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影视世界从药神开始 > 第一七五五章 保护区成立
    时间过去大半个月,多杰回来了。
    他甚至都没在家里多呆,就直接跑到公司,找到了正在坐班的王言。
    “成了!”
    多杰很兴奋,声音很大,他回来第一时间就来跟王言分享好消息。他认为申请保护区的...
    女人喉间滚出一声闷哼,冷汗瞬间浸透了藏袍领口,却咬着牙没叫出声。王言蹲下来,烟灰簌簌落在她沾着泥沙的额角,像一小片灰白的雪。他没看她的眼睛,只盯着她左耳垂上一枚银质莲花耳钉——花瓣边缘微微发亮,是新打的,但花蕊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旧划痕,与她腕骨内侧一道淡青色的疤痕走势一致。这痕迹他见过,在县医院档案室泛黄的收容登记本里,在“流浪女童·无名氏”那一页的备注栏下,写着“左耳莲纹,右腕旧创,疑似玛曲孤儿院流出”。
    王言弹了弹烟灰,烟头在风里明明灭灭:“玛曲孤儿院烧了十二年,你们这批孩子被分到各县,有的进了福利院,有的跟了牧民,还有的……被卖到了青海湖西边的矿场。”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冻土,“你腕子上的疤,是铁链磨的,还是鞭子抽的?”
    女人瞳孔骤然一缩,指甲猛地抠进身下冻土,指节泛白。
    王言把烟按灭在她耳钉上,银莲滋啦一声冒出一缕青烟。他忽然伸手,两指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女人左眼瞳仁深处,有颗米粒大的褐色斑点,像一滴凝固的陈年血渍——和巡山队老队长扎措的右眼一模一样。
    “扎措阿爸去年冬天在野驴沟失踪,”王言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发硬的纸,“你认得这个吗?”
    女人视线扫过那张纸,呼吸猛地一滞。那是半张褪色的藏文《甘珠尔》残页,边角焦黑卷曲,正是当年孤儿院佛堂焚毁后唯一抢救出的经卷碎片。而此刻,残页背面用炭条歪斜写着几个字:**“三十七个名字,都在这儿。”**
    王言指尖点了点残页右下角一行极小的墨迹——那是用针尖蘸着锅底灰写的藏文,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白芨”。**
    女人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像破风箱在抽气。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耸动,一口暗红血沫溅在残页上,迅速洇开成一朵刺目的花。
    远处传来越野车引擎由远及近的轰鸣,夹杂着冯克青中气十足的呼喊:“言哥!人呢?!”王言没回头,只把残页仔细折好塞回怀中,又从女人颈间扯下那枚银莲耳钉,随手扔进路边积雪。耳钉陷进雪里,只露出一点微弱的反光,像一粒将熄的星子。
    他起身时顺手抄起地上一把沾血的砍刀,刀刃映着雪光,寒气逼人。白芨和另一名员工已跟着冯克青的人马冲上土丘,七八个穿迷彩服的男人端着霰弹枪围成半圆,枪口齐刷刷指向瘫在地上的伤者。冯克青跳下车,大衣下摆还沾着矿场新挖出的赭红色泥点,他一眼扫过满地呻吟的人,眉头拧成疙瘩:“言哥,这是……?”
    “十八个。”王言把砍刀插进雪地,刀柄嗡嗡震颤,“领头的腿断了,嘴还没烂。剩下十七个,全在县医院急诊室躺着。”他踢了踢脚边一个蜷缩的人,“这位是刚从玉树来的‘药材商’,专收雪莲、虫草,也收活人——听说玛治县最近出了个会写文章的干部,就想来教教咱们什么叫‘市场规律’。”
    冯克青脸色变了。他身后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快步上前,翻开手里平板调出一段视频:画面晃动模糊,却是县城小学门口,几个穿校服的孩子被强行塞进一辆厢式货车。镜头角落,赫然闪过冯克青名下矿场的运输车牌。
    “昨儿半夜传来的。”年轻人声音发紧,“玉树那边……查到三起人口拐卖案,主谋都供了玛治县中转站。他们说……说有个姓王的干部,写了篇文章,让全县人抢着卖货,货卖得太火,人就不好藏了。”
    冯克青猛地转身,一把揪住王言衣领,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你他妈早知道了?!”
