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三国:坏了,我成汉末魅魔了 > 第686章 强援从何而来?
    “全力攻城!!”
    就在沮授献计的第二日,已经休整多日的讨羊联军对虎牢关发起了声势浩荡的攻城。
    攻势之猛,就连原本是在府邸当中坐镇的羊耽都被惊动,然后带着荀攸、贾诩、徐庶等谋士亲至城墙之...
    羊耽站在虎牢关城楼最高处的箭垛之后,晨风拂过他玄色绣金云纹的深衣下摆,衣袂翻飞如墨云舒卷。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轻按腰间环首刀柄,指尖在冷硬刀鞘上缓缓摩挲,目光却越过关前连绵数十里的联军营垒,投向东方天际初绽的微光——那里,赵云已率五千白马骑隐入河内郡丘陵褶皱之间,马蹄裹布、衔枚疾进,连炊烟都未曾惊起一缕。
    城下,袁绍中军大帐尚未升旗,但辕门处已有斥候奔马往来如织。昨夜那场庆功宴上的剑拔弩张,此刻正化作流言,在各路诸侯营中悄然发酵:赵子龙恃功骄横,触怒丞相;吕布奉先愤而摔杯,扬言“若非大兄拦阻,必斩此狂徒于席前”;更有细作添油加醋,称羊丞相已密令典韦监军,严查赵云部曲粮秣出入……诸般消息,皆如细线缠绕,越收越紧,勒得联军诸将心头疑云密布,却偏偏抓不住半点实据。
    羊耽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他早料到——流言最是利器,比刀剑更易割裂人心。袁绍帐下本就派系林立:河北旧部视颍川谋士为浮华,青州兵嫌并州铁骑跋扈,豫州豪强又讥徐州丹阳兵怯战。如今再添一桩“赵云遭斥、吕布生怨”的龃龉,恰似往沸油里滴入冷水,噼啪炸开的,是彼此猜忌的星火。
    “丞相。”徐庶悄然立于身侧,手中竹简轻叩掌心,“刚得黎阳急报:酸枣仓廪前日新调入三万石粟米,皆由甄氏船队自朝歌转运,船队明日辰时将返航。另,袁绍已遣颜良率三千精骑屯驻白马津,防我渡河奇袭。”
    羊耽颔首,目光未移:“白马津?颜良此人,勇则勇矣,然性躁少谋。他既去守津,黎阳水寨便空了三分。”他顿了顿,指尖在刀鞘上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传令给黎阳——今夜子时,命船工佯作检修堤岸,实则凿沉三艘旧船,堵死黎阳水寨东侧暗渠。再令甄氏船队‘偶遇’湍流,损两艘粮船,折返朝歌补货。”
    徐庶眸光一凝,随即垂首:“诺。只是……此举恐引甄氏疑窦。”
    “疑窦?”羊耽终于转过头,晨光勾勒出他下颌清峭的线条,眼尾一抹淡青,是彻夜未眠的痕迹,却无半分疲态,“甄氏若真疑,便该查我虎牢关内有无兵马调动。可他们查得到么?”他抬手,指向关外:“昨日午后,我命人将三百匹无鞍劣马驱入关前旷野,任其嘶鸣奔突。今晨斥候回报——袁术营中已有将领请缨‘趁乱劫马’,被袁绍严词斥退。呵……连三百匹马都牵不动他们的手脚,还谈什么查我虚实?”
    徐庶默然片刻,忽而低声道:“主公,赵将军此去……当真只带五千骑?”
    “五千。”羊耽声音极轻,却如铁锤落砧,“不多不少。多一人,则马蹄声杂、炊烟难掩;少一人,则焚仓纵火、断道掘壕之力不足。子龙明白——此非耀武之行,乃剜心之刺。须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一击毙命。”
    话音未落,城下忽起骚动。羊耽眯眼望去,只见一骑赤鬃烈马如火流星般撞开联军外围哨卡,直扑虎牢关南门!马背之上,一员银甲白袍小将端坐如松,肩头斜插两杆银枪,枪缨在风中猎猎如雪。正是昨夜被斥回营、今晨却骤然现身的赵云!
