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水号”撕开夜幕，在城市上空移动。
舰桥这边灯火通明，俞森祭司手中的“天蓝盒子”放送出了以“万化深蓝”为基质的“类时空泡”投影。
里面呈现的，是幽暗的虚空，里面裹的尽都是粉碎的物料，也都承载着正常人不太能感觉到的规则碎片。
莫舍突兀笑了一声。
罗南没抬眼，却知道他笑什么：这里面，承载稚平大君“假肌肉”的物料，占比太高了。
这时候找准目标就是找死。
稚平大君倒也没有表示，由莫舍继续讲解：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懂，不过总部那边已经分析出了结果，现在的情况是：‘界幕’后面资源排布有问题，你们中间平常有去那边冒险的，可能懂我什么意思。
“当然，那边再有什么问题，也轮不着我们去管。我们只是要处理掉因为那边资源的异常吸聚排布，给‘六号位面’这边带来的问题。
“本来情况可控，但你们也看到了，之前那个连续两次跑掉的‘阴影天人’，用‘界幕’后边的资源，搞出了‘无等神力’，这就比较麻烦了。”
搞出“无等神力”的始作俑者，在旁边默默点头：
确实麻烦。
玛格大君这位总指挥虽未现身，但还是有担当的，不只是想着刷功劳，而是要切实解决之前留下的问题。
哪怕上面可能有“万神殿”压着，但新官能理旧账，也很了不起了。
对罗南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十一位天人中，有一半还是茫然状态。
“界幕后面”之类的说法，他们倒是知道，也大致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无等神力”啥的，虽然当初也听稚平大君嚷嚷了一嗓子，听起来像是哪位神明的力量模式，但他们不熟啊！
当初那轮激战过后，他们就马不停蹄赶过来，期间也没有什么战情通报……
这还是亲身经历过“无等神力”冲击的。
六千个标准年的漫长时光，便是曾经的“立国神明”，存在感也湮没了。
莫舍环视一遭，却没有进一步解释，只笑道：
“简单来说，我们就是要防止那些大胆又无知的机构，像那个‘阴影天人’一般，随随便便就捏‘无等神力复制人’出来，那可就乱套了。嗯，普组长……”
莫舍又故意点罗南：“你第一个发现那边利用‘复制人’搞出的漏洞，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复制人’确实是非常好用的工具，不管是他们那幼稚荒诞的迷梦，还是随时可以大批量更迭的存在形式，一旦在那上面玩顺了手，刹不住车，可是不妙。”
都被人说到脸上，罗南“嗯”了声，瞥了眼另一边的俞森祭司，先把话点透：
“‘界幕’后面的资源，就是指‘规则碎片’吧。”
他和这位，是讨论过“规则碎片”的话题的，话说，当时正是在背后议论莫舍。
俞森祭司大约也想起来了，略有些尴尬。
罗南则是转向了莫舍，不遮不掩，直接询问：
“那些生产‘高品质复制人’的机构，提升品质的方法，就是往里面掺‘规则碎片’？”
莫舍总在这里刺激他，罗南想低调也很难，干脆大大方方，多了解一些情报，后续哪怕是成了阶下囚，或直接被打爆，也能冲抵些损失。
稚平大君明显在盯他们。
莫舍却是不在意：“确切地说，是有序排列的规则碎片，需要花费心思挑拣，正常的渠道要拿出来，可选途径有限制，成本很高。”
罗南随即就问：“可选途径？就是说，还有不可选的，比如‘无等神力’？”
稚平大君拍了下指挥席的扶手：
“哪儿那么多废话！”
这位大君是真烦了，不过他脾气算好的，没有直接将罗南捏爆。
罗南向稚平大君微微欠身，见好就收。
从这位的反应，他已经可以得出基本判断：
自“极域”流转下来、并经过一定处理、相对纯净的规则碎片，就是那些具有“天人潜质”，甚至出生就是“天人”的“高品质复制人”的重要原料。
而且，这里明显有一个“许可”流程：有些规则碎片，不是不能用，而是不许用。
从“无等分身”给出的震动来看：那些已经陨落的“立国神明”及其从神、属神，大约就在“不许用”之列？
至于理由么……
罗南倒是想到了一点：那些已经陨落的神明，即便利用其规则碎片，成就天人级别的“复制人”产品，其性质也是游离在当下“诸天神国”的规则体系边缘，肯定会带来管理上的困难。
如此，便是大搞特搞“复制人”产业的“堕亡体系”，也不支持这种产品。
除此以外，还有没有别的，那就要再观察了。
莫舍不在乎稚平大君的情绪，但也要给点儿面子，便收束话题：
“所以，这些机构要想降成本，与‘漏点’有关联，是很正常的事。
“他们又将这些相对低成本的‘高品质复制人’大量出售，注定与本地势力，嗯，我是说‘界幕’的各个大客户，有比较深的利益关系。
“照总部的意思，我们会给这些机构申辩的机会，让他们提供说明，及时纠错认罚，诚心改正。
“但如果他们缺乏诚意，就必须果断处置，避免在这个关键时期，造成不可控的负面影响。”
这些话总算与任务直接相关了，莫舍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文书上的工作，不需要诸位去费心，事实上，总部在‘无等神力’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通知各相关机构，现在反馈也基本也都到了。
“各机构报上来的文字材料和相关数据是否‘坦白真诚’，自有总部判断；我们只需要根据总部安排，检查那些有疑点的地方……”
另一边，俞森祭司又看了眼燕膏祭司这位老上级，犹豫了下，开口询问：
“稚平大君带队吗？”
莫舍就笑：“那怎么可能，大君出面，也太看得起他们了。我们也要看看，某些人是否还有侥幸心理。
“唔，总部也给了名单，首先是这个……
“形胜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