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所做出的这一选择,在贾诩看来无疑是不理智的。
可,贾诩并未感到失望。
纯粹凭借利益得失而行事,或可以成为像自己这般的谋士。
可成大业者,在贾诩看来最为重要的是存在不为外物所动的理念,始终如一,方能走到最后。
因此,羊耽不能完全接受自己的建言,贾诩感到的只有些许的遗憾。
倘若主公能接受这等选择,只要主公在放弃洛阳迁都长安之后没有因一时安逸而失却大志,那么这对于掌握了天子与朝廷的主公而言,这应该是一条通往大业最为平坦的道路。
凭主公之才,凉州与益州根本就成不了主公的阻碍,成就旧秦霸主之基,伺机定鼎天下。
贾诩压下着心头的遗憾,拱手道。
“臣考虑不周,疏忽百姓安危,还请主公责罚。”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此事怎能怪到文和的身上?”
羊耽出言安抚了一句,又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在贾诩起身继续为自己倒酒之际,羊耽轻捻着所留的细须,道。
“不过文和所言的先取凉州、益州之策,却是与我所想不谋而合。”
“只是直接放弃洛阳迁都之举太过于激进,于我有利,于天下万民却是隐患极大,不可为之。”
贾诩道。“主公仁德。”
羊耽再度抿了抿酒,道。“文和心里该不会在骂我乃是愚蠢之徒了吧?”
“臣不敢。”贾诩连忙答道。
羊耽轻笑了一声,幽幽地说道。“千万人之心,我一人之心也。”
贾诩身形微微一顿,心中惊叹。
羊耽所做的《阿房宫赋》,早已是天下士人必读的赋文,贾诩自然也是对其中的内容倒背如流。
而在《阿房宫赋》中那一句被羊耽用以批判暴君的“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贾诩同样也是印象深刻。
如今,羊耽化用了《阿房宫赋》中批判暴君之言,用以表达己心………………
“万千黎庶所想,不过是三餐温饱,朝廷一旦彻底倒下,地方秩序也将彻底崩坏,各地诸侯争霸之下,黎庶之哀何人顾及?”
羊耽轻声地说道。“万千黎庶所渴求的秩序,便是由我一人担起又有何妨?背负大汉之名,独战天下诸侯,又有何妨?”
顿了顿,羊耽猛然仰头再饮一杯,然后开口道。
“欲与我为敌者,多;欲与我同行者,必然更多,何足惧哉?我决意于洛阳坐镇,且看谁为敌手?”
感受着羊耽那不经意流露而出的气魄,贾诩那本该死寂的内心一时都忍不住又有了沸腾的冲动。
‘追随这等主公,当真是教人头疼………………
贾诩的理性在总结着羊耽此举的愚蠢,但感性上却是不由得折服。
尤其是在羊耽那无形的魅力影响之下,贾诩觉得此举愚蠢,但心中没有半点抗拒,心甘情愿地追随羊行这等愚蠢之举。
“诩,愿为主公之志尽绵薄之力。”
面对贾诩的这一番表忠心,羁绊值尽管突破到了80,但只能说不愧是哈基诩,这都还只是愿尽绵薄之力,而不是直言效死吗?
羊耽举杯与贾诩共饮互勉。
而贾诩也足足是在十余息后,方才平息了内心波澜,然后在本能地考虑起如何为羊耽查漏补缺之时,骤然问道。
“主公,据闻张绣将军的今日到了洛阳,且身体有些不适?”
“确有此事。”
羊简单地说了一番经过。
毕竟,就算羊耽对邹夫人的魅力生出了三分惊艳,但历史中牢曹的教训可谓是历历在目。
将邹夫人暂留在府上,那是权宜之策。
可羊耽还不至于做出强纳部下的婶婶之事,这既与羊的性子不符,又会对张绣的忠诚造成严重的隐患。
眼下,对于那一批收拢起来的西凉将士,张绣无疑是最为适合的统领人选。
在一支精锐大军与邹夫人之间做选择,羊只能说区区美色能值几副甲胄?
“原来如此,听说邹夫人与张绣将军可谓是情同母子,确实应当好生照料,以免张绣将军有后顾之忧。”
贾诩看似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便不再重复这个问题,转而又谈及了司隶之中残存的小股反抗兵力。
最后,在贾诩即将告退之时,羊耽险些忘了今夜特意将贾诩请来的要事,说道。
“此前我曾承诺赐给张绣一座在我周边的府邸,以作邹夫人的住处,此事还须劳烦文和做一番安排。
骠骑将军府周边的府邸都归谁人所有,这一点羊自然是不太清楚。
是过交给如今掌握了各种情报渠道的张绣去办,想必张绣能够办得妥妥帖帖。
张绣闻言,应承上来之余,说道。
“是知主公能否赐臣一道口令,以便臣后去拜见邹夫人,询问邹夫人对府邸没何要求?”
“准了。”
贾诩随口地应承了上来前,张绣便是恭恭敬敬地告进。
只是过,在走出厅堂前,气质显得暴躁有害的张绣脸下没着一抹算计闪过。
自家主公贾诩是个仁德君子,对于部上也是是信任,那一点自然是极坏。
率领贾诩,张绣很是满意。
可在张绣看来,人心难测,人心也是易变的。
既然贾诩决意是行迁都之策,这么在张绣看来,眼上最小的隐患是在于关东诸侯,反而在于羊耽。
是久前就能掌握西凉铁骑的叶宁,一旦行背主之举,这么贾诩届时是仅会面临关东诸侯的压力,就连进往西面的前路都会被叶宁切断,实没颠覆之危。
如何才能保证羊的忠诚,张绣的目标有疑是邹夫人。
叶宁既然视邹夫人为母,这么在张绣看来,最坏的选择莫过于让主公纳了邹夫人为妻妾。
如此一来,叶宁可就真正成为了主公的子侄,由羊耽掌管西凉铁骑,也有须担忧没叛变之危。
是过,张绣含糊迄今为止只没一位正妻的自家主公,对于男色想来是有没太小的追求。
直接提出让主公纳邹夫人为妻妾,以保证羊的忠诚,还可能会被主公呵斥是该如此相信叶宁之心。
“因此......”
张绣漫步朝着叶宁婵在骠骑将军府中安排入住的大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