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牛装甲车的舱门几乎在停稳的同时被从内部推开,二十名欧格林卫兵从中涌出——他们的身形庞大,穿着厚重带有加强型护板的护甲,手中握着巨大的防爆盾和沉重的近战武器。
在他们身后,更多穿着红色制式护甲的涅克洛蒙达猎兵从被炸开的缺口处涌入。
海莲娜的表情连续骤变,然后锁定了最后那辆犀牛车——它的舱门打开时,一个高耸的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形在欧格林卫兵的衬托下显得不那么高大,但那种体量的差异一套独特的盔甲所弥补。
那盔甲呈一种金红色相交的色调,主体并不厚重,贴合身体轮廓,但后背部分有一块凸起的如蟹壳般的结构,两块带爪的机械臂从那片凸起结构中延伸出来,在他肩膀上方微微张开,被管线包围的头部轮廓中露出一张在逆光
中依然清晰可辨的面容。
海莲娜的表情在看清那张面孔的瞬间凝固了,而后她轻声吐出了对方的名字。
“卡尔——”
杰里科向前走了两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片刻,然后微微低垂了一下。
“母亲,收手吧。”
海莲娜冷笑了一声,作为总督曾经的妻子或者说情人,她终于认出了杰里科身上的猎爵盔甲。
“那头猪猡看起来是认准你做继承人了,连斯坦尼亚都拿了出来,这是赫玛尔家族最强大的猎爵盔甲,也是涅克洛蒙达最强大的盔甲,技术都来自古老的魔蛛时代,足以让盔甲穿戴者单凭其自带的武器和辅助系统就能比肩甚
至超过阿斯塔特,看来他对你的信任远超我的预期。”
斯坦尼亚猎爵装甲在涅克洛蒙达几乎是一个传说,因为没有人真正见过它,或者活着地讲述它的故事,只有在顶巢贵族的只言片语间,才会偶尔提到赫玛尔家族存在着一款只有家族核心成员能够驾驭的猎爵。
斯坦尼亚猎爵的主武器是神经针刺,一种能够瞬间杀死大部分生命的古老科技遗物,另外还有美杜莎投射器,也是一种古代科技遗物,可以远距离切断猎物的神经系统,它除了拥有大部分猎爵机甲都具备的性能外,还拥有仅
在这款猎爵上体现的独特功能,尤其是高级战斗神经编织器可以增强使用者的全部数值,包括速度、力量、反应、韧性以及相当程度的灵能抗性,甚至还能够增加或者减少装甲厚度,为使用者提供不同类型的防御。
海莲娜的目光在杰里科的盔甲上快速地移动了一轮,然后重新落回他的面容上。
“但你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这会导致你永远无法登上涅克洛蒙达总督的宝座,连带着赫玛尔家族也会一起毁灭。”
杰里科看着自己的母亲,目光中带着一种被悲哀浸透过的平静。
“战帅已经答应过会饶恕你的生命,跟我回涅克洛蒙达,隐姓埋名度过余生,不好吗?”
海莲娜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升高,带着金属般的锐利。
“什么战帅!那是叛徒!”
她的手指指向杰里科,手指的尖端微微颤抖着。
“卡尔,你太愚蠢了!竟然看不清形势?基利曼原体的十万大军马上就要抵达泰拉,到时候一切依附于索什扬的都要灰飞烟灭!连同你一起!”
杰里科沉默了片刻,然后叹息道:
“母亲,你知道在阿米吉多顿发生了什么吗?”
海莲娜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
“混沌异端试图在阿米吉多顿召唤一个堕落的原体,那本不是我应该知道的名字,但现在不得不说出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低声说道:
“他们召唤了安格隆。”
海莲娜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片刻后她喃喃自语道:
“......安格隆?”
杰里科点了点头。
“战报很快会传回泰拉,安格隆被召唤到了阿米吉多顿的大地上,试图在那个重要的世界制造灾祸,黑色圣堂与太空野狼都投入了战斗,最后索什扬战帅亲手撕碎了它。”
海莲娜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尖叫起来。
“不可能——!”
杰里科依然保持着平静。
“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所以...母亲,你不明白吗?战帅根本不怕基利曼原体回归,十万阿斯塔特固然骇人,但事情不会如您所想那样发展。”
海莲娜的双手在身侧微微攥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她的目光在杰里科的面容和那身金红色的猎爵盔甲之间快速移动,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杰里科的肩头,落在他身后的那辆犀牛装甲车上,声音忽然改变了一种质地,充满尖锐
的愤怒。
“谭雅!你这个贱货婊子!我知道你在听,给我滚出来!”
片刻的沉默中,犀牛装甲车的阴影处,一个纤细的人影在灯光下逐渐变得清晰。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行动服,银色的短发整齐干练,面容冷淡而美丽,她走到杰里科身边,停住了脚步,然后对着海莲娜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导师,对不起。”
海莲娜死死盯着自己学徒的脸,她的表情正在转向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片刻后她仿佛是毒蛇一般嘶哑道:
“没想到...所有人我都料到了,就是没想到你。”
谭雅的右手轻轻按在腹部的位置,她的声音依然是海莲娜熟悉的那种样子,波澜不惊。
“导师,请原谅我,但我必须守护自己的孩子。”
海莲娜眯起眼睛,她的面容浮现出一种阴森的笑容。
“我真没想到,你这个婊子藏得那么深...当初就该让你那个酒鬼母亲把你卖到妓院去。
审判官的愤怒没有丝毫冷却,甚至变成了一种更恶毒的咒诅,她的声音仿佛是缓慢释放的毒液。
“谭雅,你不会真的以为能够当上涅克洛蒙达的王后了吧?”
她的目光转向杰里科,然后又重新回到谭雅身上。
“卡尔是我的儿子,我很了解他,他本性其实和他父亲一样...他的爱是虚伪的,短暂的,你对他来说,只是发泄性欲和繁衍的工具,很快他就会厌烦你,也许是第一个或者第二个孩子后,就会冷落你,你的下场就和顶巢那些
疯掉的女人一样,而你的孩子...也依旧会在赫玛尔家族残酷的权力游戏里挣扎!”
谭雅没有反驳,只是站在杰里科身侧。
看着自己母亲那满脸怨毒的模样,杰里科长叹一声,挥了挥手。
“把他们抓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