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三国:坏了,我成汉末魅魔了 > 第616章 故人之姿
    在羊耽所提前准备的那些青州资料以及协助羊衜处理的政务文书,贾诩对于整个青州的状况可谓是了如指掌。
    因此,并非是贾诩看低曹操麾下的幕僚团,认为那些幕僚就想不出一个可行之策,而是贾诩清楚此事已经...
    羊耽的手指在邹夫人耳畔轻轻一勾,那动作极轻,却似有千钧之力,将她本就绷紧的心弦拨得更颤。她伏首更深,鬓边碎发扫过羊耽颈侧,带起一阵微痒,而羊耽的呼吸也悄然沉了几分。他并未再言,只是手掌自她后颈缓缓滑下,沿着脊骨凹陷处一路抚至腰际,指尖稍顿,又微微收拢——这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身子一软,几乎要瘫进他怀里。
    可就在那腰肢将软未软之际,羊耽忽而停住,喉结微动,低声道:“昭姬方才替我揉了半晌穴位,手该酸了。”
    邹夫人闻言,肩头微不可察地一僵,伏在他胸前的面颊霎时滚烫如焚。她当然知道“昭姬”是谁,更知道此刻伏在这胸膛上的人,并非蔡昭姬。她抬眸飞快睃了一眼羊耽,只见他眸色清亮,无半分迷蒙,眉宇间虽有倦意,却无一丝昏聩——那不是纵欲之态,倒像是清醒至极的克制。
    她心头一凛,慌忙撑起身子,双颊绯红如霞,手指绞着袖角,声音细若蚊蚋:“妾……妾身失仪了。”
    羊耽却未斥责,反是伸手扶了扶她微乱的云鬓,语气平和得近乎温煦:“何来失仪?你待我素来周全,只是……今夜我不宜劳神,更不宜误人。”
    邹夫人怔住,睫毛轻颤,不敢接话。
    羊耽却已掀被坐起,披上外袍,缓步踱至窗前。窗外风雪未歇,檐角积雪压弯了枯枝,簌簌落下一捧碎玉。他凝望着那一片灰白天地,背影挺直如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昨夜在太学点了八百二十三名学子为督军,今日晨时已有三百六十一人踏雪西去。他们中最小的不过十六,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二,皆未及冠,却已敢持简册、负粮囊、冒风雪入军营。而我……连自己府中一事都未曾理清,竟让一位将军之妻,寄居丞相府中数月而不闻不问。”
    他顿了顿,未回头,只听得窗外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贾诩老成持重,向来不误事。他既未遣人禀报邹夫人安置之事,必是以为我心中已有定论。可我偏生忘了——人非圣贤,政务如潮,一疏即漏。漏的不是粮秣,不是军令,却是人心。”
    邹夫人静立原地,双手交叠于腹前,指节泛白。她忽然想起半月前,自己初入丞相府时,门房见她衣饰素净、举止端方,只当是某位幕僚家眷,便引她入了西苑偏院。那院中梅树虬枝横斜,石径覆雪,廊下悬着一盏青纱灯,风过时灯影摇曳,映得满庭清寒。她独坐三日,无人问津,亦无人引见。直到第四日,才有一位管事嬷嬷提着食盒来,含糊称“夫人吩咐,好生照应”,却未言明是哪位夫人。她那时便知,自己不过是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客”,连身份都模糊不清。
    而今日,她竟妄图以身代人,伏于这胸膛之上,求一夕温存——何其荒唐?又何其可悲?
