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吾主!救我!”
金色的光环继续收紧,化作一道实质化的束缚力场,将她钉在原地,邪教首领的身体在束缚中挣扎,蛇尾在地面上拍打出急促而沉闷的节奏,鳞片与金属地板摩擦时发出尖锐的刮擦声。
看起来她已经无路可逃了。
但三个灰骑士同时转过了头,他们的目光同一瞬间锁定了大厅深处一片没有任何光源的阴影区域。
天罚力场剑的持有者最先做出了反应,他的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向那片黑暗。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那片阴影中走了出来。
它的轮廓在走出黑暗的过程中始终不够稳定,如同一个没有生成完全的数码图形,头部轮廓像是燃烧的火炬,头部没有面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双手捂住眼睛哀的面具。
三个灰骑士同时挥出了武器,那个模糊的身影在三种武器的攻击中做出了回应——它的身体突然变得更加透明,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然后在另一个方向重新凝聚。
灰骑士们立刻调整了阵型,三人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将那个身影限制在一个不断缩小的三角区域内。
束缚着蛇身女人的金色光环在那一刻出现了裂纹,蛇身女人没有犹豫,蛇尾在地面上猛地一弹,身体如同一道被释放的弹簧般射向大厅侧面的一个窄小出口。
那个出口在她通过时几乎容不下她的肩宽,但她以蛇类特有的柔韧度挤了过去,鳞片在金属门框上刮下一层细碎的粉尘。
三个灰骑士感知到了她的逃脱,但他们无法抽身——
“我来了,来了……”
她循着灵魂深处的低语一路疾行,穿过废弃的实验室,穿过坍塌的基因档案库,每一个空间中都有一些旧时代的痕迹,但她没有看向任何一处,她只需要跟随灵魂中那根线。
通道尽头是一道垂直的竖井,井壁上嵌着一排排已经锈蚀的维修爬梯,她抬头向上看去,竖井的顶部是一片圆形的出口,她的蛇尾卷住最底部的爬梯,身体向上弹射,在竖井中以一种螺旋形的轨迹上升。
十几分钟后她从竖井的出口中滑出,来到了月球的真空表面,但她没有死去,而是包裹在一团紫色的雾气中。
随后她开始了“飞行”,在强大力量的包裹下一路飞过月球表面,落入了一片环形山的底部。
那是月球表面无数陨石坑中的一个,但它的尺寸远超周围那些普通的撞击坑,坑壁陡峭,底部平坦,环形山的边缘在恒星侧光的照射下投下一道宽阔的阴影,将坑底的一半笼罩在黑暗之中。
蛇身女人站在这片平坦的中心,她开始吟唱。
那歌声在真空中无法被传播,但它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向外辐射,同时她用断臂的伤口在真空中挥洒血液,那些血液在离开她身体的瞬间没有冻结,而是保持着液态的形态,在灵能的包裹下如同一串被释放的活物,向着前方
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飞去。
眨眼间,那片空间开始回应。
起初只是轻微的扰动,然后是一片更加明显的扭曲,空间本身在那个区域发生了可见的折射,很快一个庞然大物从那片扭曲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座拱门,它的高度可能超过一百米,由一种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理的材质构成,看起来像骨骼,但比任何生物的骨骼都要古老和坚硬。
拱门的顶部是一道由同样材质铸成的略微弯曲的横梁,两端向下延伸,与两侧的立柱相接,立柱的表面刻着密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拱门完全显现后开始以一种缓慢的频率发出微弱的冷光,颜色介于冰蓝和灰白之间,在月球
表面的黑暗中如同被从内部点燃的骨头。
伴随着拱门的浮现,周围的月壤开始出现环形的裂纹,沿着拱门基座的轮廓向外扩散,形成一道又一道同心圆,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后留下的波纹。
蛇身女人停止了吟唱,她站在拱门前,残存的手臂高高举起,手掌张开,朝向那片没有厚度的黑暗。
她脸上的神情在这一刻达到了一种完美的狂喜愉悦,随后开始念诵色孽的圣歌。
伴随着对黑暗王子的赞美,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灵能不再只是从鳞片缝隙中渗出,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中向外倾泻,她的胸腔在灵能的压力下开始膨胀,皮肤表面出现了裂纹,但她的嘴唇依然在
翕动,继续念诵着那些赞美色孽的词句,只是她的声音已经不再具有人类的质感。
强大的灵能开始在她体内暴走,直到她的胸口裂开了。
裂口从锁骨下方向下延伸,穿过胸骨,一直抵达腹腔的上缘,裂口的边缘没有血液流出,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正在从内部向外翻卷的紫色雾气,如同花瓣般层层叠叠,中心是一片旋转的暗紫色漩涡。
亚空间的裂隙正在她的胸腔中生成,它从她的灵魂深处汲取着最后的燃料,那些积累了一生的欲望、执念,对黑暗王子的崇拜,以及从其他灵能者身上吸取的残余灵能,全部被点燃后释放。
“唯有吾等所思方为真实,永恒的欢欣与痛苦之主啊!予吾快乐!予吾爱!!!”
伴随着吟诵声,她身上亚空间裂隙与网道大门发生了反应,拱门中间那片黑暗开始出现涟漪,如同平静的井水表面被一滴从高处落下的液体击中。
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每一圈都在经过拱门边缘时被灵骨符文吸收,然后以另一种频率重新释放,很快在拱门前方的空间中形成了一层正在缓慢增厚的紫色薄雾,颜色与她体内渗出的灵能完全相同。
几分钟后,雾气变得浓郁,它不再是一层可以被看穿的薄膜,而变成了一种具有实质感的介质,拱门中间的黑暗被这层紫雾完全覆盖,从外面看不到任何内部的结构,只有一片正在不断搅动的深紫色。
然后,从紫雾的深处,一只大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苍白而有力,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节分明,手掌的轮廓修长而优雅,仿佛是展示极致人体美学的样本,但那五根手指在伸出的过程中所携带的力量,让拱门周围的月壤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纹。
大手在空气中静止了片刻,指尖微微张开,像是在感受月球真空的寒冷和低重力。
然后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