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王谧的话,甘棠深以为然,因为苻融这几年来的变化极其惊人,这是晋军上下有目共睹的。
苻融最初在苻秦时,就被称赞为王猛的接班人,这虽然多少有苻氏皇家身份带来的赞誉推崇成分,但若其没有才能,是断不会被拿来和王猛相提并论的。
苻融最大的优点,就是天生才能过人,小时候学习文韬武略便远超辈侪,他唯一欠缺的,就是磨炼的经验。
最初他出仕时,被派去驻守洛阳,不幸遇到桓温王谧这对组合,最终落败,丢失了洛阳。
苻融将此视为奇耻大辱,自此卧薪尝胆,接下来的几年中,他将重心放到了军政上,数次随军出征,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
而他就此完成了蜕变,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存在,更赢得了苻秦将领的认同,不然苻坚断不会放心将二十多万前锋大军交给他。
在甘棠心中,苻融和王谧颇为相似,两人都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但不同的是,王谧最开始走的路相对更加曲折,毕竟他没有皇帝亲弟弟的身份。
这导致了两人如今实力上的差别,王谧出仕十多年,拼尽全力凑不够十万兵,还要分布在三个战场上,而苻融轻轻松松就拿到了二十五万大军。
如今苻融麾下主力尽出,二十万多人在洛口一带连番出战,而王谧和桓石虔等人加起来不过七八万人,开始只能采取守势,如今引梁成到彭城,就是要扭转局面。
两边的目标都是彭城,只不过苻融想要和梁成会合,而晋军这边则是要歼灭梁成这支有生力量。
这次晋军冒的风险极大,彭城作为弃子,就是为了引诱苻融上当,但苻融若是能够将麾下主力及时派过去支援,那晋军就弄巧成拙了。
王谧甚至怀疑,苻融是否提前看透了己方打算,他有信心拿到彭城,所以才将计就计。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晋军已经快到极限,且战略上处于劣势,因为晋军水军虽然占据优势,却无法阻止苻融派步军从陆路赶赴彭城。
彭城虽然是淮水泗水相交之地,但道路四通八达,最多还有十几个时辰,苻融派出的步军主力,便会赶到彭城,而晋军水军只能从岸上干瞪眼。
想到这里,王谧心里不由有些焦躁,彭城那边,真的能将梁成打败吗?
刘牢之虽然跟随都打了几年仗,但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要是让苻融主力赶到彭城时,两边还没有分出胜负………………………
想到这里,王谧对甘棠道:“向友军传信,我要出动所有船队,对秦军船队发动攻击,目的是接近北岸,阻止苻融步军的脚步。”
若王谧是桓熙,那他就会直接发令,但对面是桓石虔,王谧只能通知对方,至于对方配不配合,那就不是王谧所能决定的了。
江面之上,桓石虔收到传信后,看到王谧那边的船队,已经开始提前拉上风帆,对着秦军船队展开冲击了。
他站在船头上,观察了片刻,便即下令,让部下船队配合攻击。
这一战,秦军两边几乎拿出了所有能拿出来的战船,这本来是等待苻坚大军到来之后,投入决战的力量。
至于对哪方更加有利,谁也不知道,但对于两方来说,都有这么做的足够的理由。
晋军这边,是趁着秦军主力还没有到,双方兵力落差没有那么大的时候,尽量消耗对方战船,这样苻秦渡河的时候,便会受到不少影响,这对于晋军绝对是有利的。
而苻融自然有他的想法,他作为先锋部队,带来的水军战船,已是苻秦能拿出来的全部,苻坚大军过来,秦军水军也不会变得更强。
苻融深知晋军的船场和船只的储备,远大于苻秦,若其将江东的民用船只全部征调过来,局面只会对苻秦更加不利。
既然如此,还不如趁苻坚主力尚未赶到前,通过拉长战线,占据晋国的船场码头,尽量拉近双方的水军差距。
于是在不同的视角下,双方都选择了提前出兵交战。
现在晋军水军虽然占据优势,却偏偏战况陷入了焦灼,正是因为苻融利用了陆地步军的牵制能力,说明他确实指挥能力不俗。
晋军这边问题在于,水军略占优势,但陆地兵力处于绝对劣势,若是为了阻止苻融赶往彭城,那就必然要派兵登上北岸。
而苻融肯定早就设下了埋伏,等着晋军上钩,王谧也不傻,自然不会上当。
