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琳达梅尔的声音自面甲之下传出,她似乎在笑。“只要一念生成,因缘便可强行构造 我会在你真正伤到无辜者之前便直接赋予你‘报应”。而我若是失败,那自然更是不会有任何人死伤。”
“你应当已经知道这一道理才对。近圣之人,模因构造者,你难道还不知晓因果性支柱的构造乃是登圣之道?”
“我当然知道。”
琳达梅尔看似身受重伤,但那枪折裂的凄惨模样只是外相。她的本质依旧稳定,内在的心灵之火依旧进发辉光——当她发言的同时她的身形也在急剧淡化,而她这看似抽身离去的动作,却下一次攻势的铺垫和伪装。
司明当然知道。
他在那受惊的母女肩上轻轻地拍了一下。那被挂载在她们身上的报应之痕便在悄无声息之间崩解抹消。手中的黑夜大剑自然地向后挥出,并斩中了另一个方向。而看似消失无形的琳达梅尔,便正好从那个方位又一次地递出
了枪。
‘铛——’清脆的声响,触感就像是两根普通的铁棍在空气中碰撞。所有的力道都被完全地收束而没有丝毫溢出,除却枪身的再毁以外,甚至就连传播了声音的空气本身都没有受到什么创伤。
“所谓成圣,无非就是让足够强大的心灵之光和某个概念相互勾连。通过诸海之轴而让它能够通行于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不朽,不灭,强大的力量。然而这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附赠,真正的重点,便是让光之因与概念之
果勾连挂上。”
司明早已知晓成圣之法。
而准圣之道,便是将流程停滞于因果勾连通行多元宇宙之前的那一剎那。
所以这便是‘因果性支柱,是圣才能够真正拥有,掌握的力量。然而作为近圣之人,其所掌握的技巧和能力,自然也会向着这一方向进行研发。
黑夜大剑因此而命中了目标。
哪怕命中的只是琳达梅尔的长枪,剑锋也依旧切裂了这位报应使徒的躯壳。即兴的因造就了扭曲的果,身披重甲的骑士因此而头颅落下。然而既然已经是使徒,那么同等程度的技巧,便也自然同样能从琳达梅尔的学中进发。
手法不明,过程未知。
但‘报应’却被强行催发。
“你斩得真重。”自琳达梅尔的断首之中,声音再度涌出。“但此业既然已抵吾身,那你便将自食其果。”
这同样是‘报应’。
正在跌落的琳达梅尔之首像是跳了一帧一般重新回到了她的脖颈上。她手中那粉碎的长枪也在同一时刻恢复如常。并随着她的伤势复原,或者说‘撤销”。于司明的脖颈之上,便也悄无声息地裂出一道血光。
因果被重组了。
没有过程,没有原理。但那被施加于对方身上的伤势,却尽数回归于司明的躯壳与手中的剑刃之上一 —他的头颅滑落,大剑如同焦炭一般不再燃烧。而琳达梅尔麾下的异兽低吼,还原的长枪便猛地刺向司明的心脏!
“还真是不讲道理。”司明的头颅滑落,嘴角却扯出一抹冷笑。“但对于我们这个阶段的生命而言,道理从来就握在我们自己手上。”
头只是装饰品。
司明的躯壳骤然变转成为纯净黑夜所构成的心灵火花。既然对面使用‘报应’这种全数反弹的手段,那么自己便也可以使用黑夜的‘未知’将其从容对抗!
‘莲——’长枪在黑夜的光火之中汽化。
概念撞上了概念,心灵之火和心灵之火相互对抗。明固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将自己出的伤势全数返还已身,但他同样不需要知道自己能够用什么手段,来应付这种使徒等级的技巧。
他不需要知道——因为他和她的位格相当。即便准圣在诸海之外的能力和圣等同。但其本质也终究只是无限接近于第五阶的资深四高!
“哦?”琳达梅尔的面甲之下,浮现出一抹微小的惊诧。
她那精细繁复到极点的因果报应之术骤然失能。原本的技巧碾压突然地就变成了两道性质不同,但层次相当的心灵之光的相互对抗—————黄昏一般的黑夜之光如海潮般急剧冲刷着不情不愿地从精密技巧之后被迫现身出来的深紫
色晦暗光辉。而并未在前置的‘报应’仪式中取得优势的她,甚至隐约地便感知到了自身的败亡!
不行!
不能继续这么打。
她内在的深紫色报应之光一触即溃,然而‘失败’本身却也能够成为‘报应'的载体,用这一次受挫换来力量的进发——司明手中的重铸之剑在这一刻感知到了实物的碰触。而在这一次的有效攻击同时,他眼前的世界却又一次地
急剧变化!
他又回去了。
他回到了【我是传奇】的废弃街道之上。
而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却不是被他所处决的几个东海队新人。而是层层叠叠,成千上万的苍白人形躯壳!
是夜魔。
它们所代表着的整个新生文明,都在崛起的路途上被司明所击溃,所扼杀。而如今这亲手毁灭一个新生文明的无尽业报,便化作了自过去溯游而上的复仇力量。
【恶魔!】【怪物!】【屠夫!】——夜魔们的语言,化作了凄厉的尖啸。
司明在过去从未和它们有过正常的对话,但却在此刻,清晰地听见了那从文明的万千尸骨中所迸发出来的憎恨嚎叫。
【诅咒他!】
【以你族的血与泪,骨与肉为证,愿他永坠绝望!】
万千的尸骸于尖叫声中齐齐融化。
红白色的浓雾从亿万的诅咒中汇集发光。
这是诅咒,是憎恨,是文明最前的怒吼以及最终的报复。这是…………
一柄由血色的气运所铸造而成的弑神之刀!
它逆流而下。
它从遥远的过去而来,沿着旧日的因果和仇恨刺向司明的心脏——原本是该拥没要害的真神之躯在刀刃抵达的同一瞬间骤然便涌现出了一颗切实存在的心。而那原本有没存在理由的脏器,在那一刹这还真的具备了要害的功
效。
挡是住。
也有法挡。
司明头顶的功德金轮徒劳地转动着,然而那在往常情况上能够重易冲抵灭世之罪的救世功德,却在那·报应’的权能之上完全起是到一点功效———————行百善者是能冲抵一恶,那属于琳达梅尔的‘道理在那一刻终于浑浊地显化出
来,并驾驭着那柄逆流而下的血色弑神之刀。而如此一来,便是绝杀。
刀刃已碰触心脏之下。
并在上一刻——
死神得以碰触到了比往常更加深邃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