射了数米,四柄原本要落下将基利曼肢解的刀剑迅速转向,在身前交叉成一面防御的屏障。
转瞬间,般若刀的刀锋劈在了那面屏障上。
刀剑碰撞,轰鸣回荡在两个世界,这一次被击退的是福格瑞姆。
恶魔原体滑行十多米后稳住了身形,他的目光锁在阿那律身上,竖瞳中短暂地闪过了一丝恼怒。
而在同一瞬间,更多的传送闪光在战场上炸开。
数十名灰骑士从那些闪电般的火花中现身,天罚力场剑和雷锤在已经完成了充能,以精确到秒的战术动作分成数个小队,分别扑向战场上的关键节点。
福格瑞姆根本不关注那些银色的身影,他只盯着穿着连帽衫微微低头的人影,蛇尾在身后缓慢地摆动着。
“有趣。”
福格瑞姆说完,身形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阿那律握着般若刀在同一时刻转身挥出,精准地挡在了福格瑞姆挥出的利刃。
“太有趣了!”
福格瑞姆狂笑着,四臂进入了疯狂挥舞状态,而阿那律如同风中的落叶,他的每一次侧身,后撤,都在福格瑞姆的攻击网中找到了转瞬即逝的缝隙,般若刀在他手中更像是鞭子,每一次格挡都不与对方的刀剑硬碰,而是在接
触的瞬间偏转卸力,他的剑法与福格瑞姆的路数极为接近,都是以轻盈迅捷为主,都依赖对距离的精准控制和对方动作的预判。
两人的身影在战场上交织成一团无法被单独分辨的光,因为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周围的战士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基利曼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是少数看得清的人,所以他的目光锁在那个背影上。
他不认识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但对方的身高和体型显然不对劲,而且战斗方式与福格瑞姆极为相似但又略有不同,充满了怪异。
但这些杂念在他脑海中只停留了几秒。
基利曼将那些疑问全部抛到了脑后,举起帝皇之剑,然后冲向了福格瑞姆的身后。
现在最先要做的,就是干掉这个可恶的混蛋!
但福格瑞姆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在基利曼冲过来的时候,福格瑞姆身后的阴影中骤然浮现出一个与本体轮廓相近的暗影实体。
那个实体的面容模糊不清,就像一层流动的黑膜,但它的四臂和蛇尾的轮廓与福格瑞姆完全一致。
它从阴影中攻向基利曼,四柄由纯粹暗影构成的刀剑在空气划过,带着真实的杀意。
这来自福格瑞姆手中的虚影之刃,这把武器是色孽行宫宝库里的一件宝物,不久之前恩卡利带给了福格瑞姆,并没有说明理由,或者说也不需要理由。
一切都只是为了让黑暗王子更加欢愉!
基利曼被迫迎战,帝皇之剑的火焰与那些暗影刀刃碰撞时发出了一种灼烧潮湿木材般的嘶嘶声,其实那个暗影分身的实力与福格瑞姆本体有很大差距,但他足够拖住基利曼。
与此同时,阿那律与福格瑞姆的战斗在彼此都挥出一击后暂时中断。
两人同时后退了数步,但阿那律的衣衫上出现了一道划痕,从左肩斜切到右肋,露出了下面的内衬,兜帽在那一击中也被切断,松脱的布料沿着他的后脑缓缓滑落。
下一刻,阿那律的面容暴露在月球的真空中。
基利曼刚刚用帝皇之剑打散了那个暗影分身,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阿那律的脸上。
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这——”
那张脸与基利曼记忆中最初遇到的福格瑞姆完全一致!
同样的美感,同样的无瑕,但那张脸上的表情没有福格瑞姆那种恶毒的残忍,以及瘾君子般的虚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阿那律的嘴唇抿紧成一条线,显得有些窘迫,看起来就像是被丟到聚光灯下的丑小鸭。
战场上离得比较近的许多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甚至是那些正在厮杀的极限战士和第三军团战士,他们的目光从阿那律的脸上移向福格瑞姆,然后又移回来。
两张完全一致的面容,一张属于恶魔原体,一张属于这个人。
一些第三军团的战士们甚至都已经忘记了原体曾经的样貌,而现在他们又都回忆了起来,连带着还有自己,以及军团未曾堕落的模样,人群中开始低声重复着同一句话。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原本喧嚣的战场出现了一丝怪异的寂静。
突然,福格瑞姆发出了怪诞的笑声。
笑声中,庞大的恶魔躯体骤然收敛,四臂缩回,蛇尾退化,鳞片消退,那些珠宝和丝绸的装饰也迅速收缩。
福格瑞姆的身形在几秒内恢复到了过去身着盔甲的人类形态,身着华丽而优雅的甲胄,每一片甲片上都刻着帝皇之子的徽记和精美的浮雕,面容也变成了原本的模样,那张让无数人倾倒又让无数人恐惧,以近乎偏执的完美追
求雕刻出来的脸。
但他脸上的恶意与残忍并未消失,反而更显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