    她垂眸,忽觉眼眶发热,忙仰起脸,将那点湿意逼回深处。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丞相,贾侍中遣人送来急信,言邹夫人宅邸已择妥,位于宣阳门内第三坊,三进两院,仆役、车马、器用俱全,只待夫人择日迁居。”
    邹夫人身形微震,抬眼望向羊耽背影,喉头哽了一下,终究未语。
    羊耽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平静落在她脸上,没有愧疚,没有敷衍,只有一种近乎冷峻的坦然:“我已命人备好车驾,午时三刻启程。你若愿,可先遣心腹婢子前去查验;若不愿,我亦可亲送你至新宅门前,再行拜别。”
    邹夫人嘴唇微启,想说“不必”,却觉舌尖发木;想说“愿往”,又怕显得迫不及待。她终是低下头,轻轻福了一礼,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妾……遵命。”
    羊耽颔首,却未再多言,只取过案头一方素笺,提笔蘸墨,落纸如风:
    【邹氏,张绣将军所托,今安顿于宣阳坊新宅。府中诸事,自此与丞相府无涉。另,羊某代张将军谢过邹夫人数月来对府中上下之照拂。】
    墨迹未干,他便将笺纸递予门外侍从:“送去宣阳坊,交予管事,依此誊录三份,一份贴于门楣,一份送至张绣将军帐下,一份存档于丞相府文书房。”
    侍从躬身领命而去。
    屋内一时静得只闻炭火噼啪轻响。
    邹夫人站在原地,忽觉一身轻——不是解脱,而是空落。她曾以为自己是飘零孤雁,幸得高枝暂栖;如今才知,那高枝从未将她视为栖鸟,不过是借一隅之地,容她静候归期。
    她抬眸,正撞上羊耽的目光。那目光澄澈如寒潭,无波无澜,却教她心口一窒。
    “夫人。”羊耽忽而开口,语气郑重,“你若愿,可择一良善人家,再续姻缘。张将军远在凉州,音信难通,但若他知晓你安好,必无异议。我亦可为你择婿——不求高门,但求仁厚。”
    邹夫人浑身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她未曾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是施舍,不是怜悯,甚至不是客套。是真真正正,将她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值得被郑重托付余生的人。
    她眼底骤然涌上热浪,却强忍未坠,只深深吸了一口气,屈膝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清晰:“妾……谢丞相大恩。此生不敢忘。”
    羊耽未扶她,只静静看着她伏首于地,良久,方道:“起来吧。天寒,莫伤了膝盖。”
    她起身时,裙裾扫过地面,发出细微沙沙声。她未再看他,只裣衽一礼,转身离去。步子很轻,却极稳,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踏上了从未设想过的长路。
    门扉合拢,室内重归寂静。
    羊耽立于窗前,久久未动。风雪拍打窗棂,如鼓点般急促。他忽然想起昨夜太学广场上,那八百学子齐声应诺时的声浪——“不敢请耳,固所愿也!”——那声音穿透风雪,直抵人心,比任何战鼓更撼魂魄。
    而今,他送走一位寡妇,却未曾换来一声怨怼;他未曾许诺半分情意,却得了最郑重的一叩首。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不是刀锋所向,万人俯首;而是心之所至,不怒自威。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走向书案,提起朱笔,在昨日未写完的《督军章程》末尾添上一行小楷:
    【督军之设,非为监束,而在启明。士卒目不能识字者众,然心无不向善。故督军当以身为烛,以言为种,以行作壤。烛不熄,则暗不永;种不腐,则芽必生;壤不芜,则禾自茂。】
    写罢,他搁下笔,推开案旁一只乌木匣。
    匣中静静躺着一枚玉珏,半旧不新,温润内敛——那是蔡邕临终前亲手所赠,背面刻着四个小篆:**明心见性**。
    他指尖摩挲着那微凉玉面,想起蔡昭姬昨夜为他揉穴时,掌心温热,眼神柔软,纵有疑虑,也未质问,只以温柔裹着试探,如春水载舟,不掀波澜。
    他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却添几分释然。
    原来最锋利的刀,并非悬于朝堂之上,而是藏于枕畔之人眼中;最艰难的仗,亦非对阵西凉铁骑,而是每夜闭目之前,与己心对峙。
    风雪愈急,院中老梅忽被压断一枝,咔嚓一声脆响,惊起檐下冻雀数只,扑棱棱飞入灰白苍穹。
    羊耽推门而出。
    雪光刺目,他眯起眼,望向西面官道方向——那里,三百六十一盏风灯正在雪幕中摇曳前行,如星火坠地,逆风不灭。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踏入雪中。
    靴底踩碎薄冰,发出细碎声响,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丞相府朱门缓缓合拢,将满庭风雪,隔于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