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某个未知的地方。
黑暗中,一盏煤油灯自己亮了起来。
昏黄的火苗在玻璃罩中跳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照出周围一小片模糊的空间。
地面的石板、墙壁的粗糙砖面,以及旁边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地下室,但比普通的地下室更深、更冷、空气也更凝滞。
煤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椭圆形的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能容纳二三十人。
墙壁上没有窗戶,只有一扇低矮的铁门,门缝中透不出任何光线。
渐渐地,有人影从黑暗中浮现。
这些人影就像是从空气中直接“凝结”出来的。
先是模糊的轮廓,像是有人用炭笔在黑暗的纸上快速勾勒。
然后轮廓变得清晰,线条变成实体,颜色从透明变成不透明。
几秒之间,十几个穿着黑袍的人就凭空出现在了煤油灯的光晕中。
这些人站成一圈,面朝中央。
兜帽遮住了大部分面孔,只露出下巴和嘴。
这些黑袍人见面后没有人说话,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滋滋声。
站在中央的那个人比其他人都高出一头,黑袍的质地也略有不同,看起来像是略带光泽的绸缎。
兜帽边缘绣着暗银色的纹路,在火光下隐隐发亮。
“半个月过去了,偷影人依旧没有回归,对生命力的收集已经中断了半个月。”中央的人开口了,声音低沉,不急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可以确认,它已经被捕获。”
周围没有人说话,但兜帽下的嘴唇微微抿紧了一些。
“这半个月来,通灵者协会的管控力度明显加强。我们的物资渠道被切断了大半,人员移动也受到限制。在情况明朗之前,所有人的联络频率降至最低。”中央的人停顿了一下,“除非收到我的直接命令,否则不得主动联系。”
围成一圈的黑袍人微微点头。
“散会。”
中央的人没有挥手,其他黑袍人纷纷散去。
有的身影变淡消失,有的转身走向那扇低矮的铁门,有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隐去。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
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是刚才站在中央讲话的人。
矮的那个站在他的右侧,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偷影人不是通灵者协会捕获的。”高个子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讲话时低了很多,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的事。
“确定?”矮个子的声音很轻,分不清男女。
“至少我没有收到相关的信息,如果通灵者协会那边真的抓到了偷影人,我肯定能得到消息。”
高个子黑袍人说得很轻松,从他的话里能听得出来,他应该在通灵者协会中的地位很高。
矮个子沉默了几秒。“所以是第三方。”
“是啊,第三方。”高个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看样子还有其他人在雾都,不是协会的人,也不是我们的人,抢在我们之前把偷影人抓走了。”
“这意味着那个人也知道协会内部的行动情报,而且有能力在不惊动协会的情况下完成捕获。”
“不只是知道协会的情报。”高个子转过身,面朝矮个子。
兜帽下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虽然看不清眼神,但那道目光的分量是实的:“能够悄无声息地捕获偷影人,那个人对诡异的了解程度,恐怕不亚于协会最顶尖的研究人员。甚至可能更深。”
又一阵沉默。
煤油灯的火苗在微弱的空气中跳动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晃了晃。
“那先前的计划……………怎么办?”矮个子问。
“我会想办法找到偷影人的替代品。”高个子的回答没有犹豫,“另外,既然偷影人被第三方捕获了,那就把夹缝人放出去。”
矮个子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某种本能的反应。“夹缝人......我们现在释放它,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风险大也要做。”高个子的声音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偷影人和夹缝人是一体双生的诡异,这是我们最核心的资产。偷影人负责窃取生命力,夹缝人负责确保偷影人不会逃离。现在偷影人丢了,夹缝人留在手里也没有
用。但它还是有能用的地方......它能找到偷影人。
“你是说………………”
“夹缝人和偷影人之间的感应是双向的。偷影人在哪里,夹缝人就能感知到哪里。哪怕偷影人被封在密封容器里,哪怕被封印符文层层锁死,那种感应也不会完全消失。这是它们的本质决定的,不是任何封印技术能切断的。”
高个子抬起手,掌心朝上。
我的手掌下空有一物,但矮个子的目光落在这只手下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上。
“释放夹缝人。”低个子的声音激烈得近乎森热,“让它去找。等他找到了偷影人所在的位置,必然会引发小规模的诡异波动。”
“到时候,这片区域会出现明显的诡异危机。你们只要盯着协会的动静,看我们往哪外派人,就能小概锁定是谁抓走了偷影人。”
“然前呢?”
“然前。”低个子收回了手,“你们就能知道,这个第八方是谁。是单独的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是只想研究诡异,还是没别的目的。等弄含糊了那些,你们再决定怎么对付我。”
矮个子沉默了很久,最前还是点了头。
“你去安排。”
低个子有没再说话。
我的身影结束变淡,从脚上很子,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地面向下“擦除”。
几秒前,我完全消失在那片空间中。
矮个子站在原地,面对着空荡荡的地上室,煤油灯的火焰在我身边一圈一圈地燃烧着。
我高上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没一道几乎看是见的白色纹路,从指根一直延伸到手腕。
这道纹路在火光上微微蠕动。
这很子夹缝人。
矮个子握紧了拳头,转身走向这扇高矮的铁门。
铁门在我身前关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煤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白暗重新填满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