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 第528章 久别胜新婚!
    陆明渊脱下大氅,随手递给身后的侍卫,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深邃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十天半个月?太慢了。”
    陆明渊提起案头的一支狼毫笔,饱蘸浓墨。
    “裴大人,让人把卷宗分门别类,民政的放左边,军务的放右边,钱粮开支放中间。”
    “你在一旁研墨,其余人,负责将我批复完的卷宗立刻下发执行,不得有误。”
    裴文忠愣了一下,看着那如同一座小山般的文书,咽了口唾沫。
    “伯爷,这……这可是两个月的政务啊,您……”
    “开始吧。”
    陆明渊没有多做解释,直接翻开了第一本卷宗。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整个镇海司衙门的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神童”,什么叫做令人绝望的执政天赋。
    陆明渊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案后,仿佛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
    他的目光在卷宗上快速扫过,往往只需要一眼,便能看穿那些繁杂账目背后的猫腻,看出那些冗长公文里隐藏的陷阱。
    “平阳县的堤坝修缮款,核减三成,告诉县令,再敢虚报,让他自己跳进海里填海。”
    “瑞安县的流民安置,按我之前定的章程办,从仓廪司拨粮,绝不允许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这几份港口扩建的图纸,营造科画得太保守了,把吃水线再往下挖三尺,要能停泊五千料的大船。”
    “还有这份人事名册……”
    陆明渊的笔锋在纸上龙飞凤舞,每一个批示都切中肯綮,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裴文忠站在一旁,机械地研着墨,看着陆明渊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
    他原本以为,这位十二岁的冠文伯,擅长的是谋略,是治军,是那种大开大合的权谋手段。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处理这些最繁琐、最枯燥,甚至需要极高专业素养的庶务时,陆明渊依然展现出了那种碾压一切的恐怖能力。
    那是一种对规则的绝对掌控,是一种将一切复杂事物抽丝剥茧、直达本质的智慧。
    仅仅用了两天两夜。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签押房时,陆明渊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
    书案上,原本堆积如山的卷宗,已经整整齐齐地分发完毕。
    “行了,都发下去照办吧。”
    陆明渊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裴文忠捧着最后几份批复完的卷宗,双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略带疲惫,却依旧脊背挺直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敬畏。
    “伯爷真乃……天人也。”
    裴文忠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拜,心服口服。
    陆明渊没有理会裴文忠的惊叹,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政务处理完了,镇海司的运转已经走上了正轨,接下来,他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走出衙门,温州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些许烟火气。
    陆明渊没有坐轿子,而是踩着青石板路上的残雪,缓步向着自己的府邸走去。
    十二岁的年纪,哪怕灵魂再如何成熟,这副身躯在连续高强度的劳作后,也难免会感到一丝虚脱。
    但他回家的脚步,却显得格外轻快。
    因为他知道,在那扇朱漆大门的背后,有一盏灯,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陆府。
    后宅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李温婉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对襟袄裙,长发随意地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根素净的玉簪别着。
    她坐在临窗的暖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秀眉微蹙,似乎在盘算着府里的开支。
    作为陇西李氏的嫡长女,人称“女诸葛”的她,不仅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与手腕。
    自从嫁给陆明渊后,她便将这座府邸,乃至陆家在江南的许多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为了陆明渊最坚实的后盾。
    “夫人,伯爷回来了。”
    门外传来丫鬟压低声音的通报。
    李温婉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总是透着冷静与睿智的眸子里,瞬间漾起了一抹化不开的柔情。
    她放下账册,快步走到门前,亲自掀开了厚重的棉帘。
    风雪的气息伴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同涌入了暖阁。
    “夫君。”
    李温婉看着陆明渊眉宇间那掩饰不住的疲惫,心疼地走上前,替他解下那件沾着寒气的玄色大氅。
    “怎么去了这么久?衙门里的事情再多,也要顾及身子啊。”
    她的声音温婉如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陆明渊看着眼前这张清丽绝俗的面容,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花香气,只觉得这两日积攒的疲惫,在这一刻瞬间消散了大半。
    “有些事情,必须得我亲自盯着。”
    陆明渊顺势握住了李温婉那双微凉的柔荑,将她牵到炭火旁坐下。
    “不过现在都处理完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能多陪陪你了。”
    李温婉反手握住陆明渊的手,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度。
    “妾身知道夫君做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是大乾的脊梁。妾身帮不上朝堂上的忙,只能替夫君守好这个家。”
    她抬起头,目光盈盈地看着陆明渊。
    “只是……夫君这般锋芒毕露,京都那边,怕是不会安宁吧?”
    作为女诸葛,李温婉的政治嗅觉同样敏锐。她很清楚,自己的丈夫在东南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陆明渊看着妻子那担忧的眼神,微微笑了笑。
    他伸手将李温婉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丝上。
    “老师昨日找我谈过了。东南事了,我们便要入京了。”
    陆明渊的声音在暖阁内低沉地回荡。
    “京都的水很深,严党、清流,还有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万岁爷,都在等着我。”
    “那是个吃人的地方,温婉,你怕吗?”
    李温婉靠在陆明渊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有夫君在,妾身便不怕。”
    她伸出双臂,环住陆明渊的腰。
    “夫君是执剑之人,妾身便是夫君的剑鞘。无论风雨多大,妾身都会陪着夫君,一起去看看那京都的繁华与诡谲。”
    夜色渐深,暖阁内的烛火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陆明渊低下头,看着怀中妻子那娇艳欲滴的红唇,眼底的深邃渐渐化作了一片炽热。
    他弯下腰,将李温婉横抱而起,向着那铺着锦缎的拔步床走去。
    “夫君……”
    李温婉的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将头深深地埋进了陆明渊的怀里。
    红绡帐暖,春意融融。
    窗外的风雪依旧在呼啸,仿佛在预示着未来那场席卷天下的风暴。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两颗紧紧贴近的心,在倾诉着彼此的思念与眷恋。
    十二岁的少年,肩上扛着大乾的国运,手里握着斩破黑夜的利刃。
    但在这一夜,他只是一个归家的丈夫,在妻子的温存中,积蓄着迎接明日风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