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江湖都是前女友? > 第三十二章 姜玉珑:阿影,咱们仨只把日子过好就行!
    这要是以前听到少爷说喜欢自己,阿影说不定真会惊喜得不可置信。
    不过此时她抬眼看着坐在对面摆出一副深情款款模样的姜玉麟,心头却意外地平静。
    想想居然也挺有意思的,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当面拒...
    卫凌风话音落处,檐角铜铃正被山风撞出一声清越颤音,余韵未散,云还真已垂眸敛睫,喉间微动,仿佛吞下一口滚烫的雪水——既凉且灼。
    “好。”她吐字极轻,却如断玉裂帛,干脆利落。
    卫凌风反而怔了一瞬。他原以为至少要再推拉几句,甚至备好了三套说辞:若她犹豫,便以“情关非儿戏”相激;若她退缩,便用“七品瓶颈已卡百年”点醒;若她羞怯,便笑言“连双修口诀都敢当众教,还怕谈场假恋爱?”——可她竟没半分迟疑,只一个“好”字,便将那千斤重担接得稳稳当当,仿佛不是赴一场虚情假意的修行劫数,而是接过一柄淬火三日的剑,刃锋朝外,寒光凛然。
    他忽而笑了,不是惯常那种懒散带谑的笑,眉梢微扬,眼底却沉静如古井:“那就……从现在开始?”
    云还真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陷进柔软皮肉里,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白痕。她抬眸,正撞上他目光——不灼、不烫、不试探,只是坦荡,像初春解冻的溪水,照见人影,也照见天光。她心头蓦地一跳,竟比此前任何一次更响、更沉,震得耳膜嗡鸣。
    “嗯。”她应得极短,声音却绷得发紧。
    卫凌风没再说话,只伸手,轻轻牵起她左手小指。指尖相触刹那,云还真浑身一僵,仿佛被一道无形雷电劈中经脉,丹田气海骤然翻涌,灵台深处竟浮起一丝久违的、近乎战栗的酥麻。她下意识想抽手,可指尖已被他温热的指腹稳稳裹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别怕,”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耳际,“演戏而已。你当我是块木头,我当你是个瓷瓶——碰不得,摔不得,但得摆得端正。”
    云还真鼻尖一酸,竟险些落下泪来。不是委屈,不是羞恼,而是某种积压太久、终于寻到缝隙的溃决。她修行七百余载,斩过三百六十道心魔,镇过九幽地火,渡过罡风雷劫,可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脆弱得不堪一击。原来所谓情关,并非要她粉身碎骨,只是逼她承认:这具无瑕金身,早被一个陌生男子的目光凿开了一道缝,风从那里灌进来,吹得她魂魄都在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放松指尖,任由那微温的触感蔓延至心口。再抬眼时,眸光已重新凝定如寒潭:“好。那……从何开始?”
    “先去药房。”卫凌风松开她的手,却顺势挽住她右臂,姿态亲昵自然,仿佛早已演练千遍,“雍州教既然敢用毒控人,解药必在主殿丹房或教主密室。你修为高,探路快,我跟在后面打掩护——毕竟‘恩爱夫妻’总不能各走各的,对吧?”
    云还真耳根倏地烧红,却未挣脱。她微微侧身,让两人衣袖交叠,裙裾与袍角在穿堂风里轻轻一碰,像两片偶然相触的云。她点头,声音已恢复清冷:“东侧回廊第三座飞檐下有暗哨,西角门后埋着七枚引雷针,踩错一步,整条长街的琉璃瓦都会炸成齑粉。”
    卫凌风挑眉:“哟,连雷针阵都摸透了?”
    “方才被押送时,扫了一眼。”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数了数窗棂格数,“他们布阵的手法……很像合欢宗早期‘惊鹊阵’的残式,只是把引雷符换成了阴煞钉,威力弱了三成,破绽却多了五处。”
    卫凌风脚步一顿,笑意渐深:“所以……你刚才是不是已经悄悄改了几颗钉的位置?”
    云还真睫毛轻颤,没答,只将一枚青玉簪子自发髻取下,簪尾微不可察地朝东南方一点。远处假山石缝里,一颗黯淡的黑钉“咔”地轻响,悄然偏斜三分。
    卫凌风低笑出声,笑声里竟有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厉害。那我以后骂合欢宗功法漏洞百出,你可别拿这钉子扎我。”
    云还真终于弯了弯唇角,极淡,却如冰河乍裂,春水初生:“若你嘴贱,我不用钉子。”
    “哦?”他作势凑近,鼻尖几乎擦过她鬓角,“那用什么?”
    她眸光一闪,素手翻转,一缕极细的银丝自袖中无声游出,缠上他右手小指——正是方才他牵她时的位置。银丝寒光凛冽,内蕴三道绞杀真劲,只要她心念微动,便可断骨削筋。
    “这个。”她声音轻如叹息,“比钉子疼。”
    卫凌风非但不躲,反而将手指往银丝里又送了半分,任那寒刃贴着皮肤划出细微刺痛:“行,记住了。疼归疼,可别真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耳垂,笑意忽然沉静下来,“毕竟……还得演下去。”
    云还真指尖一颤,银丝倏然收回。她垂眸,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与触感。她忽然想起那个络腮胡子大汉的话:“喜欢的人只是牵一下手,都能让你心跳加速半天……” 原来不是假的。原来是真的。
    她喉间发干,转身便走,步子迈得略急,裙裾旋开一朵冷冽的墨梅:“走。”
    卫凌风不紧不慢跟上,目光掠过她绷直的肩线,又落回自己方才被银丝缠过的指尖。那里皮肤完好,却似烙下一道无形印记,微微发烫。
    二人穿过回廊,月光被雕花窗棂割成碎银,洒在青砖地上,像散落一地的星子。云还真忽道:“你答应得那样快……当真不介意?”
