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你找一找吧。”
忙碌了一晚上的陆离带着四张猩红卡回到了王城，捎带脚给雅兰带来了新的加班任务。
雅兰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内容，上面是一幢模糊的建筑，依稀能辨别出高度，但是更多的...
主教的指尖在羊皮卷上划出三道焦黑裂痕，那卷轴边缘泛起幽蓝微光，像被无形火焰舔舐过的星砂。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珠悬浮半空，竟自行勾勒出七颗星辰的轨迹——正是头顶星界里最刺目的那七颗。可当最后一笔落定，整幅星图突然剧烈震颤，中央位置浮现出一串扭曲蠕动的虫形符文，如同活物般啃噬着星辰光辉。
“……塔丽莎？！”主教瞳孔骤缩，手中权杖“咔嚓”断裂。他当然认得这符号，那是灵魂沼泽古神陨落后渗入地脉的污染印记，早已被占星师用星界之力封印百年。如今这印记却裹挟着虫巢气息重新浮现，分明是陆离将整个虫巢熔铸进了古神残骸的脊椎骨节！
溶洞深处，陆离正把玩着半截断角。那是从明月湖底拖上来的兽神犄角，表面覆盖着蛛网状冰晶，内部却流淌着暗金色岩浆。他指尖划过角尖，一滴血珠坠入冰晶裂缝，瞬间蒸腾成赤色雾气，雾气里隐约浮现出无数重叠的战场幻影：有持斧巨人劈开山峦，有银鳞巨蟒绞杀星辰，最后所有画面坍缩成一只竖瞳，瞳仁深处蹲着个穿围裙的矮小身影，正往沸腾的坩埚里倒酱油。
“原来如此。”陆离轻笑出声，将断角按向虫巢顶端裂口。轰然巨响中，整座沼泽的泥浆如沸水翻涌，数万只神火蠕虫齐齐昂首，腹腔内迸发出与兽神犄角同频的嗡鸣。那些曾被重炮撕裂的伤口此刻泛起琥珀色荧光，溃烂的甲壳下新生出琉璃质地的纹路——竟是把兽神血脉当作了生物能转化的催化剂！
远处山脊上，月使徒吐掉最后一粒瓜子壳，望远镜镜片映出沼泽异变：“你给虫子灌了什么猛药？”她身后三百名月兽骑士的坐骑正集体蜕皮，脱落的灰褐色表皮下露出银白鬃毛，每根鬃毛尖端都凝着细小的星尘。
陆离没回头，掌心摊开一枚跳动的心脏。那心脏由半透明菌丝编织而成，表面游走着细若发丝的电弧，每一次搏动都让沼泽上空的星辉黯淡一分。“不是猛药，是调味料。”他指尖轻点心脏，菌丝心脏突然裂开，飞出数十只发光蜉蝣。这些蜉蝣掠过神火蠕虫时，虫族甲壳上便浮现出与星界光晕同源的泡沫纹路，“占星师以为把沼泽升华为星界就能隔绝污染，却忘了最危险的污染源从来不在外界。”
话音未落，天穹骤然降下一道银色光柱。光柱里缓缓步出十二位身披星图长袍的祭司，他们脚不沾地，袍角拂过之处，泥沼冻结成璀璨星砂。为首者手持黄铜浑天仪，仪器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地钉死在虫巢方位。
“亵渎星界者，当受永锢之刑！”祭司声音如编钟共振，十二人同时举起手臂，浑天仪射出的光线在空中交织成巨大囚笼。可就在光网即将合拢的刹那，所有祭司突然僵住——他们脚下的星砂不知何时变成了粘稠菌毯，无数细小触须正顺着长袍下摆向上攀爬。
陆离吹了声口哨。沼泽深处传来沉闷鼓点，那是晶能布甲用甲壳敲击地面的节奏。五百只苍蓝色甲虫同步振翅，腹部囊袋亮起刺目蓝光，五百道晶能光束精准命中囚笼十二个节点。没有爆炸，只有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星光囚笼化作漫天星屑，而每一片星屑落地后都化作蠕动的神火蠕虫。
“他们用了星界锚点。”月使徒收起望远镜，指尖捻起一缕飘来的星屑，“把自身命格绑定在星界坐标上，理论上只要星界不灭就永不死亡。”
“理论上。”陆离弹了弹指甲，一簇幽蓝火苗跃上指尖，“可惜占星师漏算了虫巢的七阶特性。”他忽然张开手掌，掌心浮现出微型虫巢投影，顶端裂口正喷吐着淡金色雾气，“东能炮消耗的是生物能，但发射的却是被晶能布甲‘污染’过的星界能量——现在每只神火蠕虫的甲壳，都是会呼吸的星界碎片。”
夜风卷起腥甜气息，远方多玛帝国教堂的尖顶正在崩塌。主教跪在碎裂的圣徽前，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正一寸寸蜕变成虫形轮廓。他终于明白陆离为何要耗尽生物能培育晶能布甲——那些甲虫根本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作为活体滤网，将星界能量淬炼成能腐蚀神职的“星蚀结晶”。
