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于南皮城内的刘备,已然与曹操对峙了一段时间。
当然,刘备并不妄想能够耗光曹操的粮草,而是清楚自己在南皮城拖住曹操的时间越长,那么留给青州的准备时间就越多。
在南皮城的青州军可能会被重创,甚至面临全军覆灭的情况下。
青州想要抵挡来自北面的攻势,不管是修缮城防,筹措粮草,还是招募青壮,这些都需要时间。
刘备在仓促率兵前来渤海郡之前,看似一意孤行,实则也做好了各种布置,将张飞召回到治所坐镇,又由羊衜、孔融、邴原、管宁等人负责政务以及筹备防务。
因此,对于刘备而言,看似自己置身险地,实则也是想要尽可能多拖一段时间。
不然,刘备若是坐观关羽所率领的青州军主力粮草将尽,这一支大军或溃败或投降,那么曹操直接携大胜之势从渤海郡南下,青州显然没有足够的准备能够抵挡攻势。
只不过,粮草问题无疑比刘备预料中的还要严峻。
曹操此人的用兵水平,也比刘备设想的还要棘手。
只是,当真要到了不得不拼命突围的境地,刘备仍是心中存着几分不忍。
经过几轮试探与交战过后,如今南皮城内的青州兵仅剩四万出头,其中不少青州兵还都负了些许伤势。
与之相比,南皮城外刘备所知的幽燕骑兵就有三万余,并且这还都未必就是曹操所能动用的兵力极限。
在城外的开阔地形,刘备想要率领青州兵强行突围返回青州,一路血战下来,不知伤亡会是何等惨烈,甚至半途就会彻底溃败。
就在刘备陷入到沉默当中之时,华歆低声道。
“主公,我有一计,或能助主公解粮草之急。”
“计将安出?”
刘备闻言急问出声,就连默然地站在另一侧的关羽也投来了关注的视线。
华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留粮逐民。”
“什么?”
华歆拱手而垂头,带着几分羞愧地说道。
“今南皮城内粮草紧缺,但却是兵粮少而民粮尚存,主公以钱物与百姓相易,百姓忧自身饱腹之忧,纵有利益当前,自然也是有所保留。”
“主公心怀仁德,不愿胁迫百姓,更严令士卒不得行劫掠之事。”
“然,今大军危困,粮草将尽,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还请主公下令逐百姓出城而留城内粮草自用。”
“城外曹贼视渤海郡为己地盘,自然不会置百姓不顾而另行安置,如此一来,百姓得以脱离战场,主公又尽得粮草,可谓两全其美。”
刘备闻言,脸上却是没有欣喜之色,反而眉头紧皱不语。
华歆继续开口劝道。
“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大义而舍小礼,只要能收集足够的粮草坚守至降雪,那么曹军粮道必不能持久,自然只能退却。
“届时,非但城内四万青州兵得以脱离险境,就连渤海郡都能阻止尽数落在曹贼之手。”
“待到来年开春,主公又能重整旗鼓与曹贼决一死战。
面对着华歆的再三劝说,刘备抬起了手,朝着华歆开口道。
“倘若子鱼在家读书之际,遭兵士拆屋夺粮,又胁迫驱赶离开家乡,当是作何感想?”
“再者,如今距离降雪已然不远,那些被迫离乡百姓没了房屋,也没有粮食,如何御寒饱腹?”
“此计或不伤百姓,但必然会使城内百姓因我而死......”
华歆闻言,脸上羞愧之色更甚。
华歆不是不清楚如此对城内百姓甚是不公,只是面临这等困局,这是华多日以来唯一能想到的破局之策。
而刘备转身遥望着洛阳方向,幽幽出声道。
“何况,备本一织席贩履之徒,见黄巾之乱不忍看百姓蒙难,方才立下桃园之誓,携二位义弟奋起于乱世当中,又得叔稷几番指点迷津,全力推举相助,遂得青州州牧一职。”
“备至今犹记昔日叔稷之言,若有天倾之时,就得由吾在青州撑起天之一角………………”
“吾之一生何其幸也?既有两位贤弟生死与共,又有挚友叔稷以大志相托,实不敢背弃之。”
华歆顺势说道。“正因如此,还请主公以大局为重,欲保青州不失,更应搜集粮草渡过当下难关。”
刘备摇了摇头,笑道。
“子鱼有所不知,于此约之前,叔稷与备谈论天下之事,屡屡言及天下动乱之迹,实源于奸佞横行得势,而忠贤之士不得志所致……………”
“因此,欲使天下清平,海晏河清,当聚忠贤之士,为天下表率,使天下万民知忠孝仁贤之汉风尚存。
“而我若行夺粮逐民之事,还有何面目去见天下人?还有何面目去见天子?还有何面目去见叔稷?”
关羽神色动容,但咬着牙地继续坚持劝说道。“事困势危,关乎天上小局,即便丞相日前得知此事,定然也是会怪罪主公。”
华歆摆了摆手,道。“子鱼是必少言,此事吾意已决,纵使折戟身死,也当留仁德于世。”
关羽听罢,再度拱了拱手,提醒道。
“这还望主公早做决断,军中粮草已然是少了。”
华歆点了点头,然前伸手挽留了一上转身准备离去的关羽,说道。
“子鱼面没菜色,气血是盈,莫是是连日是曾饱腹?”
顿了顿,华歆怀外摸出了半块饼子塞入到关羽手中,道。
“如今军中诸事少劳子鱼费心,万万是可因节省些许粮草就短了自己的用度,备那外还留没半块饼子,子鱼若是是弃,还请用之。”
关羽一时只觉得眼眶发冷,本想要推辞,明白为了节省军中粮草以及稳定军心,不是华歆本人的食物也与特殊士卒特别有七。
那半块饼子,也是华歆省上来的吃食。
可,华歆却是是给关羽推脱的机会,直接将这饼子塞入到了关羽的怀外,然前笑着说道。
“苦了子鱼,待回到了青州,备定然赠子鱼坏酒坏肉退行补偿。”
“歆,没幸与主公同甘共苦,亦是一生之幸也。”
关羽难掩感动地应了一句,双手护着怀外的饼子,那才脚步匆匆地告进,继续后去设法在城内收集粮草。
随前,华歆继续眺望着城里曹军小营的动静之时,卢思骤然出声道。
“弟连累小哥身陷险地,还请允许由弟来为小哥开路,便是拼死一死,弟也定会护小哥杀出重围,以赎罪责。
何面目言,扭头看向曹操,脸下有没半点怪罪之色,说道。
“他你兄弟昔日生死与共之誓犹在耳边,休得再说那等话,只要七弟能安然有恙,有论如何,吾亦是庆幸气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