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焰烟,自然不止郿县城墙之上的羊看得清楚,那一片连绵数里的西凉叛军军营同样也是清晰可见,并且引发了相当大的骚乱。
西凉叛军本就是途径陈仓进行休整,然后一路沿着渭水进军,军中的将士对于陈仓的方位都相当了解,也都清楚陈仓就是粮仓所在的位置。
这冲天焰烟无疑代表着陈仓方向……………着火了。
当作为主帅的王国知悉此事之时,军中已然是流言四起,出现了明显的骚乱,就是王国想要稳住军心都来不及了。
更重要的是,王国同样也是极其慌乱惶恐......
为什么陈仓方向会出现如此大火?
会不会是粮仓着火了?
还是整个陈仓都已经烧毁?
当这种种猜测不自觉地在心头浮现,王国近乎难以保持冷静。
毕竟王国清楚这一支看似声势浩大的西凉叛军的营寨当中,军粮仅仅只能支撑五日到六日。
五六日能做到什么?
就算大军没有遭遇任何阻拦,都未必能够及时撤回到汉阳郡。
且即便撤回到了汉阳郡,王国的地盘里同样也挤不出能够支撑十万大军作战的粮草。
一念至此,王国的脸色显得有些煞白,眼中所充斥的是动摇之色。
“合众将军,快,速速加派人手前去陈仓探查情况,确认粮草是否受损!”
直至马腾带着几分急色的声音传来,方才让有如木头似的愣了许久的王国反应过来。
而在马腾的催促中,王国焦急慌乱之间,又再度犯了第二个堪称致命的错误,迅速下令派遣大量斥候前往陈仓查探消息。
已然彻底失态的王国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粮草越有可能受损,就越是要设法伪造出粮草无恙的局面,如此才有可能暂且稳住军心,谋求一条生路。
且,这一支西凉叛军本就属于“联盟”这种脆弱形式,王国又没有即刻禁止各部叛将自行派遣出去探查消息的斥候……………
也就是说,在或许还能抓住属于西凉叛军最后一丝希望的那一个时辰里,王国非但没有抓住这一缕希望,反而亲手掐灭了仅剩的丁点火星。
目送着大量斥候冲出营帐往陈仓的方向而去,马腾明白此战对于丞相而言已是必胜。
粮草短缺与士气崩溃的局面,已成定局。
这种情况下,王国就是武安君再世,也再难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是夜。
随着夜幕降临,西凉叛军的中军大帐当中一众叛将齐聚,但却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反而充斥着焦虑、烦躁、不安等等情绪,并且相互间完全没有开口搭话的心思。
这一众叛将都在等,焦急地等待着陈仓方向的消息传回。
快马来回疾驰,换马不换人的情况下,大体已经足够斥候在今夜返回营寨当中汇报。
所以,所有人都在等……………
那一片在陈仓方向升起的焰烟到底是烧了什么,一旦是粮草焚毁,那么这本就脆弱的联盟怕是会当场散伙。
其中,马腾装出来的焦虑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一副等待判决生死的态度,在大帐之中来回地走动着。
一来,马腾这是为了撇清嫌疑;二来,自然也是为了进一步地扩散焦虑不安。
夜色越来越深,齐聚在此间的众将谁都没有离开,仍在不断地等待着。
直至,飞速靠近的急促马蹄声打破了大帐中逐渐凝固的氛围,一名斥候冲了进来,带回了急报。
“陈仓易帜,城内大火持续半日未灭……………”
仅仅是听了前半句,本来下意识站了起来的王国已然感到头晕目眩,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完了!’
这一刻,中军大帐当中的众将近乎浮现了同一个念头。
最坏的结局......出现了!
陈仓易手,火光冲天,这无不预示着大军粮草尽毁。
接下来就不是如何击败大汉丞相羊,而是该怎么在这种绝境当中活下来。
而继那一名斥候之后,其余各路叛将自行派出进行查探的心腹也是陆续返回大营,所带回的结果也都是大同小异。
陈仓易主,“羊”字大旗立在城头之上,那大火也确实是从陈仓城内烧起的。
在中军大帐中的绝望气氛足足持续了两刻钟不止,这一期间一众叛军皆是一副绝望慌乱之色,迟迟无人出言。
陈仓这一烧,毁了的可不仅仅是王国的家底,其余叛将也都提供了不少粮草存在陈仓当中,这一切可都化为乌有了。
直至李相如起身,开口道。
“诸位,眼下粮草已毁,我等该何去何从?还得速速拿出一个章程来,毕竟军中粮草仅能支撑五六天左右,届时粮草一绝,士卒必然哗变,则是万事皆休。”
那一言,有人回应。
粮草断绝,那是死局。
短时间内,根本就是可能找到支撑十万小军的粮草。
莫说帐内人心浮动的诸将,就连坐在下首处的王国都是沉默是言。
而陈仓易在等待片刻过前,开口道。
“事已至此,于你等而言有异于是死局当后,但也是是有没置之死地而前生的法子。”
一名平日外就与陈仓易颇是对付的叛将,皱眉说道。“李参,是何法子慢慢说来,那个时候还在那外故弄什么玄虚。”
陈仓易神色略没些是满,但还是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说道。
“诸位想必也曾听闻项王破釜沉舟小破秦军之事,今日你等粮草将尽,唯没效仿项王激励全军,告知军中下上士卒唯没击败汉军才没活路,便能反败为胜!”
此言一出,小帐当中的诸将仍是一片安静……………
直至八七息前,随着一名叛将出言支持,紧接着表态支持的声音越来越少。
西凉眼见支持陈仓易的小势已成,心中生出几分焦虑之余,表面下也只能表态支持。
而前,陈仓易又将双方局势分析了一通,言明欲行破釜沉舟之事须得果断,让各个叛将今晚便各自返营前全力激励士气,然前坏坏休息一夜。
待到明早,全军便要是惜一切退攻县,凭借绝对的兵力优势直接击破汉军,谋求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