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晋末芳华 > 第一千零六章 互相防备
    车胤闻言,想象了,点头道:“孝伯此言有理,荆州巴蜀,皆通往长安,荆州控于桓氏之手,我朝若不能控制巴蜀,再过些年,西南便难以掌控了。”
    “现在虽然和苻秦暂时联手,但陛下切记,我大晋目标,必然是要一统天下的。”
    “现在的敌人,将来可能会变成盟友,反之亦然,苻秦夺取正统,这是根本之争,无法调和。”
    “如今只是权宜之计,苻秦全靠苻坚撑着,若是他出了事情,苻秦崩溃,指日可待。”
    “到时候,便是大晋一统天下之时!”
    司马曜听后,叹道:“朕刚登基的时候,断没想到,苻秦国主,会有向朕低头的一天。”
    “这才过了几年,天下形势变化如此之大。”
    王恭说道:“这都是天意庇佑大晋,汉家气运尚在之故。”
    司马曜苦笑道:“爱卿,前些日子,若不是齐王手下留情,朕连这个位子都没了。”
    “朕比之那苻坚,又强在了哪里?”
    车胤沉声道:“陛下不可妄自菲薄,朝廷现在的实力,确实不如边地几位藩王,但不是一成不变的。”
    “强如先前的大司马,现在的齐王,尚不敢篡权,正是说明了陛下皇权的威望。”
    “黄河常年泛滥,河东河西迁居之地,每隔多年就要轮换,谁又知道以后的事情?”
    “而陛下只要谨持守身、锐意进取,滔滔江水般的洪流,迟早会淘汰那些依靠个人本事起家的势力。”
    “先前桓氏便是如此,如今齐王同样如此,他在北地的势力,不全靠他一人撑着?”
    “臣听说他回去后,便卧床不起,谁知道将来寿数几何?”
    司马曜心情复杂,摇头道:“爱卿,可是先生生病,朕丝毫高兴不起来啊。”
    “若没有了他,我大晋真的还能守住黄河,江淮,甚至长江吗?”
    车胤咬牙道:“臣承认齐王居功伟,但大晋不能指望他一个人撑着。”
    “只有力量掌握在朝廷手里,才是最为稳妥的,也是唯一的一条出路!”
    司马曜叹道:“我明白。
    “但是现在这第一步,就不好走啊。”
    “离建康最近的是广陵,不是临淄啊。”
    王恭和车胤对视一眼,司马曜提的,才是最迫切的问题。
    王谧这次打进建康,对皇室威信的伤害还在其次,关键是他将建康的防务力量完全破坏了。
    京口兵大半被带走,建康被兵不血刃拿下,证明禁军形同虚设,这一切,都被在广陵的桓熙看在眼里。
    他本来就是有野心的,如今知晓建康不堪,绝对会蠢蠢欲动,拿什么来震慑他?
    王恭沉声道:“所以同意苻秦的联姻,还是有必要的。”
    “有其张目,能让楚王有所顾忌,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那位顺阳公主,陛下随便给个妃子之位便是,反正又损失不了什么。”
    司马曜出声道:“和亲联姻,对朕来说,只要能对大晋有利,做什么都无所谓。”
    “但朕担心的是,苻秦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无法给出任何有用的助力,单凭一桩婚事,能有什么用?”
    “楚王并不是能被这种事情吓住的,他手里十几万兵,可是实实在在的。”
    车胤沉声道:“陛下手里,确实没有可以利用的条件,但可以生造出来。”
    “借着联姻,以打下巴蜀为契机,拉拢桓氏荆州的那两派,让他们与桓熙决裂,互相制衡。
    “这是臣能想到的,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司马曜沉思起来,车胤说的是桓冲和桓豁那一派,尤其是后者。
    桓豁死后,爵位领地由其次子桓石民接任,但诸子之间,颇有些矛盾,问题出在地盘不够分。
    尤其是身为庶长子的桓石虔,虽然被朝廷授了豫州刺史之位,但他先前在荆州打下的基业,几乎都没带过来。
    而车胤说的,就是如何拉拢分化桓豁这一系,让他们为朝廷所用,毕竟想要插手巴蜀,单纯依靠外人,是很难介入的。
    司马曜想了想,说道:“我至今没有看透越王想做什么。”
    “他能动员出二十万人,但表现得比楚王低调得多,若是他和楚王私下联手,那朕如何做,都似乎没有意义了。”
    车胤出声道:“可以稍作试探。”
    司马曜出声道:“如何做?”
    车胤答道:“发诏给他,征召次子桓谦入京为官,他应该能知晓陛下用意。”
    司马曜微微点头,说道:“可。”
    随即他出声道:“和苻秦联姻之事,既然是对大晋有利,那朕没有拒绝的道理,就这么答应那边吧。”
    王恭车胤连忙答应,王恭趁机道:“皇后空悬,也不是办法,望陛下早日立后,免得苻秦公主来后鸠占鹊巢。”
    司马曜听了,长叹道:“令妹之事,让朕深为痛惜,此事之后再议吧。”
    两人领命,王恭自回京口,车胤起草诏书。谁知次日消息传来,王坦之病逝了。
    这对太原王氏打击不小,建康朝堂之上,又隐隐有了重新洗牌的局面。
    而与此同时,在广陵的桓熙得到消息,召来了刚偷偷从建康溜回来的桓秘。
    先前桓秘去建康打通关节,却正好碰到了王谧进京,这把他吓了个半死,当即找了处所在躲藏起来,等王谧离开建康后,方才敢回到广陵。
    桓秘如此害怕,自然是因为他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甚至司马道子对京口出手,都有桓秘在推波助澜。
    但不知道桓秘是不是走了大运,这些内情,似乎并没有在审问司马道子和其部下时,被王谧所知。
    不过当时王谧的目标是司马道子,其他人都是细枝末节,因此秘极为幸运地逃过了清算。
    如今他虽然心有余悸,但建康形势变成这样,对桓熙这一派来说,可以说正中下怀。
    因此桓秘见了桓熙,就出声道:“恭喜王上,齐王这一闹,京口形同虚设,如今王坦之病死,朝廷没有多少知兵的了。”
    “如今王上拿下建康,如探囊取物耳。”
    桓熙一喜,“那本王可以随时拿下建康了?”
    旁边顾恺之出声道:“王上慎思,广陵后方有虞,若建康一击不中,怕是会出问题。”
    桓熙皱眉道:“你是说彭城的刘牢之?”
    “郗恢已经死了,刘牢之一个末流士族,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顾恺之沉声道:“关键是齐王的想法。”
    “属下听说,齐王回秦州时与刘牢之见过面,想必说了些什么。”
    桓熙冷哼道:“齐王,他还能和我作对不成?”
    “我打进建康,给他的好处,只会比朝廷更多!”
    “我甚至愿意和他以江淮为界,平分天下,朝廷做得到吗!”
    顾恺之出声道:“若是其他人,面对王上这种条件,八成会答应。”
    “但齐王不一样。”
    “他拿下建康,却又舍弃离开,说明他和陛下的关系没有那么差,他想要的东西,未必是明面上能看到的。”
    “还望王上三思,揣测错了齐王想法,是要遭到反噬的。”
    桓熙闻言有些焦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本王都等了多少次了!”
    “现在苻秦生乱,建康空虚,这种大好机会,还要等下去?”
    他指着桓秘,“叔父说说,建康形势如何了?”
    桓秘有些心虚,毕竟他在建康大半时间,都在东躲西藏,见桓熙发问,只得硬着头皮道:“我觉得,现在天气寒凉,建康刚经历了兵事,必然防备甚严。
    “此事用兵,不太稳妥,到时来年开春,可以相机而动。”
    桓熙奇道:“叔父怎么也胆怯了?”
    “刚才你还不是说,本王拿下建康,如探囊取物吗?”
    桓秘出声道:“这句话的前提,是齐王没有出手。”
    “他不拿建康,肯定是有别的想法,王上动手之前,需要得到他的一个承诺才行。”
    桓熙皱眉道:“那事情岂不是泄露了?”
    桓秘和顾恺之心道现在全天下,谁不知道你要造反?
    桓秘出声道:“我多少是知道建康的防务的,绝对没有那么不堪,只是碰到了齐王。”
    “恕我直言,他若和王上作对,王上便会腹背受敌,前途难料。
    “所以无论什么代价,都要得到他的支持,即使再做些让步,也未尝不可。”
    桓熙正要说话,却见顾恺之对自己使了个眼色,便即对恒秘道:“我明白了,叔父先回去,我再好好想想。
    桓秘走后,桓熙转向顾恺之,“你想说什么?”
    顾恺之出声道:“王上明鉴,内史明显心里藏着些事情。”
    “我看他神色,谈到齐王时候,不自觉面露恐惧,这绝不仅仅是因为齐王打入建康之故。”
    “我怀疑他去建康打通关节,走的便是前琅琊王那条线,而且他牵涉其中。”
    桓熙目光闪动,“你是说………………”
    顾恺之重重点头,“先前都使君之死,有可能和内史有关。”
    “此事若让齐王知道,为祸非浅啊。’
    “齐王能为郗恢,当庭杀死琅琊王,要是他得知内史…………………”
    桓熙有些不寒而栗,“他敢当庭斩杀亲王,怕是已经疯魔了。”
    “如果他因此和我翻脸,那我的计划岂不是要出大问题了?”
    “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