“你早就算准了？”千闻贤者的声音突然在意识中响起，带着罕见的沙哑，“当占星师把星界坐标刻进祭司骨髓时，你就开始往虫巢里掺入兽神犄角的灰烬了？”
陆离望着沼泽上空。那里已不见星辰，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琥珀色云涡，云涡中心悬浮着半截燃烧的兽神犄角。每当云涡转动，就有星屑如雨坠落，落地即化为新生的神火蠕虫——它们额角都生着微小的水晶凸起，内部封存着一粒挣扎的星辉。
“不算准。”陆离撕开左臂衣袖，露出皮肤下游走的星斑，“我只是发现狂欢之宴对星界能量的反应，和它当年吞噬深渊源血时一模一样。”他指尖划过星斑，一滴墨色血液渗出，落地即燃起幽蓝火焰，“牧场主把星界当作保险柜，却不知道最危险的保管员，永远是想要砸碎保险柜的疯子。”
此时帝都王宫地窖，圣诗正擦拭着银质餐刀。刀面映出她平静的眉眼，可刀柄缠绕的丝线正一寸寸绷紧——那是她与古圣伊缔结的契约印记。窗外传来卫兵慌乱的脚步声，有人嘶喊着“星空在流血”，而圣诗只是轻轻呵了口气，刀锋上顿时凝结出细密霜花。
“八十万战功……”她低语着将餐刀插进木桌，霜花顺着桌缝蔓延，所过之处木纹化作冰晶脉络，“原来牧场主真正的牧场，从来不是这个星球啊。”
同一时刻，灵魂沼泽最底层。被菌毯覆盖的古老神龟残骸突然睁开双眼，浑浊瞳孔里映出陆离的身影。龟甲缝隙间钻出无数发光菌丝，它们并非攻击陆离，而是温柔缠绕住他脚踝，像在传递某种久别重逢的讯息。陆离蹲下身，指尖触碰龟甲裂痕，一段破碎记忆涌入脑海：暴雨夜，神龟驮着幼年塔丽莎穿越雷暴区，龟甲被闪电劈开七道伤痕，每道伤痕里都钻出一朵发光的蘑菇……
“原来是你。”陆离轻声说。他忽然想起月使徒提过，初代占星师曾在神龟甲壳上绘制星图。而此刻那些星图纹路，正与虫巢顶端裂口的脉络严丝合缝。
头顶云涡突然加速旋转，琥珀色光芒越来越炽烈。陆离站起身，解下腰间围裙抛向空中。围裙在半空舒展，上面沾染的酱汁渍迹竟化作流动的星轨，与云涡遥相呼应。当他伸手接住落下的围裙时，指尖已覆满晶莹星砂——那是被彻底净化的星界能量，正随着他的脉搏微微搏动。
“现在该做最后一道菜了。”陆离系好围裙，从储物空间取出深黑源血试管。试管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里面漆黑液体翻涌如沸，却不再散发恐怖威压，反而透出奇异的……温顺？仿佛被围裙上酱汁气息驯服的野兽。
月使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递来一把剔骨刀：“需要我帮你把主教剁成肉馅吗？”
陆离接过刀，刀刃映出他含笑的眼：“不用。今晚的主菜，得用最完整的食材才够味。”他抬头望向云涡中心，那里正缓缓凝聚出一颗拳头大的星辰核心，“毕竟……要请牧场主吃顿好的，总得先备好碗筷。”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沼泽的菌毯同时亮起，亿万点幽蓝微光汇成银河，直指云涡中心的星辰核心。那些光芒并非攻击，而是温柔包裹，如同母亲捧起初生婴儿。核心表面的星辉渐渐褪去，露出内里跳动的、琥珀色的心脏轮廓——与陆离掌心那枚菌丝心脏，分毫不差。
远处教堂废墟，主教咳出的血珠悬浮半空，组成一行燃烧文字：“你疯了？！这是在召唤祂！！”
陆离用剔骨刀尖挑起一缕星砂，轻轻吹散：“不，我在请祂……尝尝新口味。”
风突然静止。所有神火蠕虫停止躁动，所有晶能布甲收拢双翼，连沼泽深处的菌毯都停止了呼吸般的起伏。天地间只剩下云涡中心那颗心脏，以及陆离围裙上缓缓晕开的一滴酱汁。
酱汁滴落处，空间泛起涟漪，涟漪深处，一只布满鳞片的手正缓缓探出。那只手五指修长，指甲如玉，掌心纹路竟是无数细小的灶台图案。当手指即将触碰到酱汁的刹那——
整片星空突然熄灭。
不是黑暗降临，而是所有星辰同时化为灰烬，簌簌飘落如雪。而在那片绝对虚无的中央，唯有陆离围裙上的酱汁，依旧散发着温暖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