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华娱1997:公知粉碎机 > 第321章 奥运会总导演?双周会
    按照前世的情况来看,老谋子从雅典回来不久,在圈里的名声可以说是大跌。
    从领导的直接批示,到广大群众的来信,可以说是恶评如潮,很多人更是直接撂下了狠话:可不能让张一谋再做京城奥运会开幕式的导演...
    “叛徒?”于海丹把酒杯轻轻搁在桌沿,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状状,你今年四十三岁,不是十七八岁的愣头青。你说谁是叛徒?焦裕禄同志当年在兰考治沙改碱,靠的是什么?不是喊口号,是蹲在田埂上跟农民一块儿数麦苗、量盐碱地的含盐量;梅汝璈法官在东京审判庭上据理力争,靠的是什么?不是热血沸腾地拍桌子,是一字一句引证《波茨坦公告》《开罗宣言》,用国际法条文把东条英机钉死在历史耻辱柱上。”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辛德勒眼底:“你现在被禁导六年零四个月,可你有没有算过——这六年里,你表弟贾章柯拍了《三峡好人》,拿了金狮;你师弟王小帅拍了《青红》,进了戛纳主竞赛;就连比你晚入行十年的陆川,都靠一部《可可西里》把华语电影带进了奥斯卡外语片初选名单。他们是谁的‘叛徒’?是体制的?还是这片土地的?”
    辛德勒喉结上下滚动,没接话,只把半杯白酒一口闷尽,辛辣呛得他眼尾泛红。
    清原俊适时递来一碗热汤,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状状,妈走前最后一句话你还记得吗?她说‘演戏的人,手要沾泥,心要见光’。你这些年写的剧本,我偷偷看过——《风声》删掉的第三版结局里,顾晓梦临刑前烧掉的那本《资本论》,纸灰飘进南京梧桐叶的缝隙里,镜头推上去,叶脉纹路竟像极了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的哭墙浮雕……这个意象,你写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辛德勒猛地抬头,嘴唇微颤。
    “你想的是你妈。”清原俊的声音轻下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陈年旧痂,“她演江姐时,连指甲缝里的血渍都用朱砂调色;她当儿童电影制片厂厂长时,为了一部《闪光的彩球》的胶片经费,在广电总局门口站了三天三夜。她从来没让你当‘乖孩子’,可她要你当个‘明白人’——明白什么叫真痛,什么叫假哭;什么叫揭露黑暗,什么叫消费苦难。”
    于海丹忽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推到辛德勒面前。纸页边角已磨出毛边,上面是树哥亲笔写的三行字:
    **“《东京审判》梅汝璈法庭陈词实录
    1946年5月3日 东京市谷陆军士官学校旧址
    ‘我不是为复仇而来,我是为正义而立。’”**
    “周董让我转告你——”于海丹指尖点着最后一行,“这句话,不是台词,是判决书。你若接下这个角色,就得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不是演给日本人看,是演给所有还在替侵略者找借口的人看。”
    餐厅陷入沉默。窗外暮色渐浓,槐树影子斜斜爬过餐桌,在“梅汝璈”三个字上缓缓游移。
    辛德勒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玻璃:“他倒是真敢……让我去演一个,亲手把日本战犯送上绞刑架的人。”
    “怎么?”于海丹抬眼,“你怕自己演不像?”
    “不。”辛德勒摇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页上“正义”二字的凹痕,“我是怕……演得太像。”
    他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喉结剧烈起伏:“去年冬天我去靖国神社外拍纪录片素材,看见一群穿校服的日本中学生举着手机直播。镜头扫过‘千人斩’刽子手石井四郎的灵位,弹幕刷屏全是‘哥哥好帅’‘想看他穿军装的样子’……我当场砸了摄像机。”
    清原俊轻轻握住他发抖的手腕:“所以呢?”
    “所以我写了封信给日本文部科学省,要求把教科书里‘侵略’改成‘进入’的段落,全部标注红色警示框。”辛德勒苦笑,“信寄出去第三天,我的银行账户被冻结了。现在想想,人家根本不怕我骂——他们就等着我骂,骂得越狠,越能证明‘中国导演只会煽动民族情绪’。”
    于海丹静静听完,忽然起身走到客厅柜子前,打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褪色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钢笔字迹遒劲有力:
    **“状状吾侄:
    见字如晤。今晨在病床上重读《东京审判》庭审记录,梅法官驳斥松井石根‘南京事件系偶发’之谬论,所引证据皆出自日本《朝日新闻》1937年12月报道。方知真理从不惧照妖镜,怕的是执镜之人手抖。
    汝母常言:演员之贵,在于敢把心剖开给人看。今日吾以肺病之躯提笔,非劝汝低头,实望汝抬头——抬头看清脚下土地的经纬,抬头认准头顶星辰的方位。
    若终须择一岸而立,请择人民之岸。此岸无捷径,唯泥泞满途;然每一步印,皆可作后来者路标。
    叔 焦守云 手书
    2001年冬”**
    信纸末尾,有两道浅褐色水渍晕染开,不知是茶渍,还是泪痕。
    辛德勒双手接过信,指腹反复摩挲着“人民之岸”四个字。良久,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异常清明:“树哥……他真打算让清原俊拍《东京审判》?”