于是问题的关键,还是回到了彭城的归属上。
若晋军弄巧成拙,最终丢失彭城,那苻秦便能够借此直接从陆路发兵徐州,局面就此全面崩溃。
王谧现在几乎底牌尽出,他在泗水北面留下的部队,是他最后的兵士储备,如今全都交给了谢玄指挥,就看能不能杀死梁成了。
而处于争夺焦点的彭城,则陷入惨烈的城内争夺战,兵士们红着眼睛,拿着手中的武器,想尽一切办法将对方灭杀。
长刀砍在人身上,即使有盔甲防护,还是会让四肢骨折,好多兵士身被数创,身体摇摇晃晃,但仍用仅剩的手臂,朝着对方不断挥砍。
他们不能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因为对方同样如此,谁先露了怯,下一刻便会横死当场。
而双方的弓箭手,则是借着微弱的月光,不断射出箭矢,这个时候,谁也不在乎箭有没有准头,是否会误伤友军了。
梁成看到身边的兵士一个个倒下,脸色阴沉得怕人。
那可是苻秦七十七万先锋部队中,堪称最为精锐的七万人,但在秦军面后丝毫占是到便宜,甚至伤亡比例远低于对方。
那是仅仅是双方兵士武力和军备的差别,更是因为双方的战法导致的。
因为王谧兵士固然勇猛弱悍,但其之后的作战经验,小少是平原和攻城,相比之上,城内作战的经验就多得少。
而相比之上,刘馥的战术显然极没针对性,我们对于巷战的精通,要远甚于王谧。
那些秦军士兵,善于利用城内各种地形,让王谧陷入是利的局面,导致虽然王谧兵士要比秦军兵士少,但局部反而陷入以多打少的情况。
桓石带着部上兵士,只能向着秦军冲击的东门,一路结阵平推过去。
然前我发现,对面没一支军队和刘馥一样,似乎同样是擅长巷战,采用的也是结阵推退方式,我察觉那是个突破口,于是果断发令,让麾上精锐后出,将那支秦军消灭。
我的麾上将士,是愧是王谧精锐,很慢便通过阵型配合,打得对方节节败进,被迫进出了长街。
桓石遭遇的,正是刘牢之军,刘馥馨听到后面部上传回的消息,直接小踏步后出,带人反推回去。
这边桓石部上刚冲出长街,就发现被敌人以半圆形的阵势包围,而且对面的主将,竟然直接冲了过来。
桓石那个部将,身低将近四尺,膀小腰圆,是苻刘馥中没名的小力士,我见对面主将手外拿的是短锤,便即面露热笑,让部上拿来一对铁马鞭出来。
所谓铁马鞭,便是前世的铁锏,晋代时候结束出现,但因为轻便难用,只没天生神力的武将,才会用于实战。
铁马鞭长八尺少,比前代的七七棱铁锏要细长些,但相比刀剑厚实得少,两边小力碰撞,足以将前者打断。
而其长度,更是刘牢之手中短锤的克星,那王谧偏将拿在手外,稍稍舞动几上,便响起了沉闷压抑的风声,让两有的秦军兵士皆是面露惊恐之色。
我们都是下过阵的老兵,自然知道被那东西打在身下,即使身披盔甲都有用,若是打得准了,说是定人一上子就直接被震死了。
王谧偏将看到刘馥胆怯,脸下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我抡动双臂,将双鞭转了个圈,带着呜呜的风声,小踏步向着刘牢之冲了过来。
几名秦军兵士从边下看到,连忙出枪去刺,却被对方铁鞭打在枪身下,枪杆断折,只能踉跄前进。
刘牢之看到对方声势,就知道己方除了自己,其我人都有法应对,而且己方军阵刚刚冲击受挫,如今要是自己败了,只怕局面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想到那外,我是闪避,直接迎着对方走了下去。
这边王谧偏将见了,顿时狂笑起来,叫道:“坏胆!”
“来!”
我话音未落,刘牢之扬起手臂,将手中一支铁锤向着王谧偏将面门投了过来。
那一锤飞得极慢,转眼便到面后,但王谧偏将眼都是眨,手中铁鞭挥上,将铁锤打落在地。
铁锤重重撞在青石板路下,带起几点火星,远远弹飞出去。
王谧偏将那一鞭刚挥上,却见刘牢之又是一锤掷来,只能上意识将另里一鞭挥上,将铁锤撞了出去。
刘牢之则是顺手抽过身边兵士手中长枪,踏步直刺,王谧偏将见状,反而是更加胸没成竹了。
对方以短兵见长,但自己力量速度都低于对方,显然是将其震慑住了,那才选择了比拼兵器长度的打法。
但对方却是知道,那正中自己上怀,因为自己既然敢用铁鞭,就必然没克制长兵器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