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江湖都是前女友? > 第三十章 读取云还真被封印的记忆,出发云州!
    天光将亮,晨光浮现。
    四人身上也渐渐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龙儿抬头望了一眼东方回头招呼道:
    “看来分离的时间要到了,接下来大家就各自回到各自的时空了,等到下一次屠龙的时候我会召集诸...
    广场上风声骤起,青砖缝隙间浮起一层薄薄白霜——不是寒气,而是数十道紊乱真气被强行抽离经脉时逸散的残余气劲,在空气中凝成细碎冰晶,簌簌落于众人衣襟。
    云还真站在卫凌风侧后半步,素袖垂落,指尖微不可察地捻着一缕刚从那对布衣夫妻身上剥离下来的灰黑色因果线。线头纤细如发,却沉得坠手,末端泛着不祥的暗金锈斑,像被某种古老咒术反复浸染过。她眉心微蹙,目光扫过前山门方向——那里两道青影正疾掠而过,是方才离去的男女护法,此刻竟折返了?不,不对……是有人故意引他们走开,又悄然遣了耳目回来探查。
    她不动声色将那截因果线藏入袖中,抬眸时恰见卫凌风俯身替第三对侠侣调息。他左手按在男子膻中,右手三指虚扣女子命门,双掌之间竟浮起一道淡青色气旋,宛如活物般吞吐呼吸。那气旋所过之处,两人交错缠绕、彼此撕扯的功法气劲竟如沸水遇雪,无声消融,继而自发归位,循着各自经络缓缓流转起来。
    “咦?”云还真喉间溢出半声轻疑。
    这已不是寻常疗伤之术。
    这是……以自身为炉鼎,临时构筑一方微缩阴阳界,强行将两股相冲真气纳入同一循环体系内,借天地自然之道反哺人体——可此法极耗神魂,稍有不慎,施术者便会被反噬成痴傻。更骇人的是,他指尖每一次推移,都精准点在对方因果线最薄弱的节点上,仿佛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命运之丝,对他而言如同摊开在掌心的棋谱。
    “他练过《太初引气图》?”云还真下意识低语。
    卫凌风闻声未抬头,只唇角微扬:“听过?”
    “……只在古籍残卷里见过半页拓印。”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说此图乃上古巫祝观星象、测山川、摹生死所创,修至深处,能‘借势’‘借运’‘借命’,但极易遭天妒,十修九疯。”
    “哦?”他终于直起身,指尖拂过最后一对夫妇腕间寸关尺,收掌时掌心竟凝出一粒浑圆剔透的赤色丹丸,随手递向那面如死灰的老妪,“含住,半个时辰后吐出来,黑血带渣,病根就清了。”
    老妪颤抖着接过,不敢信:“小侠,这……这是什么灵丹?”
    “你丈夫昨夜偷喝的半碗鹿茸酒里掺的砒霜余毒,混着他俩二十年积怨的因果浊气,在你脾土淤成了块硬核。”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今日天气,“我不过是把它重新烧化,再顺手塑了个壳,好让你们吐得干净些。”
    四周一片死寂。
    连方才还哭嚎不止的孩童都忘了抽噎,仰着小脸呆望这个白衣青年。有人悄悄掐自己大腿,怕是幻梦;有人偷偷摸向腰间刀柄,疑是妖邪附体——可那青年指尖尚有温热汗意,衣角沾着方才跪拜者额头磕出的香灰,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
    云还真静静望着他背影。他束发的玉簪裂了一道细纹,是方才强行扭转他人因果时震裂的;他左耳垂上那颗小痣微微发红,是神魂超载的征兆;他右袖口内侧,用极细朱砂写着一行几乎不可辨的小字:“第七次借运,寿减三日”。
    原来他早就在透支。
    可刚才她分明看见,当那布衣汉子扑通跪倒时,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动作快得连袖风都未扬起——那不是修士的本能,是人下人的条件反射。
    “云姑娘。”他忽然转身,目光澄澈如洗,毫无倦意,“轮到你了。”
    “……我?”
    “你袖子里那截因果线,”他指尖朝她腕上一点,云还真袖口无风自动,露出半截灰黑锈线,“它在抖。”
    她心头一凛。
    果然,那截从病夫身上剥离的因果线正在她袖中微微震颤,仿佛活物嗅到了天敌气息,锈斑处竟渗出几点猩红血珠,沿着丝线蜿蜒爬行,直逼她指尖。
    “永欢教没在追索它。”卫凌风声音陡然冷下,“刚才那对护法折返,不是查我们,是在找这东西的源头。”
    话音未落,山门方向忽有钟鸣三响——非铜非铁,声如腐骨刮瓷,刺得人牙根发酸。所有侠侣齐齐捂耳惨叫,唯有云还真与卫凌风岿然不动。她袖中锈线骤然绷直,发出一声尖锐嗡鸣,紧接着“嗤啦”裂开,从中钻出一只半透明的小手,五指如钩,直抓她心口!