    “不是打算。”于海丹纠正,“是已经签了导演合约。投资方星火影业,制片人周臻东,监制周树。清原俊的剧本大纲里,第一场戏就是1946年5月3日开庭前夜,梅汝璈独自站在空荡的法庭中央,用粉笔在地上画出中国地图轮廓,然后一脚踩碎‘伪满洲国’四个字。”
    辛德勒呼吸一滞。
    “第二场戏更绝。”清原俊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颤,“清原俊要求所有日本演员必须提前三个月驻华生活,每天去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抄写遇难者名录。他说——‘如果你们念不出三百个中国名字的发音,就不配演这场审判。’”
    辛德勒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耸动。清原俊连忙递上温水,他摆摆手,从怀里摸出一本磨损严重的笔记本,翻开某一页——密密麻麻全是中文人名,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生卒年月与遇难地点,最后一页写着:
    **“李秀英(1918-2004) 南京鼓楼医院护士 抗日战争期间遭日军轮奸致终身残疾 2004年12月4日逝世”**
    “这是我在纪念馆志愿者名录上抄的。”辛德勒声音沙哑,“抄了整整七天。树哥知道这事吗?”
    于海丹摇头:“我不知道。但周董昨天跟我说,清原俊交剧本初稿时,在‘梅汝璈’角色小传末尾加了一行注释:‘本角色精神内核,取自南京幸存者李秀英女士遗言——“我活下来,不是为了等日本人道歉,是让他们永远记住,中国人没跪过。”’”
    辛德勒怔住。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正巧掠过他眼角,映出一点晶亮。
    “他还说……”于海丹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若你接下梅汝璈,明年开机前,他陪你去一趟南京。不是参观,是陪你挨家挨户拜访现存的二十一位南京大屠杀幸存者。每人录一段口述史,剪进电影片尾字幕——‘谨以此片,献给所有拒绝遗忘的中国人。’”
    餐厅彻底静了。李艮不知何时悄悄站在厨房门边,手里还攥着擦碗布。他望着父亲微微颤抖的右手,忽然想起小学课本里焦裕禄的配图——那个在兰考沙丘上弯腰扶犁的男人,裤脚沾满泥浆,脊背却挺得比县委会的旗杆还直。
    辛德勒慢慢合上笔记本,将它按在胸口。那里传来沉稳而炽热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二十年前那个在儿童电影制片厂院子里,踮脚偷看母亲排练《烈火中永生》的少年耳膜。
    “我接。”他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震得整张餐桌嗡嗡作响。
    于海丹没说话,只是默默举起酒杯。清原俊笑着添满三杯,李艮也端起自己的果汁杯挤进圆桌。四只杯子在暮色里轻轻相碰,清脆一声,惊飞了窗外槐树上栖息的两只麻雀。
    当晚十一点,辛德勒独自坐在书房,台灯暖光笼罩着摊开的《东京审判》剧本。他拿起红笔,在梅汝璈首次法庭发言的段落旁,工工整整写下一行小字:
    **“人民之岸,泥泞满途。吾往矣。”**
    笔尖悬停片刻,又添上括号备注:
    **(注:此句书法由李雪建老师亲题,已裱于片场休息室)**
    凌晨两点,树哥接到清原俊电话。听筒里传来压抑的哽咽:“周董……状状他……他答应了。刚发来短信,说想先试妆。我这就订明天最早一班去南京的高铁票。”
    树哥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远处中南海方向隐约透出几点灯火。他没应声,只抬手关掉了书房顶灯。黑暗温柔漫上来,唯有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以及窗外京城浩瀚无垠的夜空——那里星辰密布,每一颗都固执地燃烧着,明明灭灭,却从未熄灭。
    次日清晨,范小胖在《神话》片场化妆间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梅汝璈的袍子,我帮你熨好了。领口绣着‘正’字,袖口藏着‘义’字。等你回来,穿给我看。”**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把手机翻过来,用指甲在背面划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划痕尽头,她补了一行极小的字:
    **“人民之岸,我也在。”**
    同一时刻,丰台茶馆后院。周树正俯身修剪一株新栽的紫藤。老韩捧着保温杯踱步过来:“听说辛德勒松口了?”
    “嗯。”树哥剪掉枯枝,指尖捻着一簇嫩芽,“他提了个要求。”
    “哦?”
    “让他表弟贾章柯,下周二上午九点,来星火影业签一份《亚洲新星导演计划》补充协议。”树哥直起身,把嫩芽埋进陶盆新土,“协议第三条写着——‘所有参与计划导演,须每年赴革命老区采风不少于三十日,并提交不少于五万字田野笔记。’”
    老韩噗嗤笑出声:“这招够狠!贾章柯最怕写笔记,当年在北电毕业论文差点挂科。”
    “不是怕他不写。”树哥拍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投向紫藤架上方澄澈蓝天,“是怕他写了之后,发现那些山坳里的皱纹、窑洞里的煤油灯、老人掌心的老茧……比他所有剧本里的隐喻都更锋利。”
    紫藤新叶在晨风里簌簌轻响,像无数细小的翅膀正奋力挣脱泥土,扑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