    “介意什么?”他反问,语气轻松,“介意你拿我当渡劫工具?还是介意你心里装着大道,没给我留半寸地方?”他耸耸肩,“我早说过,逢场作戏罢了。你演你的痴情女修,我演我的浪荡夫君——戏台搭好了,锣鼓敲响了,观众还没进场,咱们何必较真?”
    云还真沉默片刻,忽然道:“可方才在牢里,你说……不想见到一个利用你感情的人。”
    卫凌风脚步微顿。夜风拂过,他额前一缕碎发飘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没回头,只望着前方丹房飞檐上蹲踞的石麒麟,声音很轻:“是啊。所以我得确保……你用得光明磊落,用得理直气壮,用得……让我心甘情愿。”
    云还真猛地停步,月光正落在她眼中,映出细碎晃动的光,像无数个微小的、摇曳的卫凌风。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心口那处,仿佛有粒种子,在无人知晓的幽暗土壤里,被这句话浇灌,悄然裂开一道细纹。
    就在此时,丹房方向忽地腾起一道赤色火光!
    轰隆——!
    火光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夜空如血。紧接着,凄厉惨嚎撕裂寂静:“走水了!丹房走水了!!”
    云还真与卫凌风对视一眼,无需言语,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火光源头。途中卫凌风顺手抄起廊下一只铜盆,哗啦泼向路边几丛枯竹——竹叶遇水即燃,腾起一股浓烈辛辣的青烟,瞬间弥漫整条回廊。
    “迷魂散掺了曼陀罗灰,”他边跑边道,语速飞快,“闻三息,四肢乏力;五息,神智昏沉;七息……倒地如泥。”
    云还真已掠至丹房朱门前,素手按上鎏金门环,掌心玄光微吐。门内传来数声闷哼,锁链坠地之声清脆。她推门而入,浓烟滚滚,火舌正贪婪舔舐一排排药架。火光中,七八个雍州教弟子捂着口鼻踉跄后退,脸上青筋暴起,眼神涣散。
    “谁?!”为首一人嘶吼,手中长刀劈向云还真面门。
    刀锋未至,云还真袖袍轻振,一道沛然莫御的柔劲拂过。那人只觉手腕一麻,长刀脱手,整个人却如被巨锤砸中胸口,噔噔噔连退七步,脊背重重撞上药柜,震得满柜丹瓶叮当乱响。
    “找解药。”云还真冷冷吐出四字,目光已如鹰隼扫过焦黑药架。
    卫凌风闪身入内,随手抄起一只尚完好的紫檀药匣,掀开盖子——里面堆满赤红丹丸,气味甜腻中泛着腐腥。“假的。”他嗤笑,匣子一抛,丹丸尽数泼向火堆,腾起一片诡异绿焰。
    “真货在地下。”云还真指尖点向地面青砖,砖缝里嵌着一枚微不可察的铜钱。她并指如剑,凌空一划,青砖无声滑开,露出下方幽深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间仅容三人的密室。四壁嵌着寒玉,冷雾氤氲,正中石台上,静静躺着三只乌木匣子。匣盖微启,透出幽蓝微光。
    “三味主药:冰魄蟾髓、九死还魂草、玄阴凝露。”云还真俯身,指尖悬于匣上三寸,感受着那沁骨寒意,“全是阴寒属性,配雍州教那些阳亢毒药,正好阴阳相克。”
    卫凌风却盯着石台角落。那里刻着一行细如蚊足的小字,笔锋扭曲癫狂:“……日曜金乌,终焚吾身……月华凝露,尽蚀吾魂……唯教主赐予‘永欢丹’,可续命三年……求药!求药!!!”
    他冷笑:“原来如此。他们不是中毒,是服了‘永欢丹’的毒瘾。所谓解药,不过是戒断之药。”
    云还真已打开第一只匣子,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湛蓝丹丸,置于掌心。丹丸在她纯阳灵力催动下,渐渐融化,化作一滴剔透水珠,悬浮于指尖,折射月光,莹莹如泪。
    “此物名‘清渊露’,可涤尽百毒,亦能平复紊乱阴阳。”她声音清越,却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只需一滴,便够解百人之毒。”
    卫凌风看着那滴水珠,忽然伸手,轻轻覆上她托着水珠的右手手背。掌心温热,与她指尖的寒凉形成奇异对比。
    “那就……先救咱们的人。”他声音低沉,目光灼灼,“云还真,记住,你手里这滴水,不是给雍州教的,是给你未来的新永欢——给所有等着你和我,一起活下去的人。”
    云还真指尖一颤,那滴清渊露险些坠落。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那里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沉静辽阔的海,海中央,孤岛之上,立着一座尚未落成的、崭新的庙宇。
    她喉间哽咽,终究没发出声。只将那滴清渊露,稳稳收于一枚玉瓶之中,瓶身冰凉,却似有暖流,沿着她指尖,一路蜿蜒,直抵心口。
    窗外,火势渐小,人声鼎沸。东方天际,一痕极淡的鱼肚白,正悄然撕开浓重夜幕。
    新永欢的第一缕光,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