    卫凌风出手如电。
    他并未拦截那手,而是骈指如剑,闪电般刺向云还真左肩井穴!指尖未触肌肤,一股浩然青气已破体而出,瞬间裹住她整条左臂。那小手甫一碰到青气,便如沸油泼雪,“滋”地蒸腾出一缕黑烟,发出凄厉嘶叫,倏然缩回线中。
    云还真浑身一震,左臂经脉里似有万千细针攒刺,可更惊人的是——她视野边缘,竟浮现出一帧模糊画面:暴雨夜,断崖边,一个穿玄色劲装的少年将她狠狠推开,自己却坠入翻涌墨云。少年回头那一瞬,眉心烙着与永欢教山门石刻一模一样的龙形暗纹。
    “你看到了?”卫凌风盯着她骤然失血的唇色。
    她喉头滚动,想否认,可舌尖尝到一丝腥甜——是方才强行压制记忆反噬的血味。“……崖边……是你?”
    他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一块青玉佩抛给她。玉质温润,正面雕云纹,背面却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中心嵌着一粒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珠。
    “三年前,我在苍梧山脚捡到你。”他声音沙哑,“那时你浑身经脉尽碎,魂魄离散七窍,怀里就揣着这块玉。我用全部修为为你续命三十六日,才把你从鬼门关拖回来。后来你醒了,却不认得我,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云还真攥紧玉佩,指节泛白。玉上血珠纹路,竟与她袖中锈线锈斑的走向完全一致。
    “你为何不早说?”
    “因为你说过,”他忽然笑了一下,眼尾微挑,竟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若有一日你想起从前,定要亲手打我三拳——第一拳,谢我救命;第二拳,骂我多管闲事;第三拳……”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锁住她,“问我还记不记得,当年推你下崖时,到底有没有松手。”
    云还真如遭雷击。
    袖中锈线彻底崩断,化作飞灰。而她识海深处,一道尘封万年的枷锁“咔嚓”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太上无情道封印了她的记忆。
    是她在飞升渡劫的最后一刻,亲手斩断了与卫凌风所有的因果线。因天道昭昭,情之一字最易生魔,而她欲证大道,需斩尽七情六欲。可临崖挥剑时,她终究没能斩断最后那缕红线,只将它绞成死结,封入元神最幽暗处。
    所以屠龙拉她因果线来此,才导致双重遗忘——既忘太上无情道,亦忘卫凌风。
    “你……”她声音发颤,“你一直知道?”
    “猜的。”他耸耸肩,转身继续替旁人疗伤,背影却比方才单薄许多,“不过现在不用猜了。你看。”
    他抬手朝广场中央一指。
    方才还围聚的数十对侠侣,竟不约而同卸下伪装——有人撕开粗布外衣露出玄铁软甲,有人拔下发簪显出淬毒银针,更有人直接掀翻长衫,露出腰间悬挂的宗门令牌:青鸾山、断岳门、流萤谷……全是近十年被永欢教血洗过的名门大派遗孤。
    “我们等这一天,等了七年。”为首一名疤面女子摘下人皮面具,露出半张烧伤的脸,“永欢教每诱骗一对道侣,便抽取其因果线炼制‘同心蛊’,蛊成之日,便是天下修士集体走火入魔之时。而你袖中断线……”她目光如刀,“正是他们七年前盗走的初代蛊母本体。”
    云还真低头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袖。
    那里曾系着一条银铃细链,铃中封着她与卫凌风初遇时互赠的指尖血。如今链断铃失,唯余掌心一道淡淡月牙痕——是当年他为她挡下天雷时,溅落的血珠烫出的印记。
    卫凌风忽然握住她手腕,将她手掌翻转向上。他指尖凝聚一缕青气,在她掌心缓缓勾勒——
    不是符咒,不是阵图。
    是一朵半开的莲。
    莲瓣由青气凝成,花心处一点朱砂未干,正随着她心跳微微搏动。
    “还记得吗?”他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你入门试炼时,说此生只愿修一朵净世青莲。我说,那我便做你莲下淤泥,纵使污浊百年,也托得起你一瓣清绝。”
    广场风停,鸦雀无声。
    云还真望着掌心那朵摇曳青莲,望着眼前眉目依旧却鬓角隐现霜色的男子,望着满场卸下伪装、眼中燃烧着复仇烈焰的江湖儿女……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苦修的太上无情道,原来从来不是斩断情丝的利刃。
    而是——
    一道漫长而孤独的,归家之路。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带着微颤,轻轻覆上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背。
    “第三拳……”她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整座广场的寂静,“我改主意了。”
    卫凌风一怔。
    她掌心青莲忽然绽放,花瓣层层舒展,映得她清冷玉容泛起暖光。而就在莲心朱砂跃动的刹那,整座永欢教后山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轰响——
    那是七年前被永欢教镇压的初代蛊母,在感应到宿主归位后,第一次真正苏醒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