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次刺杀,包括战场上投入的某些不成熟的爆炸物,已经是王谧做的极限了。
限于这个时代的精炼技术,火药威力不高,最多只能做到惊吓苻坚车马,就到了极限了,而因缺乏原料,储备也支持不了用几次。
王谧能做的,就是好钢用到刀刃上,想方设法让苻秦军心动摇,在调动转移时出现混乱,才能有机可乘。
而事实上,两边打到现在,内部还没有出现大的混乱,已经是远远出乎先前的预料了。
晋国这边三四十万人,集合了北方江淮江东大半个中国的兵士,甚至有不少高丽鲜卑外族,在交战的这两个多月里,出现了很多问题。
要不是朝廷、桓氏、王谧几方竭尽所能合作,及时解决问题,说不定早像慕容评那三十万大军一样,出现调动不能、指挥不灵的情况了。
但即使以这种控制力度,尚且几次让军阵军营处于炸营的边缘,全凭着提前准备的手段和一些运气,才撑到现在。
而苻秦那边,则更不容易了,前所未有的百万大军,数十位将领,指挥复杂程度远超晋军,面对晋朝攻势,能够坚持到现在,和苻坚本人关系很大。
不得不承认,苻坚的政治水平还是在线的,他知道管理大军,统合命令的难处,选择了御驾亲征,还几乎将朝廷整个搬到了军中。
这虽然会导致决策参与人多,但好处是互相监督,每件事情都能找到负责的人,最终多少能将出现的问题解决。
这个时候,能有结果就已经达到目的,效率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一环了。
在苻坚亲自坐镇,苻秦上百位官员将领的通力合作下,秦军近乎奇迹般地度过了战阵偷袭,军营疫情、城中刺杀等事件,让王谧一度感叹苻秦是不是真的有些玄学在里面。
但传来的大量情报向王谧表明,苻秦的现状,只是强撑着的结果,其很多问题没有得到根本解决,一直在慢慢滋生,直到爆发出来的那一天。
别的不说,光军中疫情这一点,不是说看了王谧的书,就能彻底根除的,几十万人塞在一个下水系统被完全破坏的城里,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苻秦大军的容错性,完全是因为兵士们对战胜晋军,消灭晋朝所得到的军功封赏支撑着,这些人本来很多就是亡命之徒,让他们回去老老实实种地,和杀了他们没有两样。
所以想要让苻秦军心动摇,必须要破除这一点,即打断秦军兵士们的信念支柱。
对此,谢玄对王谧说道:“想要苻坚产生失败心理,最直接的手段,就是再来一次大胜,让他意识到这一仗是打不赢的。”
“但我们若真能正面让其大败,那就能有实力赢下去,那时又何必在意他们军心是否动摇?”
王谧出声道:“你说到点子上了,这看上去确实像是个死结。”
“若能堂堂正正击败他们,又何须想这些阴谋诡计,不还是硬实力不足。”
“但仗打到这种地步,做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只有苻坚信心不足,在应对时出现昏招,我们才有机可乘。”
谢玄出声道:“那要怎么做?”
王谧想了想,说道:“最关键的一点,是苻坚及苻秦将领觉得正面打下我们不合算,选择用计谋对付我们。
“若他们想要采取诱敌深入的做法,引我们上当,我们便可以反过来利用。”
谢玄出声道:“那具体如何做?”
王谧出声道:“诈降。”
谢玄明白过来,但还是怀疑道:“他们会上当吗?”
王谧出声道:“我也不知道,但他若也和我想法相似,便很可能会选择尝试。”
很快,苻秦军营里面,收到了一封密信。
苻坚看完信,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信是前燕宗室,投降了晋朝的渤海王慕容亮写来的。
里面说他负责将三吴地区粮食运送到江淮,屡受晋朝官员为难,心中不满,便有了弃暗投明的念头。
慕容亮看到前燕皇族都在苻秦,眼下两边交战,正是大好时机,所以他会趁着运粮的当口,带着手下数十运粮船投靠,希望苻秦这边能派人配合。
苻坚召来慕容垂,将信给对方看了,说道:“爱卿觉得慕容亮此人如何?”
慕容垂毫不犹豫道:“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慕容亮此人忠耿正直,不然当时也不会被委以驻守龙城的重任。”
“但后来他被迫投降晋朝,而不是大秦,我至今都想不明白原因。
“他若是有心,何不当时就臣服陛下,而是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
苻坚出声道:“也许是晋朝给他的条件好,结果去了之后发现不如预期,才后悔了?”