    羊耽瞳孔骤缩,徐庶亦失声:“赵将军他——”
    “噤声。”羊耽抬手止住徐庶,目光如钉,牢牢锁住那抹银白。他看见赵云在距关墙百步处勒缰,战马人立长嘶,雪鬃飞扬。而后赵云竟单臂擎枪,朝关上遥遥一拜——那姿态凛然如松,却无半分昨日宴席上的桀骜,唯余磐石般的决绝。
    紧接着,赵云掉转马头,银枪反手插入马鞍后囊,抽出一支黑翎箭,搭弓引弦,对准关楼最高处的羊耽!
    城头诸将霎时拔刀,典韦踏前一步,铜铃巨目圆睁欲裂。羊耽却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示意众人勿动。
    弓弦嗡鸣,黑翎箭破空而至,不偏不倚,钉入羊耽脚下青砖缝隙,箭尾犹自震颤不止。箭镞之下,赫然绑着一卷素绢。羊耽俯身取下,展开——绢上墨迹淋漓,仅书八字:“火起酸枣,粮尽则散。”
    他指尖抚过那力透绢背的笔锋,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朗澈,惊起飞鸟无数。笑声落处,他转身面向徐庶,声音沉静如古井:“传令——即刻备酒,我要亲登南门,邀袁绍帐下谋士审配、郭图,共饮三爵。”
    徐庶愕然:“主公欲……”
    “欲教他们亲眼看看,”羊耽指尖蘸了点晨露,在青砖上写下“酸枣”二字,字迹未干,已被风吹得微微晕开,“何谓‘粮在人在,粮尽人散’。”
    午时三刻,虎牢关南门缓缓洞开。羊耽玄衣博带,未披甲胄,仅佩一柄素鞘环首刀,身后只随徐庶与两名持节文吏。城下,审配、郭图二人乘轻车而来,车驾未至城门,便见羊耽独立门洞之下,身侧一案,案上青铜酒樽三只,樽中酒液澄澈如琥珀。
    “羊丞相好胆量。”审配冷笑,目光扫过空荡城门,“不怕我等趁机夺关?”
    羊耽执壶斟酒,动作从容:“二位先生若欲夺关,昨夜赵云‘暴怒离席’时,便是最好时机。然诸公未动,可见心中所惧者,非此孤城,而是……”他举樽,遥敬东方,“酸枣仓中,那三十万石粟米。”
    郭图脸色微变,强笑道:“丞相说笑了。酸枣仓廪坚固,守军万余,岂是儿戏?”
    “哦?”羊耽啜饮一口,喉结微动,“那敢问郭先生,若酸枣仓中,今晨卯时三刻,忽起三处大火,火势借风而炽,半个时辰内焚尽西仓三万石存粮——先生以为,守军是救火要紧,还是护粮要紧?”
    审配霍然抬头:“你——”
    “再问审先生,”羊耽放下酒樽,指尖轻轻敲击案沿,声如击磬,“若黎阳水寨今夜溃堤,浊浪倒灌,冲垮甄氏泊船码头,致使朝歌运粮船队滞留旬日——先生以为,酸枣仓中剩余粮秣,尚够三十万大军支用几日?”
    两人面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羊耽却不看他们,只望向东方天际——那里云层低垂,仿佛压着一座无形的山峦。他忽然低声道:“二位可知,为何我偏选今日邀饮?”
    他伸手,指向远处一道隐约烟痕:“因那烟气,正从酸枣方向飘来。风向西北,烟色灰白,乃是粟米秸秆燃尽之兆。二位若不信……”他取出怀中铜镜,迎光一照,镜面映出远方天际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淡烟,“请自观。”
    审配颤抖着接过铜镜,镜中烟痕清晰如烙。郭图踉跄后退半步,扶住车辕才未跌倒。羊耽静静看着二人魂飞魄散的模样,忽而一笑:“二位不必惊惶。我羊某人,向来敬重贤才。此酒非鸩,此约非诈。只愿二位归营之后,替我转告袁本初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锥,凿入二人耳膜:
    “酸枣粮仓,已是我囊中之物。联军若欲速破虎牢,尚有一线生机;若再踌躇观望,待三十万石粟米化为飞灰,诸公帐下将士饿殍载道之时……怕是连‘散’字,都要写得断断续续了。”
    审配、郭图僵立当场,手中酒樽倾斜,琥珀色酒液泼洒于地,洇开一片深色印记,宛如血渍。
    羊耽转身登阶,玄色衣裾掠过青砖,未再回首。城门轰然闭合,震落檐角积尘。
    关内,典韦大步迎上,声如闷雷:“主公,赵将军果然——”
    “果然如何?”羊耽步履未停,穿过幽暗门洞,“果然未负我所托?果然焚仓断粮?果然令三十万联军,今夜不得安枕?”
    典韦挠头:“末将想说……赵将军那箭射得忒准,差点戳穿主公靴底。”
    羊耽脚步一顿,侧首瞥他一眼,眉峰微挑:“你倒眼尖。”
    典韦咧嘴:“末将盯着那箭,生怕它歪了半寸!”
    羊耽失笑,笑意却未及眼底。他加快步速,走向府邸深处。廊下,一只乌鸦突然振翅掠过檐角,羽翼扇动声惊起满庭枯叶。羊耽驻足,拾起一片落叶,叶脉清晰如掌纹。他想起昨夜赵云离席时甩袖的决绝,想起羊秘揉着腹部憨笑说起“累死百匹战马”,想起吕布在府门外攥紧又松开的拳头——那拳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即将挣脱束缚的虬龙。
    “大兄。”羊耽低声自语,指尖捻碎枯叶,“你可知,我最怕的并非联军攻城,而是你何时会撕开这副温润面具,露出底下那副……能吞天噬地的獠牙?”
    他继续前行,身影没入回廊尽头。阳光斜切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恍若一张巨大而沉默的蛛网。
    此时,千里之外的酸枣郊野,赵云勒马立于焦黑仓垣之上。朔风卷起他破碎的袍角,露出内里染血的绷带。他身后,五千白马骑静默如铁铸,人人甲胄焦黑,战马喘息粗重,马鞍旁悬挂的火油囊早已空瘪。西仓三万石粟米尽数化为灰烬,余烟未散,热浪灼人面颊。
    一名校尉策马上前,声音嘶哑:“将军,东仓守军已溃,我军斩首八百余,夺粮车四十七辆。只是……”他迟疑片刻,“东仓存粮仅余七千石,皆为陈年霉粟,不堪食用。”
    赵云抬手,抹去额角黑灰,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他望向北方黎阳方向,那里该有甄氏船队顺流而下的帆影,却只有滚滚浊浪拍打堤岸。他缓缓摘下左腕护甲,露出一道新鲜刀伤——那是昨夜强渡黄河时,为劈开缠绕战马的水草所留。
    “七千石霉粟,”赵云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足够让三十万大军,尝到第一口苦味。”
    他翻身上马,银枪斜指东方:“传令——弃车焚辙,轻装北返。目标:白马津。”
    校尉一怔:“将军,颜良三千精骑已屯驻津口——”
    “正因如此。”赵云眸光如电,劈开浓烟,“才要让他亲眼看见——我赵云,不是来烧粮的。”
    “我是来……”
    他勒缰转身,五千铁骑随之齐刷刷调转马头,蹄声如雷,碾过焦土,踏向那座扼守黄河咽喉的白马津。烟尘腾起,遮蔽天日,仿佛大地在他们脚下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
    而虎牢关内,羊耽推开书房门扉。案头,一卷新呈军报摊开,墨迹未干:“白马津守军昨夜遭袭,颜良部折损五百,津口浮桥焚毁。赵云部踪迹,消失于延津渡口。”
    羊耽提笔,在军报末尾空白处,添下一行小字:“子龙已归鞘。然刀锋所向,非白马津,乃袁绍之心。”
    笔锋收束,墨珠坠落,在纸上洇开一点浓黑,宛如一滴不肯干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