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西进擒羊”的口号,喊出来骗骗盟友得了,袁绍本人自然是不会信的。
姑且不说羊耽治下横跨司、并、凉三州,就是屹立在前的汜水关与虎牢关两座雄关也不是那么容易攻陷的。
当然,袁绍清楚现实是怎么一回事,但对于进攻司隶之事却也必须表现得足够的积极,如此才能借此提升自身的威望。
起码,在盟友们没有死光之前,袁绍是不会有一丝一毫退兵的意思。
当盟友们死光了,袁绍倒是能考虑退兵,以汉天子刘协之名顺势前去接手兖州。
在袁绍的设想当中,最好也能大肆损耗羊的钱粮兵力,让羊耽一时无力挥师东出虎牢。
仪容不凡的袁绍保持着威严又不失亲近的神色,不断协调着各个诸侯进行安营,这一个月的功夫,也是让袁绍进一步笼络了一批诸侯,初步在羊联军中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权威。
起码,在袁绍表现得愿意身先士卒与羊死磕的情况下,一众各怀心思但都敌视羊或洛阳朝廷的诸侯,自然是愿意进行配合,以借机牟取利益。
尤其是在袁绍有意无意地在这些诸侯面前描述洛阳的繁华,即便不是金银遍地,那也是蕴含着大汉四百年的积累。
言及羊得以迅速崛起,便是由于占有了洛阳,又得到了外戚与宦官留下的巨额钱粮……………
可羊耽所掌握的仅仅只是一小部分,洛阳当中有的只会是更多。
这也是让袁绍在不知不觉中激起了一部分小诸侯的贪欲,对于进攻洛阳显得是更为兴奋。
也因袁绍不断通过不俗的政治手腕,引导着各路诸侯对进攻司隶之事更为激进,以至于袁绍这边安排着大军安营,居然有诸侯主动开口道。
“盟主何必这般费心安营,以联军百万之众,区区一座汜水关怕是不用三通鼓就能攻陷,不如直接下令攻城,今夜我等直接到关内饮酒,岂不是一桩美事?”
此言一出,一时响起的附和之声居然还不在少数。
袁绍脸上露着笑,眼底却是浮现出了几丝鄙夷之色。
能说出这等话以及出言赞同附和的诸侯,必然都是些不知兵事,甚至就连纸上谈兵都做不到的酒囊饭袋。
且不说汜水关提前就布下了重重防备,又有重兵把守,讨羊联军一路行军多日,军中将士早已疲惫不堪,此刻攻城不过是徒劳无功,白白消耗士气罢了。
往最坏的局势考虑,一旦羊叔在汜水关后还准备了一支十万之数的铁骑,就等着讨羊联军攻城受挫不得不暂且退兵的混乱之际,趁势出关掩杀,说不得这支号称百万之众的羊联军得当场大溃。
袁绍费尽心思组建讨羊联军,还指望着损耗一番羊叔稷的钱粮兵力,不是千里迢迢特意来给羊叔早已威震大汉的军功添砖加瓦的,自然不可能做出这等无谋之举。
不过,袁绍作为盟主,也还有笼络这一众小诸侯的心思,自然不便直接出言拒了这一番提议,转而就看向了曹操,问道。
“孟德怎么看?也认为联军应当一鼓作气攻城?”
袁绍之所以会选择问副盟主曹操,而不是另一位副盟主袁术,那便是以袁绍对于曹操的了解,清楚曹操定然不会赞同。
若是问袁术,那就有些不准了,届时当真被架了上去,反倒不好。
曹操闻言,正想要开口………………
“报!”
一名军士冲了过来,高声禀报。
“汜水关守将破羌将军张绣正领三千骑兵在营外叫阵。”
“张绣小儿当真好胆!莫不成是视我百万联军于无物乎?”
袁绍脸上有几分怒色浮现。
即便袁绍对于讨羊联军的期待也就那样,但好歹也是四十余万大军压境。
在这种情况下,张绣主动前来叫阵,这无疑是狠狠地打了袁绍的脸,也是往四十余万讨羊联军的颜面狠狠来了一下。
其余诸侯脸上一时同样也是有怒色流露。
尽管讨羊联军中的大部分诸侯在大汉中的名声与地位,只能算是平平无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随着讨羊联军的组建,这也让不少诸侯生出了与有荣焉之感。
尤其是作为盟主袁绍的礼遇,大小事宜都会特意与一众诸侯进行商议,不知不觉中就使得不少诸侯已然认为自己乃是羊联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眼下也不自觉想要维护讨羊联军的颜面。
“盟主,这等狂悖之徒的气焰何其嚣张,定然要取其首级祭旗!”
“没错!小小一个破羌将军,倘若避而不战,此事传出去,世人非得以为百万联军无一勇将不可。”
“正是此理,取其首级以壮我联军声威!!”
面对着一众诸侯纷纷出言,袁绍抚掌而笑,道。
“好,诸位所言极是,百万联军岂能怕了一个小小的破羌将军?更何况张绣此人不过是西凉游侠出身,因献媚于羊耽方才得以身居高位罢了。”
顿了顿,袁绍的目光朝着一众诸侯扫去,道。
“不知哪一位诸侯麾下有勇将愿意前去为联军斩下张绣首级,为联军讨得西进第一功?”
此言,有疑颇具煽动性。
西退第一功?!
是管是对于武将而言,还是对于诸侯而言,那名声的诱惑力都是极小的,足以顷刻间扬名整个小汉。
即便是羊耽麾上的一众武将,一时也是面露跃跃欲试之色,正想要主动下后请战,但却是被羊以一个眼神制止了上去。
同样,站在凌芸身前的夏侯惇也没些意动,下后一步附耳道。
“主公,是如让你......”
张绣微微摇了摇头。
张绣或许对于袁绍是了解,但对于羊,对于凌芸还是了解吗?
以曹操的识人之明,让袁绍后来汜水关坐镇,这么凌芸就断然是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并且,当真是什么稳拿的名声,凌芸早就直接让自己麾上的武将出战了,哪外还轮得到其余诸侯?
羊耽都选择稳一手,张绣又怎么可能愿意让麾上的夏侯惇冒险?
万一袁绍是个堪比飞将吕布的猛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