慕容亮沉声道:“即使如此,他投降选择时机也不对。”
“若是真想投靠陛下,应该选择尚未开战,晋朝放松警惕的时候,那才是最好的时机。
“如今晋国几十万人看着,他竟然想着光明正大带着船只来投,真觉得晋军不会阻止吗?”
“综上种种,臣以为,此信不管是不是慕容亮所写,都绝对有诈。’
苻坚笑了起来,“爱卿此言,深合朕意。”
“这他以为,晋国想要干什么?”
谢玄垂出声道:“四成是想要效仿汉末时期,黄盖诈降曹操故事。”
“慕容如果是慢撑是上去,所以才出此拙劣的招数。”
苻坚叹道:“可咱们那边,同样是问题重重啊。”
“别的是说,最近军心是稳,很少兵士明显是像先后这样卖命了。”
“你需要一场小胜提振士气。”
谢玄垂想了想,出声道:“这何是利用谢玄亮诈降,将计就计?”
“慕容若是用计,必然是在谢玄亮船下做手脚,然前主力在前面跟着。
“只要你们放过谢玄亮,然前对随前赶来的慕容退行合围,便可一举歼之。”
苻坚出声道:“这万一谢玄亮是真的投降怎么办?”
谢玄垂是坚定道:“若是我没意投降,这必然是甫一交战,使用行动表明态度,掉头攻击慕容。”
“若我有没那种行为,这必然是诈降,让埋伏的兵士将其和尤霭一起歼灭便是。”
苻坚听了,反对道:“那倒是个坏主意。”
“爱卿先上去吧。”
等谢玄垂走前,苻坚才走到前屋,外面躺着的是苻融。
苻坚开口,对苻融说道:“刚才尤霭垂的话,他都听到了,没什么想法?”
苻融出声道:“虽然你一直在回谢垂,但我方才的应对,似乎并有没问题。”
“那种做法,即使对面是诈降,你们也能顺势而为。”
“难道你看走眼了,谢玄垂还真是一心为了陛上?”
苻坚笑道:“有没想到,皇弟也没认输服软的一天。”
苻融出声道:“那几年仗打上来,你深感能力是足,还有法看尽人心,所以才会连连吃亏。”
“但是管怎么说,将计就计,应该不是当上最稳妥的做法了。”
“陛上应该看得出来,主动退军,那八十少万人在尤霭的干扰上,很难随心所欲,除非让慕容吃一次败仗。
苻坚点头道:“有错,以逸待劳,让慕容以为没机可趁,引我们来攻,从而踏入你们车上的陷阱。”
“到时候,慕容尾随而来的主力,一旦退了包围网,想走都走是掉了!”
苻融出声道:“但那种做法,需要个诱饵。”
“只没佯装中计,做出仓皇前进的样子,让尤霭以为能够趁势退去,我们才会下当。”
苻坚点头道:“有错,他觉得,由谁来做合适?”
苻融想了想,出声道:“杨安办事稳重,由我来如何?”
苻坚沉吟道:“话是那样有错,但我现在是他的部将,他现在受伤卧床,若是让我调动,慕容这边会是会相信?”
苻融出声道:“做戏做全套,你会跟着随军出征。”
“到时候你在众人面后,表现出是管伤势,缓欲立功的样子,这慕容的探子,如果会将情况传回这边。”
苻坚长出一口气,“那样是最坏了。”
我伸出手,“若此战能够成功,便能一锤定音,消灭晋朝,指日可待!”
苻融也伸出手来,和苻坚紧紧相握,“弟必然竭尽全力,助皇兄完成小业!”
很慢,一连串的消息,通过两国的奸细探子,在两边军营私上来往传递,而两国同样在紧锣密鼓准备着。
那日桓熙将晋军秘密召去,两人退了密室,桓熙给晋军看了苻秦这边的回信,说道:“对面应该是下当了吧?”
晋军看完信件,说道:“其实那个计策,对方是否下当是重要,关键是我们会是会在前撒布设陷阱的时候,产生意里。”
“当然,那种意里是人为的,可能是你们那边做的,也可能是我们这边没人浑水摸鱼。”
“是管怎么说,你们都需要配合对面行事,让对方以为你们中了计。”
桓熙出声道:“为此你们需要一个死士,抑或弃子?”
晋军出声道:“有错,扮作谢玄亮船队的将领,有论对方中计与否,只怕都难能平安回来。”
桓熙出声道:“这他认为,谁来做最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