    王言没躲,任他手指掐进自己棉袄:“你矿场运出去的铜精矿,每吨少报三公斤杂质;你承包的草场,每年虚报两千亩退化面积套取补贴;你给县里捐的三十万修路款,实际到账二十三万——这些,我都没捅出去。”他直视冯克青充血的眼睛,“可你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们在玛治县眼皮底下绑孩子。现在,”他抬手拍了拍冯克青胸口,“你猜我怀里这张纸,够不够换你矿场三个月停产?”
    冯克青的手慢慢松开,喉结上下滚动。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当着所有人面吼:“把玉树那边所有证据原件,立刻空运到天多市!再给我查清楚——谁给这批人办的边境通行证!”
    挂了电话,他抹了把脸,从大衣内袋抽出一份文件甩给王言:“环保基金预付款,五十万。明天到账。另外……”他盯着王言怀中那张染血的残页,“孤儿院的账本,我们冯家祖上捐过香火钱。那三十七个名字,我帮你找活口。”
    王言没接文件,只弯腰从雪里捡起那枚银莲耳钉,用拇指擦掉血迹,重新别回女人耳垂。动作轻得像在安放一枚遗物。
    这时,白芨突然指着远处尖叫:“言哥!山坳那儿——有车!”
    众人循声望去。东南方向的垭口处,两辆墨绿色军用吉普正劈开晨雾疾驰而来。车顶架着旋转探照灯,强光如利剑刺破云层,稳稳锁住土丘顶端。王言眯起眼,看清第二辆车前挡风玻璃右下角贴着的蓝色标识——那是省政法委专项督查组的临时牌照。
    冯克青倒吸一口冷气:“督查组怎么……”
    “他们不是来找我的。”王言掸了掸裤脚雪粒,走向那辆老越野车,“是来找那张纸上三十七个名字的。”
    他拉开车门时,白芨追上来递过保温杯:“言哥,水还热着……”
    王言接过杯子,没喝,只拧开盖子让热气升腾。雾气氤氲中,他望着吉普车越来越近的轮廓,忽然问:“白芨,还记得你卖盒饭时,那棵长在院里的树吗?”
    白芨愣住:“记得啊,树冠能遮半个院子……”
    “它根须扎进地下十六米,”王言拧紧杯盖,金属旋钮发出清脆咔哒声,“才撑得起那么大的荫凉。”
    吉普车在二十米外戛然刹停,车门哗啦打开。为首的老者身着深灰色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磨损严重的五角星徽章——那是七十年代玛治县第一支巡山队的队徽。老人目光如电,扫过满地伤者,最终定格在王言脸上,嘴唇翕动,吐出四个字:
    “扎措的儿子。”
    王言握着保温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身烫得惊人,而老人身后,督查组年轻干事正捧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快步上前,封面上印着褪色的藏文:《玛治县人口流动普查(1978-2023)》。
    白芨看见言哥的睫毛颤了一下,像雪线上初融的冰晶坠落。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夜,旺姆往言哥行李箱最底层塞进的东西——不是换洗衣物,而是一叠泛黄的纸页,边角被摩挲得起了毛边。当时他好奇瞥了一眼,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日期、身高、左耳印记、腕部疤痕……最新一页的墨迹尚未干透,写着:“白芨,男,十九岁,玛治县博拉木拉乡,左耳无记,右腕陈旧性骨折。”
    保温杯里水汽渐散。王言仰头喝下最后一口热水,喉结滚动时,仿佛吞下整座沉